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流云宗地界第三日，凌栖迟和闻厌进入了南疆十万山外围。
气候明显变得湿热，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间弥漫着淡淡的腐殖质气息。各种虫鸣鸟叫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远处妖兽的低吼，透着原始而危险的气息。
两人没有走官道，而是按照地图标注的小径穿行。这种路线更隐蔽，但也要面对更多的野外危险。
“再往前五十里，就是‘鹰愁涧’。”闻厌展开地图，指尖点在一处标记上，“过了涧，才算真正进入十万山范围。万兽谷在西南方向三百里处，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大概还要走四天。”
凌栖迟凑过去看地图。
鹰愁涧标注为橙色区域——代表有群居性三阶妖兽出没，建议筑基修士组队通过。
“青羽枭？”她念出旁边的注释，“群居，夜行，擅音攻，畏强光。”
“嗯。”闻厌收起地图，“这种妖兽通常二三十只成群，领头的能达到四阶。白天它们躲在巢穴里休息，夜晚集体外出捕猎。我们要赶在天黑前过涧。”
凌栖迟抬头看了看天色。
正值午后，阳光透过层层枝叶洒下斑驳光点。林间光线尚可，但越往深处走，树木越茂密，能见度越低。
“来得及吗？”她问。
“加快速度，应该可以。”闻厌顿了顿，“但需要保持警惕。青羽枭虽然夜行，但白天也可能有小群在外活动。”
两人不再交谈，提速前行。
凌栖迟将神识扩散到最大范围——得益于养神玉的温养和《焚天九炼》第三炼的修炼，她如今的神识强度已接近金丹初期，能覆盖方圆三里内的动静。
林间静谧得有些反常。
虫鸣声不知何时消失了，连风都仿佛停滞。只有两人脚踩落叶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不对劲。”闻厌忽然停步，按住剑柄。
凌栖迟也察觉到了。
太安静了。
这种级别的森林，不该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她目光扫过四周，神识仔细探查每一棵树、每一片灌木。突然，她瞳孔一缩。
“上面！”
话音未落，头顶树冠中骤然扑出十余道灰影！
速度快如闪电，眨眼已至头顶。
凌栖迟想也不想，双手向上推出，丹火瞬间凝成一面火焰护盾。
噗噗噗——
灰影撞上护盾，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凌栖迟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脚下地面裂开，整个人向后滑退三丈。
直到这时，她才看清袭击者的真容。
那是一种形似猫头鹰的妖兽，体型比普通猫头鹰大两倍，通体覆盖青灰色羽毛，双眼赤红如血，鸟喙尖锐弯曲。最特别的是它们的翅膀——边缘羽毛泛着金属光泽，挥动时带起刺耳的破空声。
青羽枭！
而且不止十余只。
第一波袭击被挡下后，树冠中又扑出第二波、第三波……转眼间，三十余只青羽枭盘旋在林间上空，将两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那只体型格外庞大，翼展超过两丈，头顶有一簇醒目的金羽——是四阶枭王。
“被埋伏了。”闻厌长剑出鞘，剑身泛起清冽寒光，“它们白天不该这么活跃。”
凌栖迟也意识到问题。
青羽枭是夜行妖兽，白天应该躲在巢穴。就算有小群外出，也不该有这么多，更不该如此精准地埋伏在必经之路上。
除非……有人故意引它们过来。
她看向枭王。
那双赤红眼瞳中，隐约有暗红色细丝流转——是蚀灵幽咒的气息，虽然极淡，但瞒不过她的感知。
“叶枫。”凌栖迟咬牙，“他猜到我们会走这条路。”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闻厌横剑在前，“先解决它们。”
枭王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
所有青羽枭同时张口，无形的音波如潮水般涌来！
音攻！
凌栖迟只觉耳膜剧痛，脑中嗡鸣，眼前景物开始模糊。她咬破舌尖，剧痛让她勉强保持清醒，双手结印，丹火在周身凝成一层薄薄的火焰屏障。
音波撞上屏障，激起圈圈涟漪。
但屏障在音波持续冲击下，正快速变薄。
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凌栖迟看向闻厌。
他情况稍好——剑修常年锤炼意志，对音攻有天然抗性。但此刻他也眉头紧锁，显然承受着不小压力。
必须打断音波攻击。
凌栖迟心念急转，忽然想起系统商城里那枚“兽语符”。
虽然是一次性消耗品，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从怀中摸出符箓，注入灵力。
符箓化作一道青光，没入她眉心。
