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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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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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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犹豫与纠结,随即又齐刷刷扭脸看向“异界赫斯”,盼着他能拿出更稳妥的主意。

“异界赫斯”连忙起身挡在赫斯面前,再次劝道:“这次去,肯定是有去无回!没有任何周旋的机会,就算现在有真的《时间之书》也不管用!哪怕施矣默的地钟,也只能小幅度缓解局势偏移,根本不可能逆转昆古斯督的意志!”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对未知的敬畏,“因为他不是神魔,而是规则本身!无序之界里没有情感、没有怜悯、没有灵动节点,也没有强弱胜负之分,一切在那里都毫无意义。昆古斯督就是吞噬一切的无底深渊。”

赫斯眼神平静,轻声道:“本来我们就身处这规则之中,何必躲闪。”说罢不再多言,转身径直走向湖边那艘小小的驳船,背影决绝犹如多年前参与“叵舫独”人鱼大战时的模样。

“我也去!”阿基里塔斯一颠一颠地快步追上赫斯,断臂在空中用力摆动,欢快中好似能更好地保持平衡。

“你这是要去帮他划船吗?”异界赫斯无奈地摇摇头,语气里满是不赞同,还有几分哭笑不得。

阿基里塔斯咧嘴一笑,身形陡然化作只红蛸,猛地跃到艘大驳船上,举起几条明显比以前粗短很多的触手,在空中挥舞着带起阵阵风喊道:“我可以用很多‘桨’,划得比谁都快!”

“完全没有必要!”而沙美拉已经面如死灰,冲着已经开始划驳船的赫斯嘶喊警告道,甚至带着些许威胁,“你那是去送死!昆古斯督的力量根本不是我们能抗衡的,如果你死了,枯孤岛将变成无主之地!”

“贪生怕死!”亚赫拉瞟了眼神色扭曲、歇斯底里的沙美拉,话音未落,她身形飘然一动,如同片落叶般跃到赫斯的驳船上,铁裙的铁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哗啦”声,在晨风中格外刺耳。

阿契琉斯收起手中的烟斗,指尖摩挲着烟杆,嘟囔道:“如果是上山,我肯定也跟着去,但我是个旱鸭子,到了海里就是活靶子,纯属添乱。”

“当然!”小弗拉修斯揉揉睡眼朦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山贼确实干不了海盗的活儿,而且你要是会游泳,昨天就不会乖乖跟着乔玛族人再次登上枯孤岛了。”

卡玛什望着那艘越来越远的驳船,下意识地在挎包里摸索着那本假《时间之书》,满心都是失落与无力。他垂头丧气地转过身,脚步沉重地缓缓向部落的方向走去,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

而这艘宽大的驳船被几条人鱼推着,渐渐穿过尹更斯湖,缓缓划过尹更斯河出海口,向大海深处而去。托拉姆港那些商船上的水手们,有的手扶着桅杆,有的双手叉腰,都纷纷驻足而立,好奇地望着这艘奇特的驳船——船上载着一个失去手臂的男人、一个头戴祥珠的乌坎那斯女人,还有个穿着破烂褚衣、鱼皮裙的沼泽人,身边还蹲着个巨大的红色章鱼,这组合实在太过怪异,引得众人涌到岸边不停张望,直到这艘驳船徐徐进入大海。

而人鱼们肆无忌惮地半露着银白色的身体,鳞片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他们用宽厚的肩膀顶着船帮,奋力将驳船向前推进,水波在他们身边荡漾,泛着粼粼银光。

深蓝色的巨浪翻滚而来,浪尖托着白色的浪花,就像少女手捧着大束洁白的珍珠梅,浩浩荡荡地席卷而至,带着撼动人心的气势。赫斯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凉爽甘醇的海风,风中夹杂着淡淡的咸腥,那是大海独有的气息。他挥手示意人鱼们回到库普兰河中,自己拿起船桨,摇着两只桨向茫茫大海中划去。

看着默默划船的赫斯,他苍白的侧脸在晨光下是如此坚毅,尽管曾经的伤疤都已褪去,但还是留下了深浅不一的痕迹。亚赫拉不禁心生酸楚,往事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坐到小舟中间,伸出白皙的手轻轻拨着海水,指尖划过清凉的水波,泛起一圈圈涟漪,似乎在默默帮助驳船前行。

