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此事已不再只是吕家的家务事,而是涉及到了跃进大队。
大队长和村支部出面,强势将所有村民都赶回去后,便拉着林夕月,来了一场郑重且严肃的谈话。
“少宇他媳妇,这事叔知道,的确是委屈你了。
但咱们跃进大队,要是再出现两个犯罪分子,那就真是名誉扫地了。
不光队里年轻人的婚嫁会受影响,年底评分估计也是全公社最低。
少宇他媳妇,这事吧,给叔个面子,你看能不能咱们私下里解决?
这样,叔答应你,你想怎么处理他们都可以,我们大队都没意见。
只求你别把事情闹大,让整个公社都知道,行不?”
黑暗中,林夕月的面色显得格外阴沉,看得大队长几人心里直打鼓。
这要求确实自私了点,但他们真的不想让一颗老鼠屎,坏了满锅汤呀。
林夕月垂眸沉思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大队长,看在你们的面子上,这事可以私了,但我也有两个条件。希望你们能同意。”
大队长闻言大喜,忙不迭承诺道:
“行,只要不危害到国家和大队的利益,别说是两个,就是再多两个,叔也能答应。”
林夕月轻笑一声,继续说道:
“第一,我要和吕少宇离婚,还要姓吕的把我家的工作还回来。
第二,婚后一年,他一分钱工资都没上交过,全靠我来养活,这笔钱他得赔偿我。
我也不多要,只要他这一年的所有工资。
别说他没有钱,自打结婚后,他的吃喝拉撒全是我包的,他根本没有花钱的地方。
这一年的工资可都攒着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全给了吕大妞。”
人家姑娘的要求合情合理,而且确实也没有牵连到大队。
大队长和村支书对视一眼,迅速交流了一个眼神后,也没征求吕家人的意见,便一口同意了。
“行,这事叔同意了,会监督吕少宇兑现的。”
一年的工资有三百多块呢,吕少宇心疼得直抽抽,忙哭起穷来。
“大队长,我没有那么多钱,月月,我的钱都给了我家……”
没想到,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兄嫂们背刺了。
吕老二大咧咧道:
“老三,你在你家被弟妹养着,在咱家也没见你交过饭费,或是买东西回来过。
你这工资,莫不是全都给吕大妞了。
没想到你这么痴情,那当初你咋死活不同意娶她呢?非要绕上这么一大圈?”
被自家二哥给揭开了遮羞布,并堵住了退路,吕少宇被气的七窍生烟。
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吕老大,居然也紧随其后,难得开口道:
“老三,要不就让吕大妞把钱交出来吧,那都是弟妹该得的。
咱吕家男人一向顶天立地,是个汉子。
你这靠媳妇养,说出去确实丢人,你又不是入赘?”
顿时,吕少宇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两个蠢货,会不会说话?他刚才还准备说,钱都花到家里了呢。
吕大妞心里苦,却也不敢开口反对。
到现在为止,竟然没一个人给他们披上个被单啥的。
众目睽睽之下,她就一直这么光着,虽然天黑,看不真切,那些人也都有意识背过脸去了。
但毕竟周围都是男人,她还是觉得没脸见人。
更何况,林夕月主动提出离婚,愿意腾出位置,她求之不得呢。
至于钱,她爹可是省大厂的厂长,家里缺那几百块钱?
因此,在吕少宇还正思考要如何推脱时,陆翠婷已经迫不及待答应了。
“钱都给你,林夕月,钱在我床上靠右的炕洞里,你放了我,我去给你拿,保证一分钱不会少。”
闻言,吕父吕母面色十分难看。
两人黑着脸杵在那,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估摸着是被儿子伤透了心。
毕竟,他们最疼爱偏宠的儿子,宁愿把钱全都交给吕大妞一个外人,也没想过要孝顺他们一分。
一时间,老两口都有些心灰意冷,对吕少宇也冷了几分心肠。
“我自己去拿。”
林夕月没理会吕大妞的提议,转身进了她的卧室。
用精神力探查出钱票的位置后,她也没细数,一股脑全都收到了空间。
事情已经谈妥,大队长他们便和林夕月告辞,都准备回去补觉,明天还得早起呢。
两人临走前,却又听到林夕月石破惊天的一句话。
“对了大队长,你们村的江铁柱,就是被吕大妞指使,跑到城里想陷害我,却偷鸡不成蚀把米被抓的。
你们村的吕大妞了不得呢,对付你们村的青年男人,那就是这个。”
说着,她还比划了一个手势,表示出自己的钦佩。
所有人都被她的话震惊到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不由转头看向吕大妞。
只是见到月色下,那雪白的皮肤后,忙又快速移开眼睛。
事情已经顺利解决,林夕月便连夜带着吕少宇回了自己家。
待天一亮,不顾吕少宇的哀求,就带着他先去厂里转卖工作。
机械厂的工人啊,这工作可是个香饽饽,觊觎这份工作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更何况如今正值上山下乡运动,不少父母想要给自家孩子买份工作,以求躲避下乡。
因此,消息刚放出去半个小时不到,工作就被顺利转出,到手950块钱。
随后,林夕月马不停蹄,又带着吕少宇去办理离婚手续。
这年头,办理离婚证的人寥寥无几。
因而,林夕月和吕少宇这对异类刚一出现,就吸引到不少人的目光。
林夕月还罢了,面上看不出什么。
但吕少宇却面色憔悴,眼神黯淡,眼下是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脸颊还有些红肿,一看就是被打了,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凄惨。
顿时,工作人员看向林夕月的眼神都不太对劲了。
这姑娘虎呀,看把她男人打得,和脱了层皮似的。
本着劝和不劝离的原则,工作人员清了下嗓子,尽可能让语气显得温柔。
“你们确定要离婚?都考虑清楚了?
姑娘,年轻人脾气大,容易冲动,可能一吵架就感觉过不下去,想要赶紧从这段婚姻中解脱。
但其实吧,这和谁过日子都是一样的,都会磕磕绊绊。
天底下就没有不闹矛盾的夫妻,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林夕月笑着说道:
“这位同志说得对,但那是对真心想要过日子的人。
这要是对结婚一年,出轨半年的那种男人,真就没必要再忍,除非是打算,三个人一起把日子过好。”
“噗呲……”
旁边一位十六,七岁左右,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姑娘,没忍住笑喷了。
看到林夕月看了过来,她忙摆摆手。
“不是,我不是故意偷听的,那个王姨,我妈让我带的话我带到了啊,我我我先走了。”
小姑娘脸蛋红红的,几乎是落荒而逃。
哎呀妈呀,这位姐姐说话真是太猛了,还三个人把日子过好。
不过,这姐姐的性格她好喜欢。
见多了在婚姻中隐忍的传统女性,她其实更欣赏这种果决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