下一秒，她听懂了那些尖锐啼鸣的含义——
“入侵者……杀……主人命令……杀……”
主人命令？
果然是有人操控！
凌栖迟强忍头痛，尝试用刚获得的兽语能力回应：“我们只是路过，无意与你们为敌。”
枭王啼鸣一顿，赤红眼瞳中闪过一丝疑惑。
显然，它没料到猎物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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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那丝疑惑被暗红细丝吞没，重新化为暴戾：“主人命令……杀……必须杀……”
音波攻击再次加强。
不行，蚀灵幽咒已经控制了它们的神智，无法沟通。
凌栖迟放弃交流，转而寻找破局之法。
青羽枭畏强光……可现在是白天，林间光线不足。而且它们占据高空优势，音波覆盖全场，根本没有使用强光符箓的机会。
除非……
她看向闻厌。
“你能斩开树冠吗？”她传音问。
闻厌抬眼看了一下头顶茂密的树冠：“可以，但需要时间蓄力。这段时间我无法防御音攻。”
“三息。”凌栖迟道，“给我三息时间，我来挡音攻。”
闻厌看她一眼，点头：“好。”
他收剑回鞘，双手握剑柄，剑身开始积蓄剑意。
凌栖迟则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识海中，那缕心火再次燃烧——虽然本源只恢复了六成半，但此刻顾不上了。
她将剩余心火之力全部注入双手，在胸前凝成一面炽白色的火焰圆镜。
“焚天镜！”
这是《焚天九炼》第三炼“焚心问意”附带的神通，能以心火为基，凝成一面可反弹神魂攻击的护心镜。虽然防御范围有限，但正好克制音攻这类神魂攻击。
炽白镜面出现的瞬间，所有音波仿佛遇到克星，被镜面尽数吸收、转化、然后——
反弹回去！
枭王发出惊恐的啼鸣，想要躲避，但音波速度太快，它连同周围十几只青羽枭同时中招，身形在空中一滞，眼中出现短暂的迷茫。
就是现在！
闻厌长剑出鞘。
没有华丽的剑光，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清冷剑意，笔直向上斩去。
嗤——
剑意所过之处，树干、枝叶、藤蔓……一切阻碍被无声切开。茂密的树冠被斩出一道三丈宽的缺口，正午炽烈的阳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嗄——！！！”
青羽枭群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们畏强光的天性在此刻暴露无遗。阳光照射下，所有青羽枭如同被滚水浇中的雪，羽毛迅速焦卷，双眼流出血泪，在空中乱飞乱撞，阵型瞬间崩溃。
枭王勉强还能维持清醒，但它不敢再待在阳光下，尖叫着朝林间阴影处逃窜。
凌栖迟哪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强忍神魂的虚弱感，抬手一扬，数十枚丹火飞针激射而出，专攻枭王双翼关节。
噗噗噗……
飞针入体，淡金色火焰在枭王翅膀上燃起。它惨叫着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上。
凌栖迟快步上前，丹火凝成长刀，抵在枭王咽喉。
“谁让你们来的？”她用兽语质问。
枭王赤红眼瞳中暗红细丝疯狂扭动，似乎在抵抗某种控制。它挣扎着，断断续续地啼鸣：“黑……黑袍……人……在……巢穴……放了……石头……”
石头？
凌栖迟心头一动：“什么样的石头？”
“红……红色……发光……很冷……”
红眼石！
果然是叶枫！
她继续问：“那些黑袍人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枭王眼中的暗红细丝越来越淡，似乎控制正在解除，“他们……三天前……来的……放下石头……就走了……”
三天前……
那时候她和闻厌还没离开流云宗。叶枫竟然提前这么久就布下了埋伏。
好深的算计。
凌栖迟收回丹火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疗伤药粉，洒在枭王翅膀的伤口上。
火焰熄灭，伤口开始愈合。
枭王愣了一下，赤红眼瞳中浮现出困惑。
“走吧。”凌栖迟用兽语说，“带着你的族群离开这里。那种红色石头会控制你们的心神，找出来毁掉。”
枭王挣扎着站起，深深看了她一眼，发出一声低鸣。
剩余的二十多只青羽枭聚拢过来，簇拥着枭王，朝森林深处飞去。
目送枭群消失，凌栖迟才长舒一口气，腿一软，差点跪倒。
闻厌扶住她。
“你太乱来了。”他语气带着责备，“心火本源还没恢复，就强行施展焚天镜，不怕神魂崩溃吗？”
“没办法。”凌栖迟苦笑，“不用那招，我们过不去。”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养神玉贴在眉心，又吞了两颗养魂丹。清凉温润的力量涌入识海，稍稍缓解了神魂的刺痛。