阿基里塔斯闭上眼睛,用鼻子深深吸了口那熟悉的海腥咸味,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这是家的味道!”随即“扑通”一声跃入水中,再次化身巨大红蛸,用几条腕足有力地划动着,激起阵阵水花,协同人鱼们将驳船宛如一支离弦之箭般推向大海深处。

渐渐的,驳船越行越远,驶入了大海波澜深处,身后的陆地变成了个模糊的小点。看着卖力推船的恐怖红蛸,亚赫拉无奈地苦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迎面而来的一道道小山般的巨浪,让这位习惯了草原风沙的乌坎那斯女子不由得双手紧紧抓住船帮,脸色骤变。她强忍着阵阵翻涌的眩晕,在那汹涌波涛之上,开始学着赫斯的样子低头打坐,闭上了眼睛。可巨浪一次次将小舟吞没,冰冷的海水呛得她喘不过气,胸口宛如被一把尖刀刺入般剧痛不已,脸色也变得愈发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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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蛸阿基里塔斯却如鱼得水,在碧蓝如宝石的巨浪中尽情翻滚嬉戏。海水的滋养让他的身躯愈发庞大,暗红色的腕足上布满莹润的光泽,如同披了层流动的珊瑚釉彩。他用巨大的腕足稳着小舟以免倾覆,在翻涌的浪涛中灵活穿梭,宛如一个忽隐忽现、披着晶莹水波的红衣舞者,在苍茫无垠的大海上演绎着无畏的姿态,腕足拍击水面的声响如同鼓点,与海浪的轰鸣交织成曲。

尽管能在偶尔的波浪间隙中勉强吸口气,但对面的海浪却越来越狂暴地汹涌而来,仿佛整个大海被无形的巨手翻转过来,覆盖在驳船上,将小小的驳船彻底包在碧绿清澈的海水中。咸凉的海水寒意刺骨,又让人无法呼吸。赫斯回头瞥见水中头发飘散、脸色惨白如纸的亚赫拉,忙向水中的阿基里塔斯高声喊道:“别把我们往水里拖!亚赫拉撑不住了!”

阿基里塔斯用硕大的红色脑袋凑近,眨巴着两颗黑亮如黑曜石的大眼睛,眼周的吸盘随着眨眼轻轻收缩,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没往水里拖呀,只是这个浪实在太大了。”

赫斯怒哼一声,一把抓住亚赫拉冰凉的手臂,身形如矫健的梭鱼般拖着半昏迷的她,奋力向水面上游去。咸涩的海水不断灌入鼻腔,刺激得喉咙发紧,他拼尽全力划动四肢,肌肉线条在水中绷起,终于在精疲力尽前带着亚赫拉冲出水面,又连忙将亚赫拉高高托起,让她的口鼻脱离水面,目光扫过四周浩渺无垠的海面,随即环抱她的胸腹,双手交替用力挤压,帮她排出呛入肺中的海水。

此时,恐怖红蛸也抓着那只摇摇欲坠的驳船露出水面,巨大的腕足拍打着水花,溅起漫天细碎的银珠:“赫斯,你怎么游得比我都快!简直像条会飞的鱼!”

赫斯瞥了它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责备,手掌轻轻拍着亚赫拉的后背:“你也知道亚赫拉天生对水逆反,就不该让我们长时间泡在水里,更不该把船带入水底。”

恐怖红蛸侧过通红的大脸,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辩解,腕足还下意识地护在驳船两侧:“咱们本来就在浪涛里呀,我一直都在努力想把你们托出水面,可这个浪太大了。”

赫斯不再理会它,急忙将缓过一口气的亚赫拉扶到驳船上,让她靠在船舷边坐稳,又反复挤压她的胸腹。亚赫拉咳嗽着吐出几口海水,脸色渐渐有了丝血色。

恐怖红蛸轻轻摇了摇大脑袋,腕足上的吸盘吸附住船底,用粗壮的腕足稳稳拖着驳船继续向前行进。快速滑行片刻后,它突然扭过脸,红色的身躯在海水中微微起伏,语气带着几分神秘:“你看看前面,这个浪够大吧?”

