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个**!”老六哭着骂道,“你为了那几个畜生,把自己搭进去了,犯得上吗?你他妈犯得上吗!”
“我犯得上!太犯得上了!”张卓盯着他,眼神亮得吓人,“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这事儿,现在我解脱了!真的解脱了!”
他顿了顿,声音软了下来,眼圈也红了:“老六,咱哥俩这辈子的情谊,我没处够,下辈子,我张卓还跟你当哥们,咱俩做亲兄弟,你看行吗?”
“你别**说了!咱俩就是亲兄弟!”老六抹了把眼泪,哽咽着说不出话。
张卓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别哭了,把我挺好的心情都搅和了。我没啥牵挂了,就惦记我爹一个人。他要是听说我没了,估计也撑不了多久……老六,我把我爹交给你了,行吗?”
这话一说完,老六猛地一耷拉脑袋,声音都带着哭腔:“卓子,你不知道啊……”
“我知道啥啊?你倒是说啊!”张卓心里咯噔一下。
“咱爹……没了!”
“啥时候的事儿?!”张卓噌的一下就直起了身子,眼睛瞬间红了。
“就前几天!”老六抹了把眼泪,“爹一听说你把王斌、王辉那俩畜生全给销户了,当时那口气就没顶住!人活着不就靠个念想嘛,这么多年,咱爹也是憋着这股仇劲儿撑着,就盼着能看着这俩王八蛋遭报应,能闭眼!”
“他听说消息那天,瞅了瞅墙上咱妈的照片,笑了一下,然后嘎巴一下一歪脖,那口气就咽下去了!走得干干净净,没牵没挂的!”
张卓愣了半天,眼圈唰的就红了,跟着又咧嘴笑了,笑得眼泪直掉:“行……行啊!我爸他总算走得踏实了,眼睛终于能闭上了!”
他抹了把脸,盯着老六,眼神亮得吓人:“铁子,我这辈子真没啥遗憾的!要说有,就俩!一个就是跟你没处够!我那句话还搁这儿——下辈子,咱俩还当哥们儿,当亲哥们儿,一个爹一个妈养的,行不行?”
“行!咋不行!”老六哭着点头,“卓子,你别**说了,你再说我他妈哭死在这儿!”
张卓看了看老六,“好兄弟,老爹没了,就剩我姐一个人了,这么多年,她侍候我爹一直没嫁人,我走以后......”
老六哭着: “还用你说,那是咱姐,以后有我呢,你放心吧!”
“还有一个遗憾!”张卓猛地攥紧了拳头,牙咬得咯咯响,眼里全是狠戾,“就是王军!那个王老二!我他妈没整死他!我告诉你老六,我就是做鬼,也他妈饶不了这个杂碎!”
老六哽咽着点头,拍了拍他的胳膊:“卓子,你放心,不是说了还有兄弟我呢嘛!”
老六回头看了看门口,把嘴巴贴近张卓耳朵: “卓子,我发誓,我要是不宰了那兔崽子就不是你兄弟!我一定不让他得好死!咱妈是她用擀面杖打死的,头上有三个窟窿,我也要用擀面杖让他脑袋上多三个窟窿,少一个都不行!”
从那以后,六子身边就多了一把家伙——一根小碗口粗的擀面杖!
张卓一把搂住六子,把脸贴在他脸上:“好兄弟,这我就放心了,哈哈哈,我没遗憾了!”
张卓放声大笑,笑的那么舒坦!
老六又问了一句: “兄弟,你还有啥要交代的,你尽管说!只要我袁老六有一口气在,指定给你办得明明白白!”
“没了!啥都没了!”张卓又咧嘴一笑,笑得坦荡,“我这辈子,真没像今天这么高兴过!”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点期盼:“老六,你要是有门路,能不能给我整点酒?咱哥俩再喝最后一杯!这辈子,肯定是没这个机会了!”
老六二话没说,转身就出去了。
贤哥早就打过招呼,办事的人哐哐就送来了酒,一瓶茅台,俩大碗,哐当就搁在了俩人跟前。
张卓看着那酒,眼圈又红了:“没想到啊!我临走临走,还能喝上茅台!老六,下辈子见!”
“卓子,下辈子见!”
俩人大碗往一块儿一碰,“嘎巴”一声响,满满一碗酒,咕咚咕咚全干了!
