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奇原本还想跟斩谪、冯宝宝聊聊天,转头瞧见冯宝宝面前的空碗已经摞了两个。
自己碗里的饭才动了一半:
“王二妞……你这饭量也太顶了吧?我跟我妹再和这小朋友,加起来都没你吃得多!”
张琳也看呆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二妞,你慢点吃,别噎着。”
冯宝宝含糊地应了声,手里的动作半点没停,
又添了满满一碗米饭,连菜汤都没放过,
拌着饭吃得喷香。
斩谪早见怪不怪,慢条斯理地吃着,还时不时给冯宝宝递张干净的帕子,让她擦去嘴角的油星。
四人都放下碗筷,张奇揉着肚子感叹:
“龙虎山请的这些厨师做的菜是真好吃啊。”
刚说完,
几个穿黑西装的壮硕男子朝这边走来,
他们身形挺拔,眼神锐利。
为首的男子走到桌前,目光落在斩谪身上,语气客气却带着几分审视:
“斩谪小兄弟,我们吕慈、王蔼两位老爷子听说你来了,想和你见一面,不知你现在方便吗?”
这话一出口,食堂里瞬间安静了半秒,
紧接着就炸了锅。
原本低头吃饭的异人们纷纷抬头,筷子停在半空,眼神里全是震惊,
不少人干脆放下碗围了过来,踮着脚往这边瞅。
“这小孩居然是斩谪?那个弄出几百米巨竹的异人?”
“看着才五六岁啊,怎么可能有那么厉害的本事?我还以为斩谪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呢。”
“这俩黑西装的人可是十佬府上的,能让他们亲自来请,总不能是假的吧?”
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涌过来,有人好奇打量,有人满脸怀疑。
张奇兄妹更是直接僵在原地,张奇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小……小朋友,你真是那个传说里的斩谪?!我之前还以为你吹牛呢!”
他想起自己昨天拿着巨竹照片显摆的样子,再看看眼前这小不点,脸颊瞬间有点发烫。
张琳也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原来你没骗我们呀!你也太厉害了吧,那么高的竹子,真的是你催长出来的?”
斩谪瞥了张奇一眼,嘴角勾了勾:
“早就跟你们说了,是你们自己不信。”
随即目光转向黑西装那俩人:“行,我跟你们去。”
斩谪从凳子上跳下来,小手随意拍了拍衣角的饭粒,语气平静。
吕慈、王蔼差不多跟张之维一个年纪。
他俩已经是十佬了。
权势通天。
动漫中交代,这俩人一直觊觎八奇技。
找斩谪,恐怕也是想要他那操控植物的本事。
但龙虎山上,去一趟了解一下也无所谓,不会有危险。
“小兄弟,不用担心,张天师也在,他也想见你。”
斩谪闻言纳闷儿。
他们三个都在?
吕慈、王蔼要见他理解,可能是觊觎自己的异能。
张之维不是上午才见过嘛,这是闹哪出。
黑西装男子连忙侧身引路:“斩谪小兄弟,这边请。”
对方没说不能让其他人去,但没带冯宝宝去,不想让他参和这些事情。
宝儿姐留下来,待会儿跟着张奇兄妹一起回屋。
斩谪跟着西装男穿过围观的人群,
身后的议论声还在断断续续传来,张奇摸着后脑勺,跟妹妹小声嘀咕:
“这也太颠覆了……原来真有人年纪这么小就这么厉害。”
张琳点点头,眼神里满是佩服:“以后可不能随便看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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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西装男领着斩谪往山深处走,越往上走,周遭的喧闹声越淡,
只余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座青瓦凉亭,
里面没有桌椅,因为这是钟亭。
钟亭是四方的,亭顶架着粗实的木梁,
梁上系着深棕麻绳,稳稳吊着那口铜钟。
铜钟悬在亭心,不挨亭柱也不碰地面,
钟舌垂直挂在钟内,钟身贴着手掌心厚的包浆,
钟体上的纹路顺着弧度铺开,就这么安安静静悬在亭里。
这正是龙虎山每日晨昏报时用的“晨昏钟”。
本名叫元代大铜钟。
凉亭前,
吕慈、王蔼、张之维正站在钟旁,
杨烈也在。
四人脸色都透着几分凝重,尤其张之维,和之前在入口处的轻松模样截然不同。
斩谪一眼就瞧见了杨烈,先快步走过去,仰头喊了声:“烈哥,你也在。”
杨烈点了点头。
王蔼没等两人多寒暄,就上前一步,语气急促地插嘴:
“先说说正事吧,这大铜钟的事拖不得。”
张之维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稍安,随即转向斩谪,神色严肃:
“斩谪小兄弟,之前在s川,我记得你掌握的异能是大禹姒文命的‘炁海兽冢’,对吧?”
张之维曾经不相信世上仍有山海经异兽灵性的存在,也认为【炁海兽冢】只是传说。
直到遇见斩谪,亲身感受到,才让他信服。
“没错。”
斩谪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张之维伸手指向那口元代大铜钟:
“这口钟,我们怀疑里面藏着烛龙的灵性。原本我每日都会安排弟子按时敲响这钟,可前一阵,两名敲钟的弟子,刚敲完,就莫名其妙被定住了。”
“俩人保持着敲钟的姿势,一动也不能动,掰都掰不回去,更邪门的是,他们的衰老速度极快。”
“不过五年时间,两个原本十多岁的半大孩子,现在模样比我们仨这几个老家伙还要苍老,头发全白了,而且始终无法动弹。”
山海经描述里,【烛龙】“掌控昼夜、影响时序”的特性。
所以张之维认为那两名弟子的情况,是被【烛龙】影响。
起初并不相信会有【烛龙】,亲眼见到斩谪后,他才百分百确信。
吕慈在旁补充,语气里带着点忌惮:
“我们试过用异能探查,可刚靠近钟体,炁就被一股力量弹回来,半点探不进去,还差点也变成了无法动弹的植物人。也试过把钟挪走,可这钟死死固定在这,十几个人都抬不动。”
斩谪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几位前辈叫我过来,是想让我感应一下里面是不是有【烛龙】的山海灵性?”
“是的,如果有,劳烦你将它收回【炁海兽冢】。烛龙的力量恐怕会危急整个世界,只有回到【炁海兽冢】,由宿主也就是你,控制住它,才能防止它危害人类。”
斩谪的目光落在钟身上,运转【山海灵识】。
果然,之前那种被厚重力量屏蔽的感觉又出现了,
只是这次离得近,能隐约感觉到钟体里藏着一股极淡的炁息,
就是【烛龙】,它就在元代大铜钟内。
“好,我试一试。”
斩谪抬手想将钟里的烛龙灵性拘出,
刚调动起体内的元炁,后背却猛地传来一阵穿透般的剧痛。
那痛感来得太快,快到他甚至没看清是谁靠近,
只感觉到一只手直接从他的后背穿进、前胸透出,指缝间还沾着温热的血。
他浑身的力气像被瞬间抽干,
视线里的元代大铜钟开始模糊,
他想回头看一眼是谁下的手,
可脖颈却重得抬不起来,
只能感觉到胸口的血顺着那只手往下淌。
“为……什么……”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那只手拔了出来,斩谪彻底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