赫斯满心狐疑地站到驳船前端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前方不远处竟是一片无底的深渊,自己和驳船仿佛正立在一道垂直的水崖之上,正随着这个水崖先前而去,而在脚下前方是片深不见底的墨蓝海面,无边无垠,而自己则在这个翻涌的巨浪顶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正如恐怖红蛸所说,他们始终身处一个巨型巨浪之中,这巨浪宛如大海中凸起的另一片天空,宏伟得令人心悸,浪壁光滑如镜,泛着淡淡的蓝光。

深感震撼的赫斯回头看向恐怖红蛸,声音带着颤抖与些许怒意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海浪?”

恐怖红蛸连忙说道:“我不知道具体原因,但离岸越远,这种巨浪就越常见,有时候还有比这更大、更吓人的,能把整座小岛都卷走。”

赫斯低头望着巨浪之下那空旷幽暗的深渊海面,不禁轻声感慨,语气中满是怅然:“在这浩瀚大海面前,原来伯尼萨帝国,真的只是一片小小的泥沼。”

恐怖红蛸用腕足牢牢拖着驳船,避免它坠入前方的海崖,几条腕足力道沉稳划着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我最喜欢在这样的巨浪中穿行,从小就是!尤其那种冲出断崖、纵身跃下的感觉,简直太美妙了,像打了个舒服的小盹,然后晕晕乎乎落入凉爽的海水中,浑身都舒坦!”

赫斯眼神一凝,目光落在恐怖红蛸熟悉的姿态上,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与沮丧:“你回忆起了自己的身世,预言者红蛸幽誓!”

恐怖红蛸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细密的白色牙齿,红色的身体微微晃动,语气却带着几分怅然:“是啊,那些尘封的记忆都回来了。不过,还是在沼泽里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更快乐,毕竟这里的家伙们都游得太快,性子又急,没人愿意停下来听我唠叨!”

赫斯缓缓点头,深吸两口气,胸腔中灌满了带着咸腥的海风,走到驳船船头,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的崖底海面,呢喃自语道:“即便从这里下去,应该也能找到昆古斯督。作为无序之主,他应该无处不在。”

恐怖红蛸用支腕足挠了挠头道:“应该是这样。咱们已经深入大海,这里暗潮狂狼涌动,还藏着不少未知的危险,没人敢轻易踏足,但我也不敢完全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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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红蛸的话还没说完,赫斯已纵身从舟头跃起。他身姿挺拔如箭,裹挟着海风的呼啸,如一支离弦之箭般向前方的海面猛扎而下。高空之中,他的声音穿透浪涛传来,带着响亮的嘱托:“保护好亚赫拉!等我回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作响,赫斯紧束身体,如一枚旋转的纺锤般加速向碧蓝的海面冲去。“噗通”一声,他溅起细碎的水花,径直冲入海水之中,身后留下串晶莹的白色气泡,如同散落的珍珠,随即调整方向,斜刺着向海水深处游去。

随着下潜越来越深,海面上传来的波涛声逐渐减弱,直至细不可闻。周围的光线也愈发昏暗,从最初的澄澈碧蓝渐变为深邃墨蓝,最后彻底陷入无边的漆黑,连丝荧光都稀疏难寻。冰冷的海水沁入骨髓,四肢百骸都透着刺骨的寒意,四周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与水流划过耳畔的轻响。偶尔有巨大的黑色鱼影在身边忽闪而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暗影,如同深海中的幽灵,除此之外,只有隐约传来的嗡嗡怪响在深海中回荡,犹如诡异而沉闷的警告。

而这诡异恐怖的警告,反而愈加吸引赫斯。他咬紧牙关,胸腔中憋着股孤勇,奋力摆动四肢,肌肉线条在水中绷起,加速向海底游去。可没过多久,一团团模糊的黑色阴影便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它们形如鬼魅,在水中灵活穿梭,不断袭扰着径直下潜的赫斯。尖锐的触须与锋利的牙齿划过他的皮肤,几道血痕瞬间浮现,殷红的血液在海水中缓缓扩散,如同绽放的暗红花朵。

