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口口声声说我不顾伦理道德,爬公公床榻,要治我的罪。若我留下,岂非证明我当真有那个心思?我也不愿意被人指指点点,用异样眼光看待,姨妈,让我走吧!离开了侯府,日后我也是有机会回来探望您的。”
“还是一家子骨肉,不存在分离。”
“不,别走……”
朱氏不停的摇头,无论傅窈说什么,她都企图劝她打消离开的念头。
只可惜,傅窈比她还倔,就是不松口。
没有办法,朱氏明白,这件事的根源在裴承琰身上,当下又回过头去劝说他:“裴世子,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亲,您当初跟祈年是朋友啊!您也承诺过照顾他的妻子,您不能这么做呀!”
“三太太,您只有两个选择。”裴承琰并没有被搅进她的自证圈套里去,闻言面无表情的开口道:“要么,本世子进宫,去找陛下来处置今日这桩丑事,二,本世子为你们遮掩此事,但代价就是给傅窈放妻书,让她离开晋安侯府不得阻拦。”
“没有第三个选择,快些吧!这等腌臜之地,多呆一刻钟,本世子都受不了。”
朱氏听了这话,知道今日是非得放傅窈离开不可了。
她为了今日,百般筹谋,却不料最终落得个这样的结局。
一时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的她,久久没有言语。
而戚氏却等不得了,当下直接开口道:“我们选第一个!放傅窈出府离开,给她放妻书!”
其实江祈年已死,这封放弃书给与不给,都不影响傅窈离开晋安侯府。
但有这个,显得正式一些。
戚氏只想赶紧送走这个烫手山芋,最好把今日这桩风流丑闻彻底遮掩下去,千万不能毁了晋安侯府的名声!
朱氏却因为心底里那点私心,绝不肯轻易放傅窈离开,听见这话,当场脸色发青,想也不想就拒绝道:“不!这件事情不能闹到御前,傅窈也决不能离开!”
说完这句话,朱氏就看向傅窈,满脸哀求的对她开口道:“窈窈,你忍心,让外人这样逼迫我跟你姨夫吗?”
“原本是不忍心的。”
傅窈看着她道:“但姨妈你都能忍心把爬姨夫床榻这样的丑事,没有证据的载在我头上,我想,我也没有必要心软,您说对不对?”
“那样,就显得人人都可以欺负我……”
“你放心,姨妈向你保证,以后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朱氏闻言急忙保证道:“我没有女儿,你在我身边呆了这么久了,不是亲生胜似亲生!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呀!”
“姨妈。”傅窈闻言微微一笑,道:“想一想你为什么非要留我下来,您的目的是什么,其实我也能猜测出一些,你的保证,只是一句空话而已,不要再说了,给彼此都留一些颜面吧!”
朱氏:“……”
她忽然有些毛骨悚然,心里面只有一个想法,傅窈知道了!知道了!她知道自己与江崇意的谋算!
所以,今日那房中的人才会变成红袖!
是傅窈,她把红袖弄进去的……
想到这里,朱氏顿时手脚冰凉,浑身战栗,几乎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傅窈。
她想不明白,眼前这个外甥女,还是哪个孤单单,没有任何依靠,来投靠她求一口饭吃的孤女,怎么突然这么厉害,精准的猜测出了她们夫妇的打算,轻而易举的避开不说,还让他们夫妇两个人倒霉!
她到底是如何办到的?
朱氏内心充满了疑问,可是现实不容许她再想下去了。
裴承琰等的不耐烦,而戚氏心惊胆战的看着这一幕,生怕这位皇帝陛下的外甥改变主意,把江家的事情捅到皇帝跟前去,想也不想道:“她说的不算!我才是晋安侯府世子夫人!我说了给傅窈放妻书,让她离开!”
朱氏还想再说,戚氏给身边嬷嬷递了眼色。
嬷嬷们立刻上前,迅速将朱氏的嘴巴捂住了。
现在,没有人阻拦这件事情了。
至于江崇意,自从裴承琰来了之后,他就一直都躲在房间里不出来,想来也是没脸开口。
戚氏逼着朱氏去写放妻书,朱氏不肯。
最后是江崇意派人打发了人来跟她说,放傅窈走。
“老爷说,傅窈留在府里就是个祸害,离开了也好!往后无论她过什么样的日子,都与侯府无关了。”
朱氏听了这话,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写下放妻书,放傅窈离开。
傅窈从她手中接过这张轻飘飘的,代表着自由的纸张,前世今生,她终于得到了。
定定的盯着上面的字迹,傅窈看了许久许久,才终于折叠好,认认真真的收起来了。
紧跟着,便是去收拾行李,离开江家。
裴承琰一直都没有离开,是打定主意要帮傅窈到底了。
朱氏由于不甘心作祟,也跟去了沧澜院,盯着傅窈与雪奴两个人,生怕她们带走一丝一毫不属江家的东西。
但显然,她多虑了。
傅窈只带走了自己穿的几身衣裳,还拿走了曾经送给过她的一只簪子,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没有带。
朱氏盯着那簪子看了许久,见并不是很值钱的金簪,只是普通簪子,便大手一挥,让她带走了。
傅窈带着雪奴,一步一步踏出了晋安侯府的大门。
门外长街上,得到消息的傅青霄,早已经等在那里,看到姐姐出来,立刻高兴的迎上去:“姐!我们回家!”
自然而然的伸手接过她的包袱,背在自己身上。
傅窈看见他,亦是很激动,她用力的点头:“对,回家!回我们自己的家!”
裴承琰从晋安侯府出来,看着他们姐弟二人携手离开,唇边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容:“祈年兄若是看到她终于如他所希望的那样,离开了晋安侯府,然后开启下一段人生,一定也会很欣慰的。”
“世子,傅娘子这样安排,是没什么问题。”一旁长青开口问道:“可江三太太毕竟是江四公子的母亲,您对她这般刻薄,是不是……有点过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