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三个也赶紧跟着磕头,把额头磕得通红:“是啊是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冯宝宝歪头看他们,没说话。
斩谪从麻袋里露出脑袋:“问问他们镇子往哪走。”
冯宝宝这才开口,声音平平淡淡的:“镇子怎么走。”
刀疤脸哪敢怠慢,赶紧指了个方向:“往、往南一直走,看到冒烟的地方就是!”
“路线的事儿解决了。”斩谪满意的点点头,又跟冯宝宝说,“宝儿姐,把他们的衣服扒了。”
“嗯。”
冯宝宝开始动手扒山匪的衣服。
那几个吓得大气不敢出,任由她把褂子一件件脱走,最后只剩条内裤,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冯宝宝挑了件看着最干净的给自己穿上,尺寸稍微大了点,袖子卷两圈倒也合身。
剩下的三件里,她听斩谪的话,捡了件最瘦小的,用柴刀“咔嚓咔嚓”剪成了件迷你小褂子,往斩谪身上一套,居然还挺合适。
准备继续赶路时,斩谪回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时被活埋在那片墓场。
肯定是有人想害他,如果去了镇子上,被加害人发现自己没死,肯定还会下手。
虽然宝儿姐很强,但没必要给她找麻烦。
于是,冯宝宝又听斩谪的话拿起一块布,在斩谪脸上比量了两下,剪出个能露出眼睛和鼻子的窟窿。
制成一个面具。
戴好面具,斩谪活动了下手脚。
催动【千钧之躯】,爬出麻袋,稳稳当当站直了身子,还在地上溜达了两步,试试合身不。
婴儿?走路?
那四个山匪本来还低着头哆嗦,眼角余光瞥见个穿着小褂子、戴着面具的娃娃突然自己站了起来,还迈着小短腿溜达。
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还下意识揉了揉,满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啊啊啊啊啊!鬼啊!”
刀疤脸眼睛一翻,被吓晕了过去。
另外三个也跟被点了穴似的,齐刷刷白眼一翻,晕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斩谪:“……”
他低头瞅了瞅自己的小短腿,又看了看晕过去的山匪,跟冯宝宝吐槽:“就他们这胆子,还学人家当山匪。”
冯宝宝拎起装笋子的麻袋,面无表情地说:“可能他们觉得你比妖怪更吓人。”
“……走了走了,去镇子。”斩谪钻回麻袋,收回元炁,【千钧之躯】的力量缩了回去。
一直保持【千钧之躯】的力量,会持续消耗元炁,该省则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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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指一挥间。
俩人赶到了镇子。
镇子的土路坑坑洼洼,刚下过雨的地方积着水洼,倒映着两旁矮旧的土坯房。
房檐下挂着晒干的玉米棒子和红辣椒,几个穿粗布衣裳的妇人蹲在门口择菜。
看见冯宝宝拎着个鼓囊囊的麻袋走过,都停下手里的活计,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打量。
冯宝宝找了块看着干净的石板蹲下,把装笋子的麻袋往地上一倒,白嫩的笋子滚出来,沾着点新鲜的泥土,看着水灵得很。
然后把斩谪抱出麻袋,一把铺在旁边。
就这样开始贩卖。
斩谪戳了她两下:“吆喝起来,不然谁知道咱卖啥。”
冯宝宝眨巴眨巴眼,没接话,又提高点音量:
“笋,甜的,炒肉香,炒鸡蛋也香,炒自己……好像不行。”
喊完就没声了,蹲在那儿盯着笋子,跟守着堆宝贝似的。
斩谪无奈:“多喊两句,说说好处。”
冯宝宝想了想,又开口:“笋,便宜,新鲜!”
突然路过个挎着篮子的大妈,往笋子上扫了一眼,脚步顿了顿,却赶紧加快步子走了,好像多看两眼都犯忌讳。
“没人买啊。”斩谪在一旁嘀咕。
冯宝宝继续吆喝:“笋,便宜,五个铜板一把。”
这话一出,旁边纳鞋底的老太太手一抖,针差点扎着手指头。
她抬头看了看冯宝宝,又飞快地低下头,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出声。
街上渐渐围过来几个人,都站在老远的地方,伸着脖子往这边瞅,交头接耳的声音跟蚊子似的。
“这姑娘是外乡来的吧?敢在这儿摆摊卖菜?”
“看那样子怕是不知道,福聚楼早就说了,镇上的菜只能他们收、他们卖,谁敢私卖,打断腿!”
“前儿个李二柱他媳妇就偷偷卖了把青菜,被福聚楼的人追着打,现在还躺床上呢!”
冯宝宝听见了,转头看向那些人,眼神直愣愣的:“你们在说啥?福聚楼是啥子?”
那几人被她一问,吓得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摆摆手:
“没啥没啥,姑娘你快收了吧,别在这儿卖了!”
“为啥不能卖?”冯宝宝不解,“这笋子很肥,想换钱给这小娃娃买点大米煮粥喝。”
她拿起一把笋,举高了点,继续吆喝:“笋,好笋,五个铜板!”
这时候,街那头传来一阵马蹄声,几个穿着黑色短褂、腰间别着棍子的汉子骑着马过来,看见槐树下的冯宝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围看的人吓得呼啦一下全散了,眨眼间就跑没影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踏得泥水四溅。
斩谪见状,心猛地一沉,这阵仗,不像是寻常百姓。
“遭了,不会是活埋我的那些人发现我没死又来灭口吧。”
他赶紧屏住呼吸,躺在一旁观望着情况。
那几个汉子嘴里骂骂咧咧的:“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儿卖菜。”
“等会儿抓着了打断腿!”
原来不是埋我的那些人。
斩谪听到这话,悬着的心刚往下落了点,就听见“吁”的一声,马停在了跟前。
“你这贱民,敢在这卖菜??”一个粗嘎的嗓门响起,带着股子蛮横劲儿。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左耳朵缺了一块,手里甩着根油亮的枣木棍。
别人都叫他刘爷。
眼神跟刀子似的刮过冯宝宝和地上的笋子。
他身后跟着三个汉子,个个腰圆膀粗,手里不是拎着鞭子就是攥着短棍。
斩谪心里嘀咕:看他们这跋扈的样子,平时肯定没少欺负人。
冯宝宝抬头看他们,还是那副没表情的样子:“你们是谁?”
“嘿,这小娘们还敢问?”光头刘爷嗤笑一声,一棍子拍在旁边的土墙上,泥块簌簌往下掉:
“连福聚楼的规矩都不知道?这镇上的菜,轮得到你们来卖?”
他说着,抬脚就往笋堆上踩,白嫩的笋子瞬间被碾得稀烂,绿汁混着泥水溅得到处都是。
冯宝宝语气平淡:“你踩坏了我的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