“叶枫比我想的更难缠。”她缓过气来，沉声道，“他不仅猜到我们会走这条路，还提前三天布置了埋伏。万兽谷那边，恐怕比我们预想的更危险。”
闻厌沉默片刻，道：“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凌栖迟摇头，“叶枫既然布了这个局，就不会让我们轻易回去。往回走，只会遇到更多的埋伏。”
她看向西南方向：“只能往前。”
闻厌不再劝，只道：“你需要休息。今天就在这儿扎营，明天再走。”
凌栖迟确实需要调息。
两人在林间找了处相对开阔的空地，布下简易的防护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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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时，凌栖迟结束了第一轮调息。
她睁开眼，看见闻厌坐在篝火旁，正用树枝拨弄着火堆。火光映着他侧脸，眉眼在明暗间显得格外深邃。
“你守了多久了？”她问。
“不久。”闻厌递过来一只水囊，“喝点水。”
凌栖迟接过，喝了几口。水是山泉水，清冽甘甜。
“你不休息？”她问。
“剑修打坐调息就是休息”闻厌道。
凌栖迟想了想，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养神玉”，一分为二。
“这个给你一半。”她把稍小的那块递过去，“你白天那剑消耗也不小，温养一下神识。”
闻厌看着递到面前的玉石，没接。
“这是你哥给你的。”
“所以我有权处置。”凌栖迟直接塞进他手里，“拿着，别废话。接下来路还长，你需要保持状态。”
闻厌握紧玉石，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
“……谢谢。”
“客气什么。”凌栖迟重新闭目调息，“欠你的人情，又多了一笔。”
闻厌看着手中玉石，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将玉石贴在眉心，也开始调息。
夜色渐深。
林间重新响起虫鸣。
而在更深的黑暗中，一双眼睛正冷冷注视着这片篝火。
那是个黑袍人，脸上覆着鬼面，只露出一双暗红的眼瞳。
他手中握着一枚传讯玉符，正低声汇报：
“目标已过鹰愁涧，青羽枭群伏击失败……是，他们发现了红眼石……接下来怎么做？”
玉符中传来一个淡漠的声音：
“按计划，在万兽谷等他们。”
“是。”
黑袍人收起玉符，身形如墨般融入黑暗。
篝火旁，凌栖迟忽然睁开眼。
“怎么了？”闻厌问。
“没什么。”凌栖迟摇头，“只是觉得……好像有人在看着我们。”
她看向四周。
夜色深沉，林木如鬼影幢幢。
什么都没有。
但她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万兽谷……到底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左思右想不得其法，还不如看看直播间弹幕。
“叶枫这厮真是阴魂不散，提前三天就布下埋伏了。”
“枭王说红眼石在巢穴里，这玩意儿可真多呀。”
“万兽谷肯定是个陷阱，叶枫这是请君入瓮啊。”
……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击退青羽枭群，获得关键情报“红眼石分布”】
【任务奖励结算：积分点】
【限时任务“虎口夺食”进度更新：已发现叶枫布置的陷阱之一，任务难度评级从“困难”调整为“极难”】
【叮！上界观众“御兽天尊”打赏“妖兽追踪术”x1，留言：小友，此术可循妖兽气息追踪其巢穴，或许能找到那些红眼石。】
【叮！上界观众“阵道真君”追加打赏“简易破邪阵布置法”x1，留言：红眼石需以阵法封印或摧毁，单凭蛮力难除。】
【当前积分余额：点】
凌栖迟看着系统界面，若有所思。
妖兽追踪术……破邪阵布置法……
看来直播间的老家伙们，也认为那些红眼石是关键。
她兑换了这两样东西。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点，获得“妖兽追踪术”玉简x1，“简易破邪阵布置法”玉简x1】
【当前积分余额：点】
两份玉简入手，她立即开始研读。
妖兽追踪术并不复杂，主要是利用妖兽留下的气息、足迹、毛发等线索，配合特殊法诀进行追踪。她本身神识强大，学起来很快。
破邪阵则稍麻烦些，需要几种特定材料布阵。她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储物戒，材料倒是齐全——之前在碎星渊和丹峰库房收集了不少。
“明天一早，”她看向闻厌，“我们去青羽枭的巢穴看看。”
闻厌点头：“好。”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