血腥味如同危险的信号,引来更多深海游物,它们紧紧聚拢在赫斯身后,形成一片移动的黑影,将他团团包围。赫斯心中一凛,猛地怒吼一声,声波在海水中震荡开来,身形骤然变身半兽人,周身泛着熊熊蓝焰,如同深海中燃起的幽火,照亮了周围一片水域,而蓝焰的高温与刺眼的光芒瞬间灼伤了靠近的深海鱼兽,它们发出凄厉的惨叫,四散奔逃。达坦洛再次发出震人心魄的怒吼,声波在海水中层层扩散,如同无形的冲击波,将隐藏在远处的巨大游物也彻底驱散,继续向海底游去。可耳边那嗡嗡的怪异声响却越来越响,如同无数蚊虫在耳边振翅,又似古老的咒语在低语,让变身半兽人的赫斯心烦意乱。他索性举起腰间的洛兹短剑,剑身瞬间燃起赤焰,青蓝色的火焰在漆黑的深海中亮起一片光晕,犹如巨大的火把照亮了前方的水域,火焰的光芒在水中折射出斑斓的光影。

借着火焰的光芒,赫斯继续下潜,但随着深度不断增加,他渐渐感觉游动越来越费力,仿佛周身的海水变成了凝固的胶体,每划动一下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几乎难以动弹。他心中惊疑不定,挥动洛兹短剑,几道银白色的闪电划破黑暗,如同利刃般劈开浓稠的海水,照亮了周围的景象——原来自己正身处于一片粘稠的粉色浓液之中,这浓液如同融化的琼脂,又似凝固的朝霞,将他牢牢包裹。

仔细观察后才发现,这团粉色粘液前方竟有几只巨大黑白毯魟,而它们伞状的身体泛着淡淡的荧光,如同悬浮的星河,游动时分泌出的粘液在海水中凝结成一片粘稠的区域。半兽人赫斯眼神一凝,身体微微释放出炼狱火,瞬间将胶黏的稠液烧穿,趁机快速追向前方的几只巨大毯魟,远远望去,它们背上似乎都坐着人影,其中一人更是缓缓回过头,目光穿透黑暗与粘稠的液体,直直望向半兽人的赫斯。

半兽人赫斯握紧燃烧着青焰的洛兹短剑,加速靠近。待距离渐近,火焰照亮了毯魟背上的身影——正是之前在尹更斯湖出现的那几位老海魔。他们皮肤褶皱如同深海珊瑚,泛着古朴的光泽,蓝色的涡流眼在黑暗中闪烁,如同深邃的漩涡,是如此深邃而平静。而领头的老海魔似乎早已预料到赫斯的出现,正静静注视着赶来的赫斯,神色平静无波。随即向其他几位骑着毯魟同行的老海魔微微点头示意,随即伸出尖尖的、布满褶皱的手爪,向下指了指,指尖泛着淡淡的蓝光。接到信号的毯魟们猛地摆动胸鳍,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下猛扎游去,瞬间便消失在漆黑的深海之中,只留下几道淡粉色的粘液痕迹,在海水中缓缓弥散,如同褪色的丝带。

半兽人赫斯不敢耽搁,急忙高举燃烧着青焰的洛兹剑,顺着那些粉色痕迹奋力向海底追去。可无论他如何加速摆动四肢,调动体内的力量,始终无法拉近与老海魔们的距离,那些身影如同幻影般越飘越远,仿佛永远隔着一段无法逾越的距离。赫斯顿时有些焦躁,猛地怒吼一声,周身爆燃起红蓝相间的烈焰,火焰在深海中炸开一团绚烂的光晕,如同绽放的烟火。借着这股爆发力,他如同火焰弹射般射向海底,速度较之前快了数倍,在身后水中留下道长长的火焰轨迹。

不消片刻,那些淡粉色的粘液轨迹便到了尽头,还猛地向斜下方拐去,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冲得太急的赫斯险些错过这一转折,连忙硬生生扭转身体,庞大的半兽人身躯在水中划出一道残影,想要掉头继续追赶。可就在此时,一股刺骨的凉意从脚底骤然传来,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棱刺入肌肤,瞬间蔓延至全身,让他打了个寒颤。

半兽人赫斯心中一惊,急忙低下头,才发现双脚已然踏入了片墨汁般浓稠的黑色海水中。这海水漆黑如夜,看不到一丝波澜,仿佛凝固的沥青。他身上熊熊燃烧的炼狱火,竟随着脚掌的浸入开始逐渐熄灭,红蓝交织的火焰如同被掐断了生机般,一点点收缩、黯淡,最后只剩下几缕微弱的火星,在黑色海水中挣扎了片刻便彻底湮灭。

