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白色的光晕在狭小的农舍内流转,
如同一层薄雾笼罩着斩谪。
光晕之中,
婴儿的轮廓如同水波般荡漾、拉伸、重塑。
妇人见状紧紧搂着自己受伤的儿子,眼睛瞪得溜圆,
嘴巴无意识地张开,那男孩也傻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奶娃娃,正在变成大人?
冯宝宝歪了歪头,清澈的眼睛里映照着那片光晕,
像是在看一件有点意思但又不完全理解的新鲜玩意儿。
她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把昏迷的姒家打手往墙角又踢了踢,防止他碍事。
光晕渐渐散去。
一个挺拔的身影取代了原本的婴儿。
身高足有一米八,肩宽背阔,
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一张脸褪去了所有稚气,轮廓分明。
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透着刚毅。
破破烂烂的婴儿服勉强挂在他精悍的身躯上,
反而衬出一种落拓不羁的野性魅力。
而且颜值很帅。
斩谪缓缓低下头,摊开自己的双手。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带着一种掌控力量的沉稳。
他轻轻握拳,感受着肌肉纤维下奔涌的力量和体内的炁息流动。
不过这只是千钧之躯带来的力量维持肌肉力量,平时的身体机能依然是三个月多大的婴儿。
“这就是18岁的我?”
斩谪不像之前那么逗比了,
看着自己的新身体,没有惊呼,没有狂喜,
只有眼底深处一股沉淀下来的厚重感。
“……”
“鬼……不对,活神仙……”妇人语无伦次,抱着儿子欣喜若狂。
“哥哥!”
小男孩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看到了传说中的侠客。
冯宝宝也走上前,伸出食指,毫无波澜地戳了戳斩谪坚实的手臂肌肉。
“硬。”她陈述事实,又捏了捏他的脸颊:
“这皮,也是真滴。”语气平淡如常。
斩谪没有拍开她的手,只是垂下眼睑,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他扯了扯身上碍事的碎布条。
妇人如梦初醒,慌忙翻出一套之前丈夫的粗布旧衣递过来。
“谢了。”
斩谪微微颔首致谢,动作利落地换上。
粗布麻衣裹着他精壮的身躯,
非但不显寒酸,
反而更添几分沉稳内敛的江湖气。
他活动了一下肩颈,动作流畅自然。
目光落在妇人惊惧未消的脸和男孩苍白失血的面孔,
尤其是那条刺目的断臂伤时,斩谪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寒。
“阿姨,待我取下福聚楼众人首级,再来寻你。”
随后,他转向冯宝宝。
宝儿姐是他在这陌生世界唯一的羁绊,
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
从被活埋的婴儿到如今并肩而立,
她对自己的纯粹保护、懵懂照顾,
在斩谪心中,冯宝宝已是家人。
“宝儿姐,”
斩谪开口,声音不再是奶声奶气,而是属于青年人的清朗:
“接下来去福聚楼,会有危险。你先回竹林的木屋等我吧,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不能再带你冒险。”
冯宝宝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他,没有犹豫,直白地问:
“那你还会带窝去找我滴家人咩?”声音平直。
斩谪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坚如磐石,
斩谪原本最开始打算就只是带冯宝宝去见徐翔,徐翔也算他的家人。
可现在经历这么多,
俩人一起在竹林里睡木屋,
一起在墓场刨土救人,
已经算是形影不离的朋友了。
说起来荒诞,
这俩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精”,
一个重生的“小怪物”,
倒成了彼此在这世上最靠谱的朋友。
所以,斩谪准备以后不只是带他见徐翔,
还会带冯宝宝去探寻甲申之乱的真相,探寻她真正的身世和家人。
不为别的,只为帮助冯宝宝,同时在路途中吸收各种山海灵性变强。
只有强了,才能探寻真相,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斩谪看一人之下的原著漫画没看到很后面的剧情,不然就可以直接告诉冯宝宝她的身世和家人。
而且主要是那个逼作者更新进展缓慢,
到现在都没彻底揭开真相。
所以只能靠自己带冯宝宝亲自去了解了。
“一定。我承诺过,会带你寻回家人。此诺,重逾千斤。”
冯宝宝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滴,不过,窝还是跟你一起去那啥子福聚楼吧。”
斩谪微怔:“为何?”
“俺怕你死了。”
冯宝宝如挠了挠脸蛋:“你死了,就没人带我去找我滴家人了噻。”
“……”
斩谪沉默,没有做声。
【朏朏】的【忧乐相易】果真给力。
斩谪如今的性子是18岁的那种青涩和沉稳。
听到冯宝宝说怕自己死了,他闻言后没有无奈的苦笑,没有吐槽的冲动。
“宝儿姐。”斩谪开口:
“我斩谪以性命起誓,一定会带你找到自己的身世和家人。凡阻路者,都杀了。”
冯宝宝似乎不太理解他话语中蕴含的沉重决心,但她点了点头:
“哦。那走噻,去福聚楼。”她顺手抄起门边一根粗木棍,动作干净利落。
“我们还不知道姒家的聚集地是在福聚楼外边还是内部,我先把他弄醒问一问。”
斩谪指了指方才晕倒在卧房的杀手。
他迈步走了过去,
冯宝宝则抱着她的粗木棍,靠在一旁的门框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静静等待着。
斩谪从厨房舀了一碗冷水,泼在杀手脸上,动作干净利落。
“呃啊——!”
地上的打手猛地抽搐了一下,骤然睁开双眼。
他大口喘着气,惊恐地看向眼前这个陌生的青年,
“你谁啊?”
杀手完全无法将这个冷酷的身影与之前那个被冯宝宝夹在腋下的婴儿联系起来。
他根本认不出来。
斩谪没有说多余的废话:
“姒家的家族异人,在福聚楼何处落脚?地下?秘室?还是外边?具体位置告诉我,便饶你一命。”
“呸!”杀手硬气的,不愿意透露一个字。
斩谪嗤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而是掏出一颗种子,将㓇壤之息注入。
瞬间化作榴莲,狠狠落在了杀手的胸口。
“啊啊!!”胸口涌出鲜血,剧痛袭来。
“说。”
斩谪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如同重锤砸在对方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
打手瞬间怂了,他察觉到这个18岁的青年就是刚才的婴儿。
杀手声音嘶哑变形:
“爸爸我错了!我……我不是姒家的异人!”
“我就是个……外围跑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