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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遥几乎想要掀桌而去。
纵然她口中说着爱他不深,可她眼中那抹无法掩饰的追忆与怅惘,却做不得假。
男人若计较吃醋起来,根本就没女人什么事。
何况他谢知遥本就是小气之人,心眼比那麦芒针尖还小。
“今夜月色甚好,初一,你当真要一直与我说他么?”他袖中指尖攥得生疼,声音却竭力放平。
他提醒自己要冷静,要大度。
同一个死人计较什么?此刻能陪在她身边,拥她入怀的,是自己——这便够了。
“也不知是谁说过,只要我好好的,做什么都无妨。”她眼波斜睨过来,“才听几句就受不住了?谢靖安,你的话究竟有几分能信?”
谢知遥脸色一黑,他是这么说过不错——但前提是为了给她解毒。
她不等他答话,又径自说下去:
“那时我告诉明轩,我这一生大抵都学不会爱人。他却说无妨,让我站在那里就好,由他来爱我。而他,也确确实实这样做了。他告诉我,我只需去做我想做之事便好……”
“我这一生,最重、最爱的便是亲人。只可惜我六亲缘浅,自幼失怙,少时妹妹遗失,后来找回妹妹,她生子、难产,只留下念亲……我已快两年未见那孩子了,也不知他长高多少?”
“谢知遥,你离京时,他可会咿呀学语、蹒跚走路?妹妹将他托付给我,我却未尽到姨母之责。”她说完,一脸落寞地摇晃站起身,朝卧房走去。
谢知遥立即跟上,展臂揽住她的腰,将人半扶半抱地带回屋内。
魏初一坐在桌前,以手支额,对着烛火静静出神。
“慎行,备水。”谢知遥朝门外吩咐。
“是。”
他将她抱进浴桶。
她安安静静,乖巧地任由他摆布。
他执起软巾,一寸寸为她擦拭,如对待易碎的珍瓷。
当掌心掠过她心口时,水中人忽然伸手,将他往前一拽。
谢知遥猝不及防,湿透的前襟与她紧紧相贴。
他低头看了眼浸透的衣衫,索性将她往怀里一带,伸腿跨入桶中。
水花哗然四溢。
“靖安……靖安……”
细碎的吻混着低喃,落在他耳际与颈侧。
她手足无措地拉扯他湿透的衣襟,他轻叹一声,握住她的手,一起解开那些碍事的束缚。
衣衫委地,叠在早已湿漉的地面上,氤氲出一室旖旎。
“靖安……”她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还有一丝罕见的脆弱与依赖,“靖安,我想妹妹了……还有念亲……”
两只纤细莹润的手臂,如柔软的藤蔓般紧紧缠上男人结实劲瘦的腰身。
谢知遥没有言语,只是低下头,用炽热的吻去回应、去安抚她所有的惊惶与不安。
浴桶中的水,随着他们愈渐激烈的动作,一波接一波地溢出桶沿,肆意流淌到地上。
待怀中人累得几近虚脱,软软地挂在他身上,他才将人稳稳抱起,一同迈出浴桶。
而桶中,水已几乎见底。
赤足踩在微凉湿润的地面上,发出“啪嗒”的轻响,水花微溅。
这声响,莫名与方才浴桶中那令人面红耳赤的韵律隐隐相似。
慵懒疲乏的女人将脸埋在他汗湿的颈窝,缓了缓气息,忽地凑近他耳廓,启唇轻轻含住那温热的耳垂,辗转摩挲。
一吻罢,她贴着他耳畔,气息温热,声音低柔却清晰:“靖安……若你回了大齐,能不能……替我多照看念亲几分?你是他的姨父,届时你每月给他画一幅小像……下次来时带给我,好不好?我这个做姨母的给不了他的那份疼爱,你能不能……替我捎带上几分?”
身体刚得到餍足的男人,心情本就恢复的差不多,如今再加上这一声“姨父”,莫名就通体舒畅。
他唇角不自觉扬起,眉眼间染上春意,低头吻上她的唇角:“好。下次来,一定带上念亲的小像给你看。一月一幅……不,一月两幅。放心吧,我再待几日便回了,定会帮你看好那小子。你放心他不仅机灵还乖巧,且有陛下看顾,还有安国公府与我……”
话未说完,唇便再次被她轻轻堵上。
“那今夜……我若不好好犒劳一下你这位‘靠谱的姨父’,倒显得我有些不懂感恩了……”她眼角眉梢漾开一丝狡黠而妩媚的笑,声音甜腻的他四肢百骸都酥软了。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悄悄藏进了云层之后,室内燃烧的烛火也已摇曳至尽头,烛泪堆叠。
而这一方**锦帐之内,一切才刚刚开始。
即便心中仍有抹不去的影子又如何?
此刻能陪在她身边的,是他——谢知遥。
往后漫长岁月里能名正言顺伴她左右的——亦是他。
能被念亲唤作“姨父”的,还是他。
自己既是胜利者,又何须斤斤计较那些许过往?男人嘛,合该大度些。
谢知遥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几乎要咧到耳根,心头的最后一丝阴霾也烟消云散。
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澎湃的缠绵悱恻,红纱帐暖,**苦短。
他不该因为一些不必要的过往,而斤斤计较,珍惜现下的每一刻才是重中之重。
毕竟这一别,至少又是一年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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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厢春光旖旎,暖意融融;那边厢,林云深的屋子里却弥漫着化不开的愁云。
“师父,姑娘的身子本就不好,根本经不起这样……您和李伯为何不劝劝谢大人?”林可蹙着眉,一脸忧愁地望着正在捣药的师父。
话说得含蓄,但她相信师父肯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林云深经过近半年的将养,总算能下地活动了。
虽不似从前那般健步如飞,但至少生活可以自理,无需再让人伺候端屎端尿……
天知道那些日子,他过得有多憋屈。
他行医大半生,救人无数,万没料到临了临了,还要遭这份罪。
这笔账,他迟早要跟那些人算。
“你觉得,是那丫头聪明,还是你更聪明些?”林云深连眼皮都没抬,手下捣药的动作不停。
“自是姑娘聪慧。”林可答得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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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眼的谢知遥——恰恰应了那句话,情人眼里揉不下半粒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