老六一边喝,一边眼泪啪嗒啪嗒往碗里掉,那眼泪混着酒,苦得钻心。
张卓把空碗往地上一摔,“啪嚓”一声,碎了一地,他头都没回,转身就往里头走。
老六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喊着“卓子!卓子!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做到!我一定做到!!”
没多大一会儿,里面传来一声枪响——张卓,就这么走了!
兄弟一场,从此阴阳两隔,再也见不着了!
这事儿又过去了小半年。
这天晚上,王军领着三个客户,在卡拉OK里哐哐唱了半宿,玩得五迷三道的。
一行人咋咋呼呼地从歌厅出来,王军搂着个小妞,满嘴酒气地嚷嚷:“走!哥带你们上江南那边耍耍!再找几个正点的丫头,这破地方的,都他妈长得歪瓜裂枣的,没劲!”
一群人呼啦啦往车上钻,王军开着他那辆黑色的奥迪二百,油门一踩,车子就窜了出去。
江城的跨江大桥多,车子刚开上桥没多远,就听“哐当”一声巨响——后面一台车猛地就撞了上来,结结实实的追尾!
王军当时就火了,一脚刹车踩到底,车子吱哇一声停在了桥上。
他摸出大哥大攥在手里,冲车里的人喊:“你们在这儿等我!我下去收拾这个不长眼的杂碎!”
“军哥,我们跟你一起下去!”客户赶紧说。
“不用!鸡毛大点事儿,我自己来!”王军一摆手,推开车门就骂骂咧咧地往下走。
王军骂骂咧咧地冲过去,一瞅后面那车,当时就乐了——破**桑塔纳,还没挂牌子,典型的破烂玩意儿!
“是你他妈开的车?!给老子下来!”王军唾沫星子横飞,指着车里吼,“你们他妈喝了多少猫尿?这么开车的?我**的!下车!下车!听见没!”
他在那儿呜嗷叫唤,桑塔纳的车门“啪”的一声就开了,从车上下来三个人,全他妈戴着长檐帽,戴着黑口罩,捂得严严实实,就露俩眼睛。
其中一个一手拿枪,一手拎了一根擀面杖!
王军那所谓的第六感,这时候“嗖”的一下就冒出来了——这伙人是冲老子来的!
“我操!”王军魂儿都飞了,手里的大哥大“啪嗒”一声就扔地上了,扭头撒丫子就跑。
他刚窜出去两步,就听后面“噌”的一声,人家把七连子都举起来了!
“王老二!给老子站住!”
“**!还跑?”
只听“啪啪!”两枪,全他妈打在腿上!
王军的小腿“嗖”的一下就悠了出去,大腿还下意识地往前迈,一迈空,“扑通”一声就栽地上了!
他趴在地上嗷嗷叫唤,那仨蒙面人不紧不慢地往前凑。
王军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往桥边爬,一边嚎:“哥们儿!哥们儿!咱无冤无仇的!我不知道哪儿得罪你们了!我有钱!我给你们钱!1000万!1000万不行给2000万!别杀我!”
“钱?你他妈那几个臭钱,够赔张卓的命吗?”其中一个人冷笑一声,一刀就怼了上去,王军肩膀子上多了个眼子!
桑塔纳里的客户早他妈吓蒙了,全缩在车里抱着脑袋,嘴里“嗷嗷”的叫着。
有个蒙面人拎着七连子,照着车顶“哐”的一下,吼道:“住嘴!别他妈的叫唤,没你们事儿!都给老子趴好了别抬头!谁敢动一下,直接崩江里喂鱼!”
车里那几个货,吓得连屁都不敢放,全他妈趴座椅上筛糠。
剩下俩蒙面人,端着七连子,慢悠悠地往前走。
大桥上来来往往的车不少,有几个司机开车门想下来看热闹,那蒙面人直接把枪怼天上,“哐哐哐”就是三枪!
枪声一响,桥上的车全他妈刹住了,司机们吓得赶紧靠边停车,躲车里不敢露头,谁敢往前凑一步?
王军还在地上爬,那西瓜汁在桥面上拖出去老大一长溜,嘴里就剩一句“好汉,饶我一命!”
“行了,别磨蹭了,人太多了。”一个蒙面人低声说。
另一个拎擀面杖的蒙面人举起了擀面杖,对准王军脑袋,“哐哐哐”狠狠地抡了三下!
王军的脑袋上多了三个大血窟窿!
