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昀:“想知道?那就跟我一块儿去看看?”
明令宜:“……”她不客气地跟李昀翻了个白眼,“你这是想要让我陪你处理政务?你审问犯人的时候还想带上我?你故意的吧!”
干活的时候叫她做什么?
她对干活儿可没有一点兴趣。
李昀闻言,直接笑出声,看着明令宜气鼓气胀的模样,他只觉得对方分外可爱。
至于现在会不会被人看见,李昀才管不了那么多,他直接伸手,就将对面的人拉进了自己怀里,低头,就亲了亲明令宜的唇。
明令宜“唔唔”了两声,原本伸手抵在李昀胸口处的一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紧拽着对方胸口的衣襟,不想松手的模样。
等到明令宜靠在李昀的胸口处时,她的耳朵被一双有些粗糙的大手揉了揉,李昀的声音再次落下来。
“赫连铎的生母的确被老单于喜爱,他本人也是从小到大受尽宠爱。但是,一年前,有人向老单于送消息,外面已经有不少贵族私下的传闻,说这位小王子的血脉不纯,并不是老单于的儿子。当初老单于娶了自己最小的弟弟的老婆时,对方肚子里就已经怀有了老单于的小弟弟的骨血。再加上赫连铎是早产儿,算一算时间的话,这个传闻,很容易让人相信。”
李昀知道明令宜不愿意跟自己一块儿去审问赫连铎和秦文武等人后,也没有勉强她。在离开之前,还是将这段密探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明令宜。
明令宜听后,瞪了瞪眼,“这,这也行?”
李昀:“在朔北以北的地方,兄弟共妻,也不算什么罕见的事。”
明令宜没让李昀说完,就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这种风俗,她没什么兴趣知道,有些辣耳朵。
“那,那现在赫连铎跟着秦文武到上京城,这算是怎么回事儿?弃子吗?”
李昀也是刚不久前才想明白,“若是赫连铎的身份确定的话,那么这很可能是老单于的障眼法。”
就是秦文武这个蠢货,被人当做筏子,还没有一丝觉察,如今都还在沾沾自喜。
明令宜:“障眼法?你是说,秦文武没有跟匈奴联手?”
“应该是匈奴人就没想过要跟秦文武联手,送上一个赫连铎,就能让秦文武觉得这一场结盟已经是板上钉钉。而那边大约压根就没看上秦文武,他只是障眼法,估计北边最近不会太安定。”李昀说。
哪怕他说得轻巧,看起来面色都没有什么改变,但是明令宜听见这话时,就知道也不会是什么小问题。
只要是有战乱,就绝不可能是小事。
她从李昀的怀里坐起来,伸手推了推身边的人,“你赶紧过去吧,秦文武虽然该杀,但他嘴里说不定能有你需要的消息。”
李昀抓住明令宜推着自己胸口的那只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知道现在的确是耽误不得,他站起来,“等我处理完了这些事,再来找你。”
说完这话后,李昀的身影也消失在顶楼。
明令宜在楼顶上,探出半个身子,看着李昀带着人从酒楼里离开,身后压着秦文武等人。
她看着李昀骑马的身影有些出神。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低咳声,明令宜这才回过头来。
“兄长?”在看见依靠在门边的人是谁后,明令宜倒是没怎么意外,“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
明承宇走进来,“我走哪儿去?你能瞒着我这么大的事情,我还不能前来过问两句?”
明令宜讪笑,“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啊,毕竟具体的我不是也不太清楚嘛!”
明承宇对她这般模样无可奈何,只好伸手隔空冲着她点了点,“今日出现在酒楼的男子,是异域人。秦文武这是勾结了外族人?”
