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击声交错响起。
暄绯询问怎么操作后,她也没什么废话,动手敲砸了起来。
“你是妖族,灵族,还是人族?”
暄绯总是有话说,面对对面少言的水云,她不想把场面冷下来。
而对面的水云好像也没什么禁忌,无论问什么都没脾气,也不会有过高的情绪起伏,还会淡淡的回一句。
“我是人。”水云。
暄绯:“我是灵族,想来你也知道。”
毕竟连身躯都被你救好了。
“嗯。”水云。
暄绯:“你一直都这么少话吗?”
“不是。”水云。
只是有一段时间没什么生灵和她说话了。
“你真的不是冕下吗?不是我过分探究,只是我不太相信,你能救回我的身躯、灵魂,又身在地窝,感觉你很强,至少比我强出很多很多。”暄绯把自己的真心话说出。
“我不是,信不信,随你。”水云也诚实,她的确不是。
暄绯顿了一下,唤道:“水云。”
“嗯?”水云抬头,双眸投来疑问。
有什么事?
暄绯对上那棕色的双眸,忍不住自己就先眨巴眨巴着眼睛,顿时感觉喉咙干涩道:“我没事,我只想喊你一声。”
“哦。”见没什么事,水云继续干回手中的活。
她还以为暄绯敲出了什么意外的东西。
见水云像个没事人一样,暄绯有种果然如此,说道:“我肯定,你绝对比我强,但你给我的感觉一点都不像以前见过的那些冕下。”
更像是一位性格冷淡,却和蔼的邻居。
就像人间里,一家一户挨着居住的那种。
“哦。”水云淡淡应着,但瞬间想到了对面暄绯身上破解掉的蛤蚧夫妻契约,她提醒了一句:“多保留警惕,有些伤害和冲突不是个人的好坏,是立场。”
暄绯笑了笑,“交浅言深,你不害怕我等会在地窝里捅你刀子?”
“嗯,不怕。”水云仍然是淡淡的,一点都没在意。
有时候缘分和相处很奇妙,暄绯对水云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初识一见,两位没有拐弯抹角的试探和算计,没有浩大华丽的惊鸿场面,只有平淡和谐的相处。
也不知道敲了多久,水云和暄绯敲出了里面的东西。
很细小,像是蓝色晶石的东西,全都笼在一起,一共不过是一手掌心的量。
“这是什么?”暄绯看着水云掌心里的东西,这东西在她见识里,没有过任何印象。
水云拨动了一下那蓝色晶石的东西,“我还在探寻,暂且不知道它的价值。”
“那好吧。”暄绯对那未知的东西一点过多的探究都没有,只是没见过,想长长见识,照例好奇一问。
就算以后这东西有很大的价值,也不是现在的她能拥有和使用的。
没事可做了,暄绯把小锤子还给水云,双目环顾了一下周围,全是茫然。
除了被照亮一圈,其他的漆黑一片。
此时的她,空有充盈的能量源泉却无法调动,连空间里的东西也拿不出来。
她只知道关于地窝的那一点点信息,其他没有了,更别说出去的方法了。
“水云,你能出去吗?”暄绯歪着头,手撑着脑袋,丧气地问。
水云看了看眼前的人,不假思索:“能。”
这个回答,暄绯不意外。
“那能带我出去吗?我可以用你想要的,我能给出的东西交易。”暄绯虽然这样说,但整个人还是丧气状态。
她对自己能交易价值的东西没底。
问是这样问,但她实在没办法了。
水云睫羽微动,无情道:“我暂时不出去。”
诶?
只要能出去,暂时不暂时的,没得选。
暄绯立刻支棱起来了,“我也可以暂时不出去的,我不急。我可以继续帮你锤这类东西,当然,如果你需要。”
说到后面,暄绯有些底气不足,她觉得那不是什么可用来交易的事,但她又不想显得自己没什么用。
水云将地上的小灯盏捞起,放进暄绯怀里,回眸看她,说道:“走吧,跟在我身后,我忙完了,就出去。”
这意思就是带出去了。
暄绯喜笑颜开:“好,我可以帮你打打下手,不用客气,我很能干的。”
在地窝待了多久,暄绯已经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帮水云敲了好多好多,边敲和水云说了很多闲话。
累了就困,困了就睡,睡醒了就敲,一直反复。
而水云根本不受影响,暄绯就没见她困过,睡过。
刚开始,她以为是自己不对劲,而水云告诉她,在地窝里自己的这种现象很正常。
所以,不对劲,不正常的是水云。
暄绯心中更加暗暗坚信,水云实力肯定很强,比初见时她以为的强,更强。
终于离开地窝后,暄绯和水云出来就面对了中心区迁移留下的残骸。
“这……”暄绯震惊。
水云一脸平静,解释道:“黑洞裂痕出现在中心区不远的周围,就已经是预警了。”
能在有预警下快速迁移,就不会有大的损失。
但遗留的残骸,和此地域稀薄的能量,想必发生了很复杂的事,不仅仅是宙灾,更有其他的战事。
“那我们会不会有危险?”暄绯看着漂浮的残骸,十分担心。
水云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绝对的危险都过去了。”
所以只剩下了残骸。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暄绯一直和水云待在一起。
她们找到了一个世界,暂且休息。
其原因,水云要找个地方先闭关研究一下从地窝带出来的东西。
一处庭院,屋檐垂吊的风铃,泠泠作响,送入清新的花香。
水云出关后,看见暄绯周围围着一群小娃娃,大多都是爬地无牙的小娃娃。
周围浮悬着小勺,舀着米糊追着一些小娃娃嘴里喂。
感知水云的到来,暄绯双手抱起一个小娃娃,转身解释道:“外面在战乱,这些小孩被抛弃在战场。”
便捡回来养了一会。
暄绯没养过人族小孩,这段时间都是根据曾经的印象,照葫芦画瓢。
水云缓缓走近,单膝下蹲,靠近那群小娃娃,伸手捞起一个,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看了看。
片刻后,她轻叹:“如果单喂米糊是不行的。”
“但你给他们喂了灵液,算是补充其他的营养。”
“只是味道单一。”
“这些小娃娃慢慢长大,可以尝尝咸淡和甜酸。”
暄绯学到了:“懂了。”
和水云待在一起有时间了,她见识过水云的医药能力。
水云的发辫垂在身后,一个小娃娃刚会走路,双手举起,一步一步地挪在水云身后,大眼睛瞧了瞧,抓住水云的发辫就往嘴里塞。
水云放下手中的小娃娃,转身扶住身后站着看着都不太稳健,试图吃她头发的小娃娃。
“我的不是真的头发。”从小娃娃口中轻轻地夺回自己的发辫,反应过来后水云又添了一句:
“头发是不能吃的。”
小娃娃不懂,无辜的大眼睛望着水云,嘴里呜呀呜呀叫唤着,时而蹦出个“吃吃”的音。
太久没和这么小的娃娃相处了,一时出关的水云,忘记了这般小的娃娃听不懂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