傅窈一出现,顿时所有谣言不攻而破。
朱氏脸色铁青,满脸挫败。
戚氏刚刚还嚣张的很,此刻却像鹌鹑一样站在那儿一言不发。
场面无比尴尬。
傅窈看了裴承琰一眼,她没有想到江家人居然会把他请来。
当下冲着他略微一颔首,算是打招呼。
之后又一一向朱氏,戚氏妯娌二人请安。
朱氏挠了一场,不仅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还把一个大大的把柄主动递到裴承琰手里面,当真是要活生生的呕死了。
所以,面对傅窈的请安,她黑着脸一句话都没说。
傅窈脸上表情却是愉快的,问道:“姨妈,发生什么事情了?”
朱氏说不出来。
她还想要遮掩。
然而,裴承琰直接开口,就把真相说了出来:“你姨夫江三老爷昨天晚上宠幸了一个丫鬟,然而三太太与大太太却认为那个人是你,所以在这满堂宾客才散的当口,派人把本世子叫了来。”
“想要以勾引公爹,淫荡下贱的罪名,把你从这国公府里撵走。”
“幸而本世子不相信你是那品行低劣之人,坚持查明真相,还你清白,这才把你找来。”
“现在,本世子询问你的意思。”裴承琰看着她,开口道:“傅窈,此等冤枉虐待你的侯府,实在不配让你守着,你是愿意留下还是选择离开?”
傅窈还没答话。
一旁朱氏立刻就跳了起来:“不行,她是我们家的儿媳,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可以离开江家!”
戚氏也隐隐约约明白朱氏夫妇的意思,知道他们俩想要把傅窈物尽其用,再生一个儿子的打算,而她也极其厌恶这个害了自己女儿终身的人,当下幸灾乐祸的附和道:“不错,这属于是我们江家自己的内务事,裴世子手伸的太长了吧!”
“本来与我无关。”
裴承琰道:“这不是你们派人把我请来了吗?”
“既然本世子在这里,就不能对受到虐待冤枉的人视而不见,这件事情子既然插手了就会管到底。”
“你们若是觉得,本世子没有资格管,那好,我这就进宫去找陛下,让他来处置,这总可以了吧?”
“世子!千万别!”
一听到要把这件丑事弄到御前,晋安侯府众人全都吓破了胆,一个个几乎站都站不稳了。
一眼望过去那一张小脸白的,跟刷了漆的墙似的,眼神之中全都透着惊恐。
戚氏狠狠瞪了朱氏一眼,陪着笑脸道:“裴世子,千万别,陛下日理万机,十分繁忙,这等小小事情就千万别麻烦他老人家了吧。”
“现在,这件事情我可以插手了吗?”
裴承琰冷冷问。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戚氏连连点头:是我们主动把裴世子宁请来帮我们处理这件事情的,您最有资格了。”
说完又狠狠的瞪了朱氏一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朱氏脸色发白,如丧考妣,已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睛里全是深深的后悔。
裴承琰看向傅窈:“大胆的讲,你到底是要走,还是留,本世子向你保证,绝不会有任何人阻拦你。”
“谁若想阻拦,就先过我这一关。”
“裴世子,窈窈只是个柔弱无依的女子罢了,父母双亡,叫她离开侯府,就要让她往哪里去呢?”
戚氏假装好心的劝道:“岂不是逼她去死吗?传出去外人也会议论我们侯府啊。”
“谁说她无依无靠,没有去处?”裴承琰冷冷道:“她弟弟不是在青山书院读书吗?”
“青山书院外还有租的院子,怎么就不能立足了?好过待在这富丽堂皇的侯府,被人污蔑是个爬公公床榻的贱人要好吧?”
这话也说的实在……难听了一些。
戚氏与朱氏二人齐齐低着头,面色难看。
至于龟缩在房间里边一直都没有露面的三老爷江崇意就更没有话说了。
裴承琰今日……是特地赶过来专门为自己撑腰吗?
傅窈双目亮亮的看着他。
这一刻,他在她眼睛里发光。
由于激动,一时之间没有开口。
还是裴承琰提醒她:“四少奶奶,你的选择是什么?”
单刀直入,没有一句废话。
她若走,他排除万难,竭尽所能也要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她若留,必护她周全,绝不让任何人欺辱了她。
这些话,裴承琰没有说出一个字。
只存在于心。
但那坚定的神情,深沉的眼眸,却体现的淋漓尽致。
傅窈只要不是瞎子,就一定能看的出来。
又有谁,能忍心让这样的一双眼眸,这样一个清澈的,坚决维护你的人失望伤心?
所以,傅窈勾起了嘴角,没有犹豫就开了口:“裴世子说的对,这样乌烟瘴气,颠倒是非黑白的地方,的确不配让我守着。”
她看向了面色难看的朱氏,生平第一次对她开了口:“姨妈,既然您跟姨夫容不下我,我也就没有必要为表哥守着了,从今日起,我便离开侯府,日后是生是死,荣辱贫穷,都与晋安侯府无关。”
“窈窈!你可别冲动!”
朱氏闻言急了:“今天这件事情,是个误会!你爹娘去世,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了!离开了这里,即将要面对什么,你可想过没有?”
“裴世子说的也未必就是对的,他是皇亲贵胄,高高在上,不会明白你一个克父母,克丈夫的女子,孤零零的有多么难熬!你以为没有晋安侯府的庇佑,你就能安安稳稳的活着吗?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离了侯府,你一天都活不下去!”
这些话不像是讲述,倒像是诅咒。
朱氏诅咒傅窈离开侯府,活不下去。
纵然活着,也要凄惨无比才行。
傅窈承认,朱氏说的话,有一些道理,一个孤身女子在外讨生活,的确是艰辛无比。
可她更明白的是,晋安侯府,那是比外间更加凶险万状的魔窟!
如果有机会离开,她为什么不走?是还没有受虐够吗?
因此,面对朱氏的一番掏心掏肺的劝说,她只微微一笑,淡然开口:“多谢姨妈好意,但今日这件事情,实在太伤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