“嗯。”明令宜点头,她并不意外被明承宇一眼看穿。
“那现在,秦文武是想造反吗?”这话明承宇说得有些迟疑,毕竟在他看来,秦文武造反跟找死也没什么不同。他跟李昀虽然不太对付,但李昀的心眼子和手段,明承宇也是佩服的。
不然,这些年来,大燕王朝的百姓哪能安居乐业,边境无战事?他即便是不在朝堂中,在市井之中,也能感受到百姓的安宁和满足。
推翻一个腐朽的王朝,正在遭难的百姓们会称赞其为英雄。但若是想要在繁荣的王朝中作乱,百姓只会称之为反贼奸佞。
明令宜颔首,“不过从现在看起来,秦文武应该是被摆了一道。”
明令宜将之前李昀告诉自己的消息透露给明承宇,她说完后,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甜滋滋的杏皮水,“事情的经过差不多就是这样。”
明承宇没第一时间开口说话,而是搓了搓自己的手指。
“兄长?”
明承宇:“或许我们不需要等到过年的时候再离开了。”
明令宜:“嗯?”
明承宇:“如果他的人给的情报没有错的话,这一次跟着秦文武出现在京城的人就是赫连铎,那这应该既是匈奴人的障眼法,也是匈奴人扔出来的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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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令宜“啊”了声,压低了自己的惊呼声。
“兄长怎么看?”
“他都是弃子,扔出来,一来可以挑起我们大燕的内乱,二来,也是匈奴借口出兵的好机会。毕竟,旁人可不知道这位小王子究竟是不是老单于的种。在外人看来,就是我们掳走了匈奴王族,他们讨伐,师出有名。若是这样的话,匈奴人现在就应该已经在做准备。”明承宇语气沉沉道。
明令宜却是听着听着,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那,依兄长看,这是要有战乱了吗?”明令宜咬着唇问。
虽说现在一切都还很平静,但是一想到边关将起战事,明令宜的脸色还是变得不好看。
他们并不是没有经历过战乱的人。
当年开国皇帝可不就是一路从边关打到了上京城?
可也是因为经历过,明令宜很清楚发生战争的话,将会有多少人受伤,多少人可能会面临死亡。
更何况,明令宜大约也能猜到,凭着李昀的性子,这一次他很可能亲自率领大军,平定边疆的战乱。
明承宇没有说话,默认了。
“你也不用太担心,依我看,就算是有战争,应该也会很快结束。”明承宇说。
明令宜“嗯”了声,脸色却不见好转。
明承宇其实还想问问她之后的打算,若是李昀真要亲自领兵的话,那这段时间,便是他们离开京城最好的时机。
李昀分身乏术,定然不可能一直盯着他们的动向。到时候,想走的话,会容易很多。
到了江南,跟父母汇合后,再换一处地方隐居,不算是难事。
但是现在明承宇看着明令宜都已经变得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这些问题到底是没有问出来。他只是伸手在明令宜的肩头拍了拍,像是在安抚,没一会儿,就离开了顶楼。
明令宜是在第二天的时候,见到庄如韫的。
庄如韫身边跟着的,还是黑甲卫。
后者在看见她时,一进门,直接就跪在了明令宜跟前,在明令宜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朝着她磕了三个头。
“今日冒昧前来,我是想感谢明老板。”庄如韫说。
明令宜赶紧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你有什么话坐着说不好吗?吓了我一跳。”
说这话的时候,明令宜已经将庄如韫领到了后院。
至于先前还跟在庄如韫身边的黑甲卫,此刻倒是没人吩咐,也很懂规矩地站在了外面,没人进来打扰。
庄如韫见到这一幕,抿唇低声一笑,“看来这一次,是我押对宝了。”
昨夜,胡家就被控制了起来。
皇上出手迅速,并不是拖泥带水之人,庄如韫在看见自家的处境时,也猜想到了秦府的处境。
果不其然,昨夜整个胡家的人都被带进了刑部,她也在里面见到了胡雨宛。
昨日白天的时候,庄如韫在听到秦文武带着人去找明家酒楼的麻烦时,已经过了晌午,酒楼那边已经尘埃落定,就算是她再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庄如韫只听闻了秦文武找事不成,反而给自己惹了一身的麻烦,但她并不知道胡雨宛后来也去了明家酒楼。
她在见到胡雨宛的时候,胡雨宛双目无神,哪里还看得出来平日里半点耀武扬威的模样?
