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清晨,天光破晓,晨钟响彻皇城。
金銮殿内,龙涎香袅袅升起,氤氲着庄严肃穆的气息。
小皇帝沈炀端坐龙椅之上,苏沅一身玄色绣金凤朝服,肃立在御座之侧,眉眼清冷,气势凛然。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衣袂窸窣,无人敢高声言语。
三司会审的结果昨夜便已递入长乐殿宫,可谁也猜不透长公主会如何处置世家和藩王。
“三司会审历时三日,现已定论。”苏沅的声音清冽如冰,透过殿内的寂静,字字砸在众臣心上,“瑞王勾结卢氏私囤兵甲,意图谋逆,陷西疆百姓于水火,罪证确凿!靖王狼子野心,意图谋反且暗中暗杀崔氏满门,其心可诛!”
她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百官,朗声道:“瑞王靖王身为宗室,却行谋逆篡权之事,罪大恶极!着即押赴午门斩首示众,曝尸三日,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殿内掀起一阵极轻的骚动,几名老臣下意识地攥紧了朝笏,面色发白。
苏沅却似未闻,继续宣读,语气愈发冷冽:“卢氏主脉依附瑞王,贪赃枉法构陷忠良,满门斩首示众,家产抄没充作西疆赈灾银!卢氏旁支虽未直接参与谋逆,却知情不报包庇宗亲,着全族流放边疆,永世不得回京!”
“崔氏一族遭靖王暗杀,唯余天牢旁支,与卢氏旁支一并流放边疆,永世不得回京。”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百官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骇,长公主这是要将牵扯此案的势力连根拔起!
卢氏主脉斩尽杀绝,旁支流放千里,瑞王、靖王两位亲王更是身首异处,这般雷霆手段,狠得让人脊背发凉。
有户部侍郎忍不住颤声出列:“长公主,卢氏旁支……是否可从轻发落?”
苏沅抬眸,目光如利剑般扫过他,冷笑道:“从轻发落?卢氏旁支收受贿赂,为卢氏主脉遮掩罪证之时,可曾想过那些因卢氏贪腐而饿死的百姓?可曾想过西疆战场上浴血的将士?”
那侍郎被她看得浑身一颤,顿时哑口无言,狼狈地退回队列。
“至于叛军余孽。”苏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凡参与叛乱者,无论主从尽数斩首!其家眷免死,流放三千里,世代为奴!”
话音落下,金銮殿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众臣望着御座旁那个身姿挺拔的女子,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们惊叹于长公主的狠戾决绝,却又不得不心服口服。
瑞王、靖王谋逆,崔卢两家贪腐,桩桩件件皆是滔天大罪,这般处置虽是狠辣,却是最公正的裁决。
苏沅环视殿内,目光落在众人或敬畏或惊惧的脸上,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慑人的力量:“今日宣判并非本宫心狠,而是要让天下人知道,谋逆者,诛!贪腐者,诛!害民者,诛!谁敢触碰国法底线,谁敢动摇江山便是这般下场!”
“臣等遵旨!”
百官齐齐跪倒在地,山呼万岁,声音响彻金銮殿,震得殿顶的琉璃瓦仿佛都在轻颤。
晨光透过殿门,落在苏沅的朝服之上,金线绣成的金凤,在光影中栩栩如生宛如即将展翅,震慑朝野。
暮色四合,鎏金宫灯次第亮起,将御花园映照得如同白昼。
澄心湖畔的白玉石台上,早已摆开了数十桌宴席。
青瓷酒盏盛着琥珀色的佳酿,玛瑙碟中码着精致的点心,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花香交织的甜腻气息。
大理寺的官员们身着常服,镇国将军一身玄色劲装,与谢太傅同坐主桌,谈笑风生。
谢辞立于苏沅身侧,玄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目光落在苏沅身上时,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场庆功宴,是为平定瑞王之乱、肃清朝堂阴霾而设。
酒过三巡,众人脸上都染上了醉意,镇国将军举杯朗声道:“此番能一举擒获叛党,多亏长公主运筹帷幄,谢大人与大理寺同僚们查案得力!末将敬诸位一杯!”
满座官员纷纷起身附和,酒杯相碰的脆响此起彼伏。
苏沅抬手举杯,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诸位不必多礼,此番大捷是君臣同心之功,本宫在此敬各位一杯。”
清冽的酒液入喉,暖了四肢百骸。
她放下酒杯,目光扫过满座宾客,最后落在谢辞含笑的眼眸里。
如意见状,连忙挥手让乐师停了乐曲,御花园内霎时静了下来,众人都望着主位上的女子,不知她还有何话要说。
苏沅执起酒壶,亲自为谢辞斟了一杯酒,指尖不经意间与他相触,漾开一圈细碎的暖意。
她抬眸,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透过晚风传遍御花园的每一个角落:“今日设宴,除了庆功,本宫还有一桩喜事,要与诸位分享。”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官员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好奇。
唯有沈炀与谢太傅相视一笑,眼底的戏谑与了然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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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早就得了消息,这些日子憋得好辛苦。
谢辞望着苏沅,喉结微微滚动,掌心竟渗出了薄汗。
苏沅转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时,瞬间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举起酒杯,朗声道:“本宫与谢大人情投意合,已定下婚约!”
“轰”的一声,御花园彻底炸开了锅。
大理寺的官员们惊得差点打翻酒杯,镇国将军更是瞪大了眼睛,半晌才回过神,抚掌大笑:“好!好一桩美事!末将先恭喜长公主与谢大人!”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起身道贺,声浪几乎要掀翻御花园的琉璃瓦。
苏沅含笑颔首,目光却始终黏在谢辞身上。
谢辞上前一步,执起她的手,指尖相扣,眼底的情意浓得化不开。
他举起酒杯,对着满座宾客朗声道:“谢某此生唯愿与公主并肩,守一世安稳。”
话音落下,沈炀再也憋不住,从座位上站起来,拍手笑道:“皇姐!谢大人!朕早就等着这一天了!你们可得多准备些喜糖,朕要做你们的证婚人!”
他这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谢太傅捋着胡须,眉眼弯弯,看向谢辞的目光满是欣慰,自家儿子的执念终是得偿所愿。
晚风拂过,卷起满池荷香。
宫灯的光晕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满座宾客的欢声笑语里,苏沅侧头望进谢辞的眼眸,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