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寂之湖在哀鸣,不,是整个镜穴都在那即将破茧而出的存在所释放的终极威压下颤抖。失去了“棱镜枷锁”的束缚与错误引导,伊裴尔塔尔之茧内部积蓄了数千年的毁灭能量,以及被强行刺激、压抑的痛苦与愤怒,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以最狂暴、最无序的方式轰然爆发!
“咔嚓——轰隆——!!!”
刺耳的碎裂声与沉闷的能量咆哮混杂在一起,那巨大的暗红色茧壳表面,裂纹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扩大!汹涌的、如同实质般的暗红色能量洪流夹杂着不祥的黑色气息,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湖心区域!高台在震荡中剧烈摇晃,边缘的晶体结构开始崩解坠落。
纯粹的、足以冻结灵魂、湮灭生机的终结领域,以破茧点为中心,如同超新星爆发般急速扩张!黑色的镜面湖面被这股力量冲击得向上拱起、破碎,化作无数锋利的黑色晶屑,被卷入能量风暴之中!
“退!所有人后退!远离湖心!”丹帝厉声喝道,喷火龙喷出炽热的火焰龙息,勉强在汹涌而来的暗红能量潮汐前撕开一道缺口,掩护着赫普、莉莉艾、格拉吉欧等人向穹顶空间的边缘撤退。超梦也立刻放弃了与残余敌人的缠斗,强大的念力化作护盾,阻挡着四散射来的能量乱流和黑色晶屑。
甲贺忍蛙、皮卡丘、银伴战兽等宝可梦也纷纷回到训练家身边,共同抵御这突如其来的毁灭风暴。
而翔泰,却依旧站在摇摇欲坠的高台边缘,直面着那即将彻底爆发的死亡之源。怀中的“永恒之种”在如此近距离的终结能量冲击下,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致,反馈来的不再是温润的生机,而是一阵阵濒临破碎的悲鸣。它毕竟只是一颗种子,而非能与完全体传说正面对抗的神器。
但他不能退。哲尔尼亚斯的指引言犹在耳——在极致的毁灭场域中,完成净化,唤醒残存意志。
此刻,就是那“极致的毁灭场域”!而他要做的,不是对抗这股毁灭洪流,而是在这洪流的核心,找到那一丝被痛苦和愤怒掩埋的、属于伊裴尔塔尔本源的、掌控“终结”而非“疯狂毁灭”的真正意志,并用生命之光与之共鸣,引导其回归!
他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
左手腕处,王冠宝珠内被深度封印的黑暗“饥渴”印记,在这股同属“终结”但更加宏大、更加本源的力量刺激下,再次剧烈地躁动起来!但这一次,翔泰不再仅仅是压制。他回想着净化“毁灭之种”时的感悟——引导,而非吞噬或对抗。
他主动放松了一丝对黑暗印记的压制,不是释放它,而是将其作为一种特殊的“感知触角”。奈克洛兹玛对“光”的病态饥渴,从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对“存在”极端的敏感。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缕黑暗感知,如同在狂怒的海洋中放下一条最细微的钓线,去触碰、去分辨那汹涌的毁灭能量中,不同性质的“弦”。
果然,在无边无际的毁灭狂潮中,他“触摸”到了不止一种“声音”。
最响亮、最狂暴的,是痛苦!是被强行束缚、刺激、扭曲了三千年(自最终兵器事件后)积累下的无边痛苦与愤怒,化作了毁灭一切的**。这是“棱镜之序”催化出的恶果,是伊裴尔塔尔此刻失控的主因。
但在那痛苦与愤怒的深处,更深层的地方,还有一丝微弱、却更加古老、更加恒定、仿佛来自世界规则本身的“声音”——那是终结的必然,是万物循环的终点,是平衡不可或缺的一环。它并非疯狂的毁灭欲,而是一种冷静的、近乎残酷的职责与法则。
这就是伊裴尔塔尔未被污染的、真正的本源意志!它并非邪恶,而是如同哲尔尼亚斯赋予生命一样,伊裴尔塔尔执掌着万物终结的权柄,是卡洛斯光暗循环、生命与毁灭平衡的另一端!
找到了!
翔泰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左眼的黑气与右眼的暗金光芒疯狂交织,却又奇异地保持着一丝清明。他不再犹豫,将所剩无几的全部力量——常磐之力的生命感知、王者之证的守护意志、生命刻印的生机本源、甚至那缕被引导的黑暗“饥渴”感知——全部灌注进胸前那枚光芒黯淡的“永恒之种”!
