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检查了几个村民的伤口,伤口边缘都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僵硬,
“徐翔和他娘不在。”斩谪松了口气,回想起来原著剧情。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不在村子里,去了他们远房亲戚家里。
冯宝宝踢了踢脚边一根沾血的木棍,忽然道:
“是药仙会?”
斩谪站起身:
“不会,药仙会聚集地在g州,而且他们以婴儿为目标,没必要杀这些中老年人和七八岁的孩子。”
“不好!!!”
村子离福聚楼那个镇子并不远,但愿那里不是这种场面。
斩谪忧愁,担心那对母子的情况。
为了赶路,斩谪意念一动,右脚抬起,猛地点地。
一缕水蓝色炁息浮现,文鳐鱼上身。
双眸浮现文鳐鱼的虚影,
随即一把拉住冯宝宝的手,带着她飞向空中。
『文鳐鱼·滑翔·请灵上身』
文鳐鱼掌控身体,亲自使用异能,比斩谪用快的多。
………
………
弹指一挥间。
已敢到镇子口。
这里跟村子里一样,也是一片狼藉。
镇子口的风裹着血腥味撞过来时,斩谪下意识把冯宝宝往身后拉了拉。
通往镇子路上的血渍还没干透,脚踩上去发黏。
两旁的铺子敞着门,桌子翻在地上,酒坛碎成渣,里头的酒混着血淌了半条街。
有个货郎倒在自己的挑子旁,扁担压着他的脖子,而他手里攥着的拨浪鼓,木柄上还沾着另一个人的脑浆。
“全死了……跟村里一个样……”斩谪低声骂了句,眼神扫过那些死状狰狞的镇民,胃里一阵翻腾。
有人手里的菜刀劈进了邻居的天灵盖,
有人被自家孩子用柴刀捅穿了后腰,
最瘆人的是个卖猪肉的屠户,半截身子挂在肉案上,手里的剔骨刀正插在自己心口,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冯宝宝跟在他旁边,步子没停,只是偶尔弯腰捡起地上看起来还算结实的石子,攥在手里转着玩。
“比村里还臭。”她突然冒出一句,声音平平的。
“但愿胡星语母子没事吧。”
斩谪一路往那对母子家里赶,
路上,周围除了死人气,连只活老鼠的动静都没有。
俩人快步穿过主街,往那对母子住的巷子走。
越是靠近,斩谪的心越沉。
他甚至开始后悔,当初不该留下那些苹果就走,要是一直守着他们,会不会……
但没办法,不出去就没法治疗胡星语的胳膊。
而且这种场面,根本就不像普通人干的,
福聚楼的人虽然猖狂,但也不会杀了全镇子的人,难道是妖怪。
斩谪记起来,上次离开之前,由于不放心,专门搜了一遍整个镇子,连一根妖怪的毛都没看到。
“别想了。”
冯宝宝突然碰了碰他的胳膊:“到了。”
巷子口堵着辆翻倒的板车,车斗里的白菜被踩得稀烂,混着血变成了紫黑色。
斩谪拨开板车冲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扇熟悉的木门。
门是开着的,门轴断了,斜斜地挂在墙上。
他几步冲到门口,喉咙发紧。
屋里的土炕翻了,地上的破木箱被劈成了两半。
“婶子?胡星语?”
