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练,淌过窗棂,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暖得像心头那点滚烫的热意。
谢辞握着苏沅的手腕,指腹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着前世今生的万般情愫。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西疆的风沙磨过千百遍:“殿下……臣说的心悦,不止是这一世。”
苏沅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他,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臣是重生的。”
这五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在殿内漾开圈圈涟漪。
谢辞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前世的血雨腥风。
谢家被构陷,满门获罪,他跪在雪地里,求遍了朝堂百官,最后只能狼狈地跪在她的宫门前。
那时的她是权倾朝野的摄政长公主,一身玄色朝服,眉眼冷冽如霜,却在众人的非议声里将他收为男宠,救了谢家满门。
他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濡湿:“前世臣是你的男宠,他们都说殿下冷酷无情,视人命如草芥,可只有臣知道,你深夜批阅奏折时,会为了灾区的百姓红了眼眶;你力排众议推行新政,被无数人唾骂却只是默默承受。”
谢辞的声音越来越哽咽,那些尘封的记忆,此刻清晰得如同昨日:“后来宫变,叛军攻入皇宫,臣冲进去时,却看到殿下倒在血泊里……”
他说不下去了,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前世的绝望与无力,此刻尽数翻涌上来,他猛地收紧手,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前世那样,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直到臣再次睁眼,竟回到了谢家出事的那一天。”谢辞的目光灼灼地望着苏沅,里面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从那一刻起臣就发誓,这一世臣要变强,要站在殿下身前,替殿下挡下所有的明枪暗箭!臣要护着殿下,护着殿下心心念念的万里河山,绝不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殿内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苏沅怔怔地看着他,心头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酸胀得厉害。
她从未想过,这个总是沉稳可靠的谢辞,竟藏着这样一段沉重的过往。
她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紧握的双拳,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疼惜与守护,那些平日里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尽数串联起来。
他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他总能精准地预判危机,他看向她的目光里从来都不止是君臣之情。
她抬手,轻轻拂去他眼角的湿意,指尖微凉,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傻瓜。”
两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重落在谢辞的心上。
他猛地抬头,撞进她盛满温柔的眼眸里,那些压在心头的千钧重负,仿佛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殿下……”
谢辞还陷在前世的后怕里,指尖微微发颤,苏沅便主动伸手轻轻揽住了他的腰。
她的动作带着几分少见的柔软,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兽,掌心贴着他脊背的温度,熨帖得他心头一热。
“都过去了。”苏沅的声音温软,带着哄劝的意味,她踮起脚尖,抬手擦去他眼角未干的湿意,“这一世你护着我,我也护着你,好不好?”
谢辞浑身一僵,随即反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声音闷在她的发间,带着浓重的鼻音:“好……殿下说什么都好。”
他抱得太紧,苏沅微微蹙眉却没推开他,只是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风尘气,那是独属于谢辞的味道,是这一世安稳的味道。
过了许久,谢辞才稍稍松开她,低头望着她的眼。
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她。
“殿下……”谢辞的声音低哑,目光缱绻,“这一世我想站在你身边,做你的驸马,做你最坚实的依靠。”
苏沅抬眸望他,眼底盛着月光与笑意,她伸手勾住他的脖颈,轻轻踮脚,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好啊,那你可要说话算话,这辈子、下辈子,都得护着我。”
谢辞的心猛地一颤,俯身,轻轻吻上她的唇角。
谢辞的呼吸灼热地拂在苏沅的唇角,方才那句带着承诺的话落定,他俯身的动作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像怕惊扰了这满室的月色,可当苏沅的指尖轻轻扣住他的后颈,那份克制便轰然崩塌。
他加深了这个吻,唇齿间带着辗转的眷恋,喉间溢出的低叹混着茶香,在静谧的殿内漾开。
苏沅的睫毛轻轻颤动,闭上眼时,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贴在她腰侧的手带着薄茧,力道不轻不重,像是要将她嵌进骨血里。
他的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又藏着压抑了两世的汹涌爱意,从最初的试探到后来的沉溺,竟像是天生就懂得如何让她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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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仰头,指尖陷进他的发间,任由自己被这份滚烫的情愫包裹。
不知过了多久,烛火燃得只剩下半截,窗外的月色也沉了几分。
谢辞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气息微喘,眸子里盛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意,还有几分未散的怔忪,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拥住了心心念念的人。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唇角,声音低哑得不像话:“殿下……”
一个称呼,千言万语都融在里面。
苏沅的脸颊发烫,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眼底却漾着止不住的笑意,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娇嗔的沙哑:“夜深了。”
谢辞这才回过神,看了眼窗外沉沉的夜色,眸色里满是不舍。
他知道宫规森严,不敢久留,可指尖攥着她的手,却怎么也舍不得松开。
最后还是苏沅笑着抽出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明日再议,回去吧。”
谢辞点了点头,俯身又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长乐宫。
殿门合上的刹那,他站在廊下,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夜风拂过,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心头的滚烫。
殿内,苏沅走到窗前,指尖不自觉地抚上唇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倚着窗棂,望着天边的残月,眉眼间的笑意温柔得能淌出水来。
窗外的虫鸣渐歇,夜色渐深,苏沅却毫无睡意,只觉得满室月光都带着缱绻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