“永恒之种”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但它终究没有破碎,而是将翔泰汇聚而来的复杂意志与能量,转化、提纯,最终化作一道极其纤细、却无比坚韧、闪烁着奇异七彩琉璃光泽的光丝!
这光丝中,蕴含着生命的祝福、王者的责任、对存在的理解,甚至包括一丝对“终结”的接纳与敬畏。它不再是单纯对抗毁灭的武器,而是……沟通的桥梁!
“就是现在!”翔泰用尽全身力气,将这道七彩琉璃光丝,朝着那破茧能量风暴最核心、那缕古老“终结意志”所在的方向,猛地投射出去!
光丝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鱼,在狂暴的暗红能量洪流中艰难穿行,不断被削弱、被侵蚀,但它始终指向目标,坚定不移。
终于,在光丝即将彻底湮灭的瞬间,它触碰到了那缕古老而恒定的“终结意志”!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共鸣,在毁灭的风暴中心悄然荡开!
那古老意志似乎被这缕蕴含着复杂“存在”讯息的光丝所触动,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痛苦与愤怒的狂潮也因此出现了一丝微小的破绽。
就是这一丝破绽!
翔泰抓住机会,将自身最后的意识,顺着那即将断裂的光丝,如同投入惊涛骇浪中的一枚石子,猛地撞入了那古老“终结意志”的感知之中!
没有语言,只有最纯粹的精神意象与情感洪流的冲击。
他“看到”了——卡洛斯大地生命循环的壮丽画卷,生与死如同昼夜交替般自然;他“感受”到——伊裴尔塔尔作为终结执行者的漫长孤寂与坚守职责的冷漠;他也“体会”到——被“棱镜枷锁”强行刺激、扭曲职责带来的极致痛苦与迷茫……
他将自己的意念化作最简单、最直接的呼唤:
「伊裴尔塔尔……」
「醒来……」
「找回你的职责……你的平衡……」
「终结,不应是疯狂的毁灭……而是循环的必然……」
「哲尔尼亚斯在等待……卡洛斯在等待……光与暗的平衡……需要你!」
他将自己从哲尔尼亚斯那里感受到的、对生命与平衡的理解,将自己净化“毁灭之种”时体会到的“终结中的安息”,将自己身为“王者之证”持有者对守护与秩序的责任……一切的一切,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
这无异于在狂风暴雨中试图点燃一堆篝火,渺小得可笑。但翔泰的意志,却如同最顽强的火种,死死地钉在那古老意志的感知边缘,持续不断地传递着信息。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终于……
那古老而恒定的“终结意志”,似乎……动了一下。
就像沉睡的巨人,被耳边持续不断的、微弱的、却执着的呼唤所扰动,缓缓地,掀开了一丝眼皮。
紧接着,那充斥天地的、狂暴的痛苦与愤怒能量潮汐,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它们不再是无序地向外疯狂扩散、毁灭一切,而是开始……向内收缩、凝聚!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强行收拢这些失控的力量!
湖心的破茧进程骤然加速!但不是爆炸式的破碎,而是如同莲花绽放般,暗红色的茧壳从顶端开始,沿着玄奥的纹路,缓缓向四周剥落、展开!
一只巨大的、由骨骼与暗红色能量构成的狰狞利爪,首先从绽开的茧中探出,轻轻搭在了破碎的湖面上。仅仅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那之前狂暴的终结波动便驯服了大半,虽然依旧冰冷死寂,却不再充满疯狂的破坏欲。
紧接着,是覆盖着如同破败披风般羽毛的巨大翅膀,以及那标志性的、如同脊椎和尾羽延伸的恐怖长尾。
最后,一颗如同骷髅与抽象鸟首结合、眼眶中燃烧着平静而深邃的暗金色火焰的头颅,缓缓从彻底绽放的茧中抬起。
伊裴尔塔尔,死亡之翼,于此,真正苏醒!
它的体型庞大得令人窒息,静静矗立在破碎的永寂之湖中心,周身散发着令万物终结的绝对气息,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却不再有混乱与疯狂,只剩下一种俯瞰众生的、冰冷的漠然与清明。它微微转动头颅,暗金色的目光扫过整个空间,在狼狈但坚持站立的翔泰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解读的波动。
随即,它仰起头,发出了一声悠长、低沉、仿佛能直接冻结时光的长啸!
啸声不再刺耳,却带着一种宣告“终结”与“职责”的威严。声波所过之处,那些残留的、暴乱的终结能量被彻底抚平、吸收。破碎的黑色镜面湖面开始缓缓“愈合”,重新归于平静的死寂。空间中弥漫的毁灭压力骤减,虽然依旧冰冷,却不再致命。
伊裴尔塔尔……恢复了理智!并且收束了它失控的力量!