俩人又同时举起枪,对着王军的上半身,“操!操!操!”扳机一扣,四五枪下去!
“砰砰砰”的枪响过后,王军那身子直接就被打烂了,胳膊腿噼里啪啦往桥上掉,这下子,是真死透了,凉得透透的!
俩人一扭头,喊了一声“走!”,三人“啪”的一下就窜上车,一脚油门踩到底,那破桑塔纳在桥上甩了个漂亮的尾,“噌”的一下就窜上了正道,一溜烟没影了!
车里,袁老六“唰”的一下就把面具摘了,眼圈通红,对着旁边俩人说:“明哥!毕哥!我老六子,这辈子欠你们的!”
旁边那俩人,一个是春明,一个是二弟,也把面具摘了。
老六这事儿,办得那叫一个绝!
他回家之前,早就跟贤哥打过招呼了,当时他红着眼圈说:“哥,我可能,没法再跟在你跟前儿了。”
贤哥一瞅老六这红着眼圈的架势,当时就皱了眉:“老六,你这话啥意思?咋的了?有啥事不能跟哥说?”
“哥,你就别问了!”老六嗓子发紧,攥着拳头闷声道,“我这辈子要是有啥遗憾,就是没跟你处够!我得回吉林,我得去办点事!”
“你要拿我当你哥,就把事儿撂明白!”贤哥一拍桌子,“天塌下来有哥给你顶着,你跟哥藏啥掖啥?”
“哥!这事儿人命关天!”老六眼圈更红了,声音都带了哭腔,“卓子没了!你知道不?他最大的仇人王军还活着!他到死都没闭了这个眼!我得替他把这个遗愿了了!我老六回去,必须把王军那杂碎办了!我兄弟没了,那狗日的还活着,这事儿我他妈一辈子卡嗓子眼儿!哥,你就当没我这个兄弟,我这就回吉林!”
老六当时都做好鱼死网破的打算了——干死王军,他就去自首!
贤哥沉默了几秒,猛地一拍大腿,眼眉一横:“老六!不就办个王军吗?这种畜生,跟他讲究啥?打死就完了!”
“哥,你啥意思?”老六愣了。
“春明!二弟!”贤哥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
俩汉子从里屋应声出来,胸脯子一挺:“哥!”
“你们跟老六去趟吉林,把这事儿办利索了!”贤哥沉声道,“手脚干净点,别留尾巴!”
春明和二弟那都是老手,办这种事儿不是头一回,俩人咧嘴一笑,拍了拍老六的肩膀:“操!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走!办他去!”
就这么着,哥仨哐哐就奔了吉林,转头就把王军那杂碎给销户了!
嘁里喀嚓,干净利索!
老王家哥仨,到了儿一个没剩!王辉、王斌是张卓亲手干没的,最后一个王军,是老六替兄弟报的仇!
事儿办完的第二天,张卓的坟头前。
春明和二弟离得老远,靠在树底下抽烟,时不时往这边瞅一眼。
袁老六就坐在坟头跟前,地上摆着一盘烧鸡、俩猪爪子,还有一瓶没开封的茅台。
他拧开酒瓶盖,先往地上泼了一圈,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端起来“啪”的一声碰在墓碑上——碑上刻着仨名字,张卓,还有他爹妈,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
“卓子,烧鸡是你最爱吃的,还是那味儿,我替你尝了,一点没变!”
老六声音发颤,眼圈泛红,“我就想再瞅你大口啃烧鸡的样,可这辈子是瞅不着了!猪爪子也给你买了,你是现在吃还是留着解馋,我就不管了!”
“这杯酒,咱俩喝!这辈子喝不上了,下辈子我等你!咱还当兄弟!”
他又把酒杯往墓碑上一碰,仰头“咕咚”一声,把那杯烈酒干了个精光。
一杯酒下肚,老六再也绷不住了,蹲在坟头前,哭得泣不成声。
这时候,春明和二弟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六子,别这样,日子还得往前过!卓子是走了,可你还有咱们,还有贤哥呢!”
老六抹了一把满脸的泪,对着墓碑磕了三个响头,哽咽着说:“卓子,我先走了!想我了就托个梦,我隔三差五就来看你!”
春明和二弟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仨人踩着夕阳的余晖,从山坡上哐哐往下走。
上了车,一路从吉林开回了长春。
至此,张卓的血海深仇,算是彻底报了!
老话说得好——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