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些小娃娃们都被暄绯揣进了自己的空间里养着。
她也试图找人收养，可这个世界实在太乱，她没那个兴致去当救世主，但乱世之下的人谁愿意多养几个娃娃呢。
愿意养的只有那些权贵，而权贵只会把这些娃娃们当成工具，而不是当成人。
对于暄绯而言，一旦遇到致命的危险，空间里的娃娃们就是她的负担。
若平时，那是没什么。
水云知道利害，暄绯也知道。
“谁叫我对她们动了心呢，动了什么心，就承受什么后果。”暄绯对娃娃们的态度，是这般说的，“有我活着的一天，就不会让她们遭受危险，若我死了……那就另说了。”
这位万花之灵，心软得一塌糊涂。
水云没有继续劝她。
水云知道，暄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这是她自己选的。
暄绯望着没有对她批判，尊重她选择的水云，笑着说起了自己的过往。
和无一心的过往。
水云没有制止暄绯，她知道身边的这位万花之灵心中一直藏着郁气，平时脸上笑颜如花，可也会偷偷的暗自伤神。
她在倾吐。
而作为一个旁边的人，水云默默地倾听。
说完后，暄绯问水云：“你觉得我错了吗？”
“错？”水云疑惑，“你说的错是哪里？”
暄绯双眸露出惊诧，她没想到水云首先给出了这些话。
难道没听清？
“我害死了秾嫣和映棠。”暄绯深吸一口气，她的话很沉重，轻飘飘的两个名字，是她曾经给予了关爱，心血和期盼。
如今再也不复存在。
她曾经想过出了地窝，第一时间去找找秾棠和映棠是否留有一丝残魂。
可再见中心区，却是残骸。
那样悲凉惨厉的残骸，击溃了暄绯的心，她曾经以有一个朋友的话由，来询问过水云，在那种情景下，又遇到中心区这种情况，还能有一丝残魂么。
水云的回答，是没有。
没人庇护，没有特殊神通，没有绝对的生存能力，别说一丝残魂，单单一个行者，都难以存活。
“人无完人，不仅是人，所有生灵也是，谁能完全保证自己平时看似平常的选择，会对今后是对，是错呢。”水云似有感慨，“至少，我做不到。”
孑然一身良久，水云曾经遇见过一个与她起过众多波折的对手，在这些波折的摩擦下，两人渐渐成了非常契合对方的知音好友，可最后却容不得水云控制。
发展到了水云不愿意面对的感情。
那时，水云曾想过，若当时没顺应着心的选择，两人成王败寇，或是平手，在宇宙中就点头之交，是不是就不会发展到最后那般。
她也不用躲着他。
“原来，不是我一个的难题啊，没想到，看着你总是淡然的样子，原来你也有。”暄绯叹了一口气，
“水云，我和你一见如故，我想我们能成很好的朋友。”
暄绯没有说假话，这是她的真心话，之前年少情窦初开，所认非良配，而她已经经历过磨难，该有的眼光还是有的。
水云给她的感觉，在中心区里，无人能给她。
面对暄绯的话，水云摇了摇头，“我们做不了朋友。”
“诶？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不够强？”暄绯不明白，难道是因为自己不好……
水云解释道：“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我现在不需要朋友，只需要交易伙伴。”
水云话中的内容很冷酷，像是一个绝情绝爱的人。
朋友……她实在承担不起。
一个凌夜，就已经让她颇为无奈。
而她要走的路，似乎越来越危险，拥有好友，似乎不是一件美妙的事。
“你看你，连句客套话都不说。”暄绯对水云这种认真态度感到心惊又真实，让她忍不住想接近，“你怎么就那么真实呢。”
“你秉持真心来问，我总不会让你胡乱猜想为什么，本就原因在我。”水云劝道：“除了我，你以后会遇见很多人，能做朋友的，也不止于我。”
自那以后，暄绯和水云分开了，暄绯一直在寻找迁移后的中心区。
在寻找的路程上，暄绯真正地尝到了长途跋涉的滋味。
而水云并没有和暄绯同往，她的目的地不是中心区，和暄绯不一致。
上一个纪元，中心区突然出现了一个七界者药师。
在中心区，几乎都是修行者，会一两手丹药术的也不少，但能以药，丹，器之类名声远扬的七界者，十分罕见。
至少有些八界者，九界者，都不敢以此药，丹，器之类为名号，大多取自本身的根源由来，或者是独创的某种秘术等等。
药师这个称呼，能被多人认可，没有被掀翻，只能是真材实料。
已然是八界者的暄绯，从某处回到中心区，听到这个药师时，她首先感叹真是人才辈出，可再听到那药师叫水云时，她心中突然惊觉。
她和水云待过，水云那一手的医药术，她可是见识到的。
水云，一定是她。
此时的万花冕下还是一位行者，没有在中心区定居。
当她找到药师水云时，那与她印象中不同的容貌，不同的瞳色让暄绯的心，突然一凉。
可就算如此，她并没有离开。
她来到水云面前，没有开口，就静静地看着。
看着眼前的人，容貌虽然不同，没记忆里的那人美，但有几分相像。
蓝色的衣裙和记忆里款式差不多，但颜色更为灰雾雾些。
同样是没有任何发饰的黑长发，束在身后成长辫。
她与水云上次的分离，已经过去了两个纪元。
甚至她中间因为出现意外，沉睡过很长的时间。
但暄绯，绝不相信眼前的人，是其他的人。
哪怕气息也不同。
“水云。”暄绯笑着唤道：“好久不见。”
那样眉宇间的冷淡，面容上的平静，和眼中的波澜不惊，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让她安心的感觉，这些都和记忆里的一样。
水云看着眼前的万花冕下，欲动唇瓣，可还没说什么，对面的暄绯继续道：
“我一直知道你很强，就算我现在已经成为了八界者，我更能感觉到曾经的你更强。”
“你的气息越不一样，就越证明，你就是水云。”
因为强，所以可以改变气息。
毕竟中心区认人，大多以气息为主，而不是一个人的脸。
而气息这东西，若不动手，都是用手段收敛藏起来的。
那会像眼前的人，毫不在乎。
更何况，她见过真实的水云。
话都被暄绯说完了，水云轻叹：“好久不见，暄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