半兽人赫斯慌忙将洛兹剑向下伸去,想要用火焰照亮脚下的诡异水域。可没想到,剑身刚触碰到那些漆黑的海水,剑身上的青焰便“滋啦”一声,如同被泼了冷水的炭火般迅速熄灭,只留下剑身残留的余温,在冰冷的海水中快速消散。瞬间有些慌神的他奋力摆动四肢想要向上游去,却感觉浑身无力,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从黑色海水中伸出,死死拽住他的四肢与躯干,将他不断向下拖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烈燃净空!”半兽人赫斯爪尖紧紧搭在洛兹剑身上,急促地念出神技咒语。可身边只因为星火溅起几个细小的气泡,还未等扩散便被黑色海水的巨大压力挤压得无影无踪,神技竟完全无法施展。竟突然感到如此绝望的半兽人赫斯缓缓闭上双眼,低头喃喃道:“道远荆生,渊深风凉......”

四周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黑色海水流动的微弱声响,如同死神的低语。他的身体被脚下的黑色海水越拉越深,浑身的力气如同被抽干般,而身躯也无法维持半兽人形态,缓缓变回了人形地仰起头,望着上方遥远而模糊的光亮,那些深海荧光虫兽透下来的最后一丝微光,如同遥不可及的希望。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张开双臂,准备迎接这黑色深海的吞没。

突然,身边的海水开始剧烈晃动,一股强劲的水流从上方袭来,带着淡淡的暖意。一只巨大的毯魟缓缓从赫斯头顶降下,伞状的身体泛着柔和的荧光,胸鳍挥动间带起阵阵漩涡。毯魟背上的老海魔探出头,望着张开双臂、闭目待死的赫斯,不禁疑惑地皱起了眉头,还无奈地摇了摇头,仿佛在嘲笑他的轻易放弃,随即又伸出尖尖的手指,向斜下方指了个方向,指尖泛着淡淡的蓝光。

赫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才惊愕地发现,那些黑色海水其实只淹没到自己的小腹,而脚下早已踩到了实实在在的岩床。岩石粗糙的触感从脚底传来,真实而清晰。刚才的无力感与下坠感,竟只是这黑色海水带来的诡异错觉,一种能扰乱心神、吞噬力量的幻象。看着老海魔们转身离去的身影,赫斯不禁有些懊恼地叹口气,似乎为自己刚才的绝望与放弃感到羞愧。他连忙顺着老海魔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那片漆黑的诡异水域,然后奋力向老海魔们消失的方向游去。

没过多久,一座巍峨的海底高崖出现在眼前。高崖由暗紫色的岩石构成,岩壁陡峭如削,表面布满了奇形怪状的珊瑚与海草,红色、黄色、绿色的珊瑚交错生长,海草在水流中轻轻摇曳,在微弱的生物荧光下泛着神秘的光泽。而高崖下方,便是无边无际的黑色深海,与刚才的诡异水域相连,望不到尽头。

赫斯慢慢游近,才发现那几位老海魔已经走下毯魟,飘落到高崖上的几块长条巨石上。这些巨石通体呈青黑色,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周围微弱的荧光,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像是一个古老的祭坛。正当赫斯想要靠近打招呼时,圆圈中心突然传来声大吼,带着几分倔强与愤怒,在空旷的海底回荡:“有种你们弄死老子!把莪送给昆古斯督算什么好汉哩?藏头露尾的,没种的王八蛋哩!”

而几位老海魔互相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似乎没太听懂这怒骂的含义,脸上满是困惑。其中一位年长的海魔皱了皱眉,深蓝色的涡流眼转动了几下,用晦涩的古海魔语向身边的同伴问道:“什么是‘好汉’?”

《恋马帐》:我的汉子呦,昨日如梦唉,暖毯拥你入怀,那雄壮汗香让人酥软;我的汉子呦,今日如梦唉,看你骑马驰骋,像奶酒让我头晕目眩,我的汉子呦,你是那太阳,我的汉子呦,你是那隼雀,你是那花儿,你是我一切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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