“成……成功了?”赫普难以置信地喃喃道,一屁股坐倒在地,毛毛角羊连忙用身体撑住他。
丹帝长长舒了一口气,喷火龙也收敛了火焰,但依旧警惕地注视着湖心的巨兽。莉莉艾和格拉吉欧也松了口气,银伴战兽低吼一声,解除了战斗姿态。
超梦飞回翔泰身边,用念力托住几乎虚脱、摇摇欲坠的他。
翔泰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精神更是如同被掏空,但他看着那平静下来的伊裴尔塔尔,嘴角却勾起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到极点的微笑。
他做到了。在毁灭的核心,完成了几乎不可能的沟通与唤醒。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危机解除之时——
“精彩……真是精彩的演出。”一个冰冷、带着金属质感鼓掌声音,突兀地在高台废墟的另一侧响起。
只见那名枢机主教代行者,竟然并未在刚才的毁灭风暴中湮灭!他身上的主教长袍破损严重,棱镜面具也裂开了一半,露出下方苍白而布满诡异电路纹路的下半张脸。他手中托着一个巴掌大小、正在疯狂闪烁着红光的棱镜状晶体,晶体中心,一点深紫色的光芒正在急速跳动、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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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终焉之翼’的捕获计划失败了……”代行者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狂热,“但能亲眼目睹如此纯粹的生命与毁灭意志共鸣,还收集到了足够的数据……甚至,这颗即将完成的‘混沌棱镜’,吸收了刚才逸散的部分高纯度终结能量与生命共鸣的残响……真是意外之喜!”
他猛地将那颗不稳定的棱镜晶体高高举起:“作为谢幕礼,就让这枚凝聚了‘终结’与‘生命’悖论力量的‘混沌棱镜’,为诸位的英勇,献上最后的……湮灭吧!”
那晶体中的深紫光芒暴涨,一股极其不稳定、充满了矛盾与毁灭气息的能量波动疯狂飙升,显然是一枚威力恐怖、即将自爆的能量炸弹!而且其能量性质混杂了伊裴尔塔尔的终结之力与“永恒之种”的生命共鸣残响,一旦爆炸,后果不堪设想,甚至可能再次刺激到刚刚平静的伊裴尔塔尔!
“不好!”丹帝脸色剧变。
“快阻止他!”赫普惊呼。
但距离太远,对方显然已经心存死志,准备同归于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静静矗立的伊裴尔塔尔,动了。
它甚至没有看那代行者一眼,只是轻轻抬起了另一只利爪,朝着高台废墟的方向,虚空,轻轻一握。
没有光影,没有声响。
但那名枢机主教代行者,连同他手中那枚即将爆发的“混沌棱镜”,动作瞬间凝固了!仿佛他周围的时间、空间,连同他自身的存在,都在这一“握”之下,被强行拖入了终结的瞬间!
下一刻,代行者的身体如同风化的沙雕,连同那枚棱镜晶体,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细微的黑色尘埃,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伊裴尔塔尔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粒灰尘。它收回利爪,再次恢复了那永恒的静默姿态,暗金色的眼眸望向穹顶,仿佛在凝视着某种凡人无法理解的、关于终结与循环的真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轻描淡写却又恐怖到极致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这就是传说宝可梦的威能吗?掌控终结,抹消存在,如同呼吸般自然。
伊裴尔塔尔并未再关注他们,它缓缓合拢了巨大的双翼,周身暗红色的光芒流转,身形开始逐渐变得虚幻、透明,仿佛要重新融入这片永寂之湖,回归它长眠的“终结之茧”形态,继续履行它沉寂的职责。
但在它彻底消失前,一道细微的、冰冷的、却清晰无比的意志传音,直接送入了翔泰几乎枯竭的脑海:
「汝之共鸣……吾已铭记。」
「生命与毁灭……平衡不可破。」
「汝体内之‘异质黑暗’……根源未净……终将反噬。」
「欲寻彻底解决之道……可往‘世界之初’……‘起始之树’或‘终结之谷’……或有答案。」
「此间事了……吾将继续沉眠……维持此地的‘终焉平衡’。」
传音结束,伊裴尔塔尔的巨大身影也彻底消散,只在永寂之湖的中心,留下一个缓缓旋转的、深邃的暗红色能量漩涡,那是它回归沉眠的印记,也是此地“终结”概念的显化。
危机,终于彻底解除。
翔泰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失去了意识,倒在超梦用念力构筑的柔软力场上。
“翔泰!”
“翔泰大哥!”
伙伴们焦急的呼喊声,成了他坠入黑暗前,最后听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