斩谪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屋里撞出回音,没人应。
冯宝宝已经先他一步进了里屋,出来时摇了摇头:
“没人。”
斩谪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那血迹从里屋一直拖到门口,像是有人被拖拽过。
但奇怪的是,血迹到了门槛就断了,没往外延伸。
他蹲下身,指尖沾了点血,放在鼻尖闻了闻。
除了血腥味,还有一丝淡淡的水果香,是上次他留下的那些蕴含着【柔脂护】的苹果的味道。
“他们可能跑了。”
斩谪猛地抬头,眼里亮了点:
“说不定是被什么人救走了,或者他们自己逃走了。”
他站起身语气轻快了些:
“婶子那么护着星语,肯定不会坐以待毙。还有,我留的苹果里有羬羊的炁,就算受伤了,也能撑一阵子。”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还是没底。
斩谪踏出门,去寻找母子的踪迹。
刚走没两步。
拐出巷子,兵刃相撞的脆响就扎进耳朵里。
他看到之前那个杂货铺老板正举着锈菜刀,
疯了似的往那对母子身上劈过去。
老板的左胳膊齐肩断了,断口处的皮肉外翻,鲜血顺着断臂往下淌,
可他像没痛觉一般,眼里空得只剩凶光,
刀刃劈空时砍在地上,溅起的石渣混着血星子,弹到裤腿上都没察觉。
妇人和胡星语,手里也攥着把豁了口的菜刀,却不是格挡,
反而是往老板心口捅。
她原本温顺的眉眼拧成一团,眼神涣散,
那孩子也没了表情,小脸上沾着血,握着菜刀,
三人活脱脱像三具失了魂的行尸走肉。
旁侧老树的枝桠上,落着只黑乌鸦,油亮的羽毛沾着点血污,
猩红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底下的厮杀,像这场残杀的看客。
斩谪没工夫细究这乌鸦,
当下脚步一动,冲过去,制止他们三人互相残杀。
但他们丢了魂一样,根本听不进斩谪说话。
斩谪只好将他们打晕。
他们三个的伤势有点大,斩谪请【乘黄】亲自上身。
施展异能【再生】,
一阵金红色光辉闪过。
他们三个残缺的肢体都长了出来,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还有一些皮外伤,则释放【柔脂护】替他们治好了。
其实他们三个能活到最后,多亏了之前留下的那几十个带有【柔脂护】的苹果。
他们受伤时,【柔脂护】为他们不断疗伤,才能撑到斩谪回来。
他们三个彻底恢复,只是还在昏迷,已无大碍。
“到底发生了什么。”
斩谪看着周围血腥的场面,怒目圆睁。
突然,一阵诡异的声音传入耳畔。
“你来晚了。”
尖哑的人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斩谪猛地抬头,才见那只乌鸦正扑棱着翅膀,尖喙开合间,竟吐出了人话:
“你救了这三个人又如何,镇子的其他人都烂在血里了,你能救得活吗?”
语气中满是嘲讽意味儿。
斩谪瞬间攥紧拳头,他早觉出不对劲,方才三人眼里那股非人的凶煞,和镇上残留的阴冷炁息如出一辙。
他立刻展开【山海灵识】看看这乌鸦体内有什么东西。
下一秒,脸色彻底沉了:
斩谪看到乌鸦体内藏着一团黑雾,黑雾里翻涌的凶戾灵性,
是【穷奇】的山海灵性。
【穷奇】:象征着“颠倒是非”。
它的行为逻辑完全与世俗道德相反,是“混乱”与“邪恶”的化身。
“惩善扬恶”是它的勋章。
穷奇专吃善良的人,是一种颠倒黑白、悖逆正统的上古凶兽。
它的力量和正派的白泽、凤凰差不多,很强。
一般这种神兽都会说人言。
斩谪不可置信:“我上次检查过,镇子根本就没有你的存在,你从哪冒出来的。”
“那还得谢谢你啊。”
乌鸦尖喙勾着阴笑,声音里裹着刺骨的凉:
“之前我被姒家困在山海异兽碑下,暗无天日,是你灭了姒家满门,才能让我重见天日。”
它顿了顿,猩红的眼珠盯着斩谪,语气里的讥讽意味加重:
“你以为踏平福聚楼,是救了这镇子的人。殊不知你亲手拆了他们最后的护佑,你眼中的‘拯救’,恰恰是把他们推去毁灭的推手。这荒唐的因果,你说可笑不可笑?”
原来之前姒家传出去的闹妖怪……是真的……
他们把穷奇镇压在山海异兽碑,在地底下,所以当时斩谪没有感受到有其他山海灵性的存在。
他走后,乌鸦才飞出来。
姒家镇压【穷奇】并不是为了保护镇民,只是它太过危险,它的能力能控制人的心智,操控生物自相残杀。
张之维来了,都有可能会被控制,操控人情绪的效果极其恐怖。
姒家又不想失去这个强大的【穷奇】灵性,准备以后家族生下了带有【炁海兽冢】的孩子,再把【穷奇】吸进去。
所以一直被镇压在山海异兽碑。
姒家灭门,乌鸦便从里面逃了出来,导致了镇子上的人自相残杀,全部死去。
虽然那些死去的镇民,之前还说斩谪是妖怪,对他喊打喊杀,但也是人命……
斩谪目光一凝,就想上去杀了这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