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15年前。
五岁的小宇,也就是现代五岁的斩谪,
他缩在客厅角落的阴影里,手指抠着地板缝里的灰。
他已经在这里蹲了快一个小时,
听着妈妈云之遥的哭声和爸爸林衡的骂声,
刺耳,却又熟悉到让人麻木。
“林衡,我求你了,你别走!!”
云之遥的声音带着哭腔,黏在地板上:
“我给你钱,我把首饰都当了,求你了,别抛弃我!!”
“臭婊子,你那点钱都不够老子塞牙缝的!”林衡大骂:“给老子滚开!”
“砰!!”
一声闷响,小宇猛地抬头,
看见妈妈跪在地上,死死抱着爸爸的腿,
而爸爸穿着锃亮的皮鞋的脚,正碾在妈妈的手背上。
“求你了……”
云之遥的额头抵着地板,长发凌乱地铺在地上,“我那么爱你,只要你不离婚,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啊……”
林衡突然抬脚,皮鞋狠狠踹在云之遥的脑袋上。
她捂着头一把躺倒在地上。
小宇的心脏猛地抽紧,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十分心疼妈妈。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张开双臂挡在妈妈身前。
“爸爸……别打妈妈了……”
他的声音颤抖,眼泪糊了满脸:
“要打……就打我吧……”
林衡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我居然把你这个小臭崽子给忘了,行啊,俩废物一起打!”
没多久,爸爸突然停下了,
往门外走,准备离开。
这时候妈妈突然扑了过去,抱住爸爸的腿,哽咽着:
“林衡,只要你开心……”云之遥顿了顿:
“我们母子俩以后任由你打,随你怎么处置,只要你不离开我……怎么打都行。”
小宇突然哭得喘不上气,
他不明白,
为什么那个会给自己讲故事的妈妈,会变成这样。
他也不明白,
为什么别人的爸爸会举高高,自己的爸爸只会打人。
林衡弯腰看着跪在地上的云之遥,伸手抓起她凌乱的头发:
“你个臭婊子,只不过是老子用来发泄的工具。”
“和你结婚只是为了钱,可谁知道你就那么点钱,够谁花的。”林衡又瞟了眼小宇,满是厌恶:
“你俩现在对我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懂吗?!不想死就赶紧把手从我腿上拿开!!”
………
………
那天最后,
林衡摔门而去,
带走了家里所有能找到的现金。
云之遥瘫在地上,看了小宇一眼,突然开始哭:
“都怪你!要不是生了你,他怎么会烦我,怎么会抛弃我!!”
小宇默不作声,
缩在墙角,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外面的蝉还在叫,可他觉得,
整个世界都安静得可怕。
从那天起,
家里的窗帘就再也没拉开过。
云之遥整天躺在床上,
不梳头,
不吃饭,
也不说话。
偶尔清醒了,就会盯着小宇看,
眼神里的怨毒像针一样扎人。
仅仅五岁的小宇,
开始学着自己穿衣服,学着踩着板凳够灶台。
他不知道什么是尊严,只知道妈妈要吃饭。
他会去菜市场捡别人丢下的烂菜叶,
会在超市门口等试吃的小蛋糕,
甚至会跟着乞讨的老爷爷,在街角蹲半天,
只为了能讨到几块钱。
有一次,
小宇攥着好不容易讨来的五块钱,兴高采烈地跑回家,想给妈妈买个馒头。
“你这个讨债鬼!我上辈子欠你的?!”她尖叫着:
“要不是你,林衡怎么会不要我!都怪你!!你个贱种!!什么用都没有的废物!!”
……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年。
三年过去。
八岁的小宇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医生说他得的是癌症,像他这么小的孩子得这个病,很少见。
不过幸好是前期,发现的早,只要积极治疗,就没什么大问题。
可云之遥听到小宇得了癌症,眼里没有担心。
而是想着以这个借口,让林衡过来看看,这样自己就能见到他了。
云之遥破天荒地收拾了自己,化了妆,在病房门口接了个人。
就是林衡。
小宇眯着眼睛看着林衡,
三年没见,
他好像更胖了点,脖子上挂着金链子,很亮眼。
“林衡,”
云之遥的声音带着讨好的笑,很久没有看到妈妈笑的这么开心了:
“你看,这个贱种马上就要死了,咱们没有累赘了……林衡,你能不能让我继续跟着你,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林衡剔着牙,漫不经心地瞥了眼病床上的小宇:
“最近确实手头紧。要不这样,你出去赚钱给我花,老子或许能宠幸宠幸你,不过你别耽误我找别的女人。”
林衡最近行情不好,被这三年傍的富婆甩了,没有了收入来源。
才想着再利用利用云之遥。
“好!好!我答应!”云之遥很果断,没有一丝迟疑。
随即,
他们转身就走,脚步匆匆。
医生见状追了上去,拦在他们面前:
“那是你们的儿子,你们不管了?”
林衡不耐烦地推开他:“我没钱,就让他死了吧。”
这句话轻飘飘的,
却像一把重锤,砸碎了小宇心里对父母的最后一丝渴望。
他躺在病床上,神色自若,没有表情。
彻底释然了……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枕头上。
那天晚上,
斩谪穿着病号服,赤着脚走出医院。
夜风吹在身上,有点冷,但很自由。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不能回头。
求神不如求己,他只能想尽办法努力活下去。
………
………
很多年后,
斩谪找到【山海异兽碑】,
穿越到《一人之下》的世界。
相遇冯宝宝,两个孤独的灵魂依靠在一起。
“林衡啊,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斩谪端起茶喝了一口,一脸坦然。
童年的阴影,就像刻在骨头上的疤,基本是遗忘不了的。
斩谪此刻要是知道,福聚楼里这个叫姒衡的姒家族长,便是前世的畜牲亲爹林衡,
加上这辈子侵犯无数女性,并强迫其怀孕生下婴儿后再活埋的罪行,
怕是恨不得立马大义灭亲,哪还会有半分犹豫。
不过姒衡也算不上大义灭亲里的‘亲’字了,顶多就是手刃仇人。
“客官,您这肘子是不合口味?”一个店小二突然凑了过来,脸上堆着笑:
“我看您搁这儿东张西望了半天,筷子都还没动呢。”
这店小二不知是故意那么大声还是天生嗓门大,
整个大堂的人都听到了。
姒衡和那四个守在角落的姒家异人齐刷刷转头,
姒衡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斩谪身上。
对他产生了怀疑。
姒衡双手背在腰后,走了过来,语气肃穆:
“这位小兄弟面生的很,可是初次来我这福聚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