甚至,她见到的胡雨宛,不仅精神状态看起来极差,甚至,一边的脸上还有擦伤,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似的。
两大家子的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还是被黑甲卫直接给带来刑部,有老有少,叽叽喳喳,耳边虽然没个清净,但庄如韫也听了个大概。
她在家中听见的消息远远没有外面市井的来得快,等到了刑部后,才知道胡图朝跟胡雨宛在帮秦家的人做什么。
“……我当时觉得天都塌了。”庄如韫此刻坐在明令宜对面,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还觉得心有余悸,“当初我来寻你的时候,只觉得胡图朝拿着那么多的银子送到边关,是在贿赂什么官员,他可能想把生意做到外面去,或者走私点别的什么东西。我哪里能想到他这竟然是参与了谋反啊!”
庄如韫都不知道若是自己之前没能找过明令宜,就这么傻了吧唧地被胡图朝牵连,自己的娘家会怎么样。
谋逆可是大罪,是诛九族的罪过。
庄如韫那瞬间,几乎连责骂胡图朝的力气都没有。她以为自己是真的完蛋了,不仅自己完了,还牵连到了娘家。
“我就是没想到,最后我竟然被黑甲卫带了出来。”庄如韫伸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她才从刑部出来,现在都还没来得及回去换身衣服,整理整理来见明令宜。“你是不知道,我在被黑甲卫带走的时候,胡家人的脸色是有多精彩。”
庄如韫说到这里时,忍不住笑出声。
昨日她们被人几乎审讯了一整夜,哪怕之前有明令宜给李昀打过招呼,但作为谋逆元凶的最大帮凶的妻子,庄如韫也没能逃过审问。
一整夜都没有人睡觉,今日一大早,所有人都已经很疲倦,但是也没有一个人睡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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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上都架着一把大刀,这种时候若是还能睡着,那可真是心太大了。
黑甲卫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而且跟黑甲卫一起出现的,还有衙门的主簿。
主簿估计也是头一遭来刑部给人公证和离书,还是那种男方可能都还不知道要和离的和离书。
当黑甲卫的人提出要求,让胡图朝现在就写下跟庄氏的和离书时,就连庄如韫在内,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
不然,怎么会这么荒唐?
经过一晚上,胡家的人也知道自家家主犯了什么大罪,这种时候求饶是没用的,尤其是在看见自家家主完全没有一点想要反抗,也不喊冤的样子,胡家的人心里也有数。
原本以为是一大家子的人共赴黄泉,谁能想到临死之前,还有和离一说?
“凭什么?!”胡雨宛之前像是没任何精气神地蜷缩在角落里,她算是亲手将自己的娘家拉下水,偏偏等到秦文武回京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不过是做了秦文武的棋子,后者护着的都是外面的小贱人,她不是没脸见娘家的人,而是身心俱乏,只觉得竹篮打水一场空。原本想着一起都死,可在看见庄如韫竟然可以跟自家大哥和离,甚至听黑甲卫的意思,对方还能离开时,胡雨宛坐不住了。
“她是我大嫂,凭什么她能和离?凭什么她能走?这不公平!”胡雨宛大喊道。
她这个官夫人现在都还被关在牢狱之中,庄如韫这个商户女,凭什么能出去?!
庄如韫在听见胡雨宛的话时,差点都要笑了。
胡雨宛这人还真是死都不忘记拉住自己啊。
她记得自己嫁来胡家,跟这位小姑子也没什么往来。没有往来,也没有什么怨怼,但现在听着小姑子说出来这种话,庄如韫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