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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和离后,四大丫鬟跪迎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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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官员受挫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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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小了,可沈微澜没合眼。

她坐在案前,炭笔还在手里,纸上那个“伏”字已经干透了,墨迹黑得发沉。冬珞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第三封匿名帖,纸角都被她捏出了褶子。

“又来了?”沈微澜头也没抬。

“嗯。”冬珞跨进来,把帖子往桌上一放,“还是从伙房那边传出来的,一个火头军说‘听见上头讲,咱们其实没打赢’。”

沈微澜终于抬头,眼皮底下有些青,眼神却清亮得像井水。“谁讲的?”

“说是听参军副尉提了一嘴。”冬珞冷笑,“可我刚去查过,那副尉昨夜在值更,根本没离岗,更没跟火头军说过话。”

沈微澜指尖敲了敲桌沿,一下,两下,不急不慢。

她想起小时候在侯府账房,春棠教她查假账——真数不怕对,假话最怕追。如今有人造谣,亦是如此,怕的不是嘴多,而是根子藏得深。

“叫各营主将,半个时辰后议事厅集合。”她把炭笔搁下,袖子一拂,“这次不是打仗,是治嘴。”

冬珞应了声“是”,转身要走,又顿住:“姑娘,要不要先歇会儿?你一夜没睡。”

“睡?”沈微澜扯了下嘴角,“敌人都知道烧粮断桥来阴的,我倒在这时候闭眼?他们巴不得我松一口气。”

冬珞抿唇,没再劝,快步出去了。

议事厅里人来得很快。

主将们披甲带刀,脸上还带着夜战后的疲惫,可眼神都盯着沈微澜——有疑的,有敬的,也有等着看她怎么收场的。

她没坐主位,站到了舆图前,手里拎着一叠纸。

“我知道,昨晚之后,有人开始传话。”她声音不高,也不冲,平时说话就这样,“说我们打了个败仗,靠运气才守住营,说敌军其实更强,我们撑不了几天。”

底下没人接话,可有人 exchanged 眼神,有人低头搓手。

有个副将忍不住开口:“这些数字谁能保证是真的?”

沈微澜看他一眼,没恼,反而笑了下:“你能保证你手下报的是实数,我就敢保证我的人不作假。要不信,你现在就能派人去点俘虏营的人头,去查粮仓里的米袋。”

那人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她继续:“还有人说,我们伤亡惨重,撑不住了?好,我告诉你,昨夜一战,我方阵亡十九人,重伤四十六,轻伤一百三十八。敌军呢?光北谷那一路,探报清点出尸体八十三具,马尸二十七匹,还有没拖走的伤兵二十多个。”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你觉得我们输了?那你告诉我,是谁在烧自己的粮,是谁在砍自己的桥,是谁半夜绕路偷袭,结果被我们反埋伏打得落荒而逃?”

没人说话了。

一个老参将咳嗽两声,低声问:“可……外面确实在传这些话,士卒们耳朵软,难免动摇。”

“所以才要开这个会。”沈微澜点头,“谣言止于智者,但更多时候,止于真相。”

她转向冬珞:“把公示板挂出去。”

冬珞应声,两名亲兵抬着一块木板进来,钉在议事厅外的辕门柱子上,上面用大字写着近五战的战果摘要,清清楚楚,一条不落。

“从今天起,每日辰时更新。”沈微澜道,“愿意看的,自己来抄。不愿意信的,可以走——但我提醒一句,现在离营,等同通敌。”

这话一出,没人再敢吭声。

主将们陆续起身,抱拳告退。有人走过她身边时,低声说了句:“夫人……不,沈姑娘,辛苦了。”

她没应,只点了点头。

等人都散了,冬珞才低声道:“嘴是堵住了,可根子还没挖出来。”

“当然没那么简单。”沈微澜坐下来,揉了揉眉心,“造谣的人,不会自己跳出来喊‘是我干的’。但他一定在看反应。”

“那怎么找?”

“从最不该传的地方开始。”她抬眼,“你去查文书签押簿,尤其是这两天盖了‘急递’印的非军令文件。还有,伙房、马厩、洗衣队——这些地方嘴杂,但也最容易漏话。”

冬珞记下,又问:“要不要安插人进去套话?”

“不用。”沈微澜摇头,“你派两个看起来懒散的士卒,白天在伙房晃悠,吃饭时叹气说‘听说昨儿那仗死了一百多,也不知道还能打几天’,看看谁接话,谁慌神。”

冬珞眼睛一亮,笑道:“懂了,钓鱼得用愁饵,不能用狠的。”

“对。”沈微澜端起茶碗,吹了口热气,“真正想乱军心的,巴不得大家越怕越好。”

太阳升到中天,营里渐渐有了人气。

公示板前围了不少人,有识字的在念,不识字的蹲旁边听。有人指着“缴获敌军火油三桶”笑出声:“难怪昨儿炸得那么响,原来是咱抢了他们的家当!”

冬珞回来时,脸色有点冷。

“查到了。”她压着声,“昨天下午,有一份‘后勤补给调拨单’,盖了‘急递’印,送去东营仓管。可内容只是调二十斤粗盐,根本不急。”

“谁签的?”

“署名是‘军需监陈录事’,可我问了,陈录事前天就病倒了,一直在后营养着,根本没动笔。”

沈微澜眯起眼:“有人冒名。”

“还不止。”冬珞从袖里抽出一张小纸条,“我按你说的,派人在伙房‘叹气’,果然有个炊事兵立刻接话,说什么‘朝廷早不想管咱们了’‘侯爷都瞒着战损’。我让人盯了他半日,发现他午休时偷偷摸摸往文书房溜,跟个跑腿的小吏嘀咕了好一阵。”

“名字?”

“还没问出来,但那个小吏,是三天前从州府临时调来的,不属于我们编制。”

沈微澜慢慢把茶碗放下,碗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想起谢云峥曾经提过一句:“有些官,输了仗不可怕,可怕的是丢了脸面。”

现在这些人,仗没打赢,名声也臭了,就想把锅甩给前线。

可他们忘了——

她不是从前那个只能忍气吞声的镇国侯夫人了。

“继续盯。”她声音低下来,“别打草惊蛇。我要知道,这根线到底通到谁的鼻子底下。”

冬珞点头:“要不要通知谢云峥?”

“暂时不必。”沈微澜摇头,“他现在该集中对付敌军残部。这种烂事,我来清。”

她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敌军几次撤退的路线。

“他们打不过,就会找替罪羊。”她喃喃,“现在有人在我们营里乱说话,不是偶然。是有人想趁乱栽赃,好把自己摘干净。”

冬珞看着她背影,忽然说:“姑娘,你累不累?”

“累?”沈微澜回头,笑了笑,“我还记得去年冬天,你在灯下拆密信,说‘这字迹歪了半分,是故意写的’。那时候我就知道,有些人活着,就是为盯住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她顿了顿,“现在轮到我了。”

夜里,灯又亮起来。

沈微澜仍坐在偏室案前,手里拿着一份探报副本,批注了几行字。冬珞在外间守着,面前摊着几份文书,正一条条比对笔迹。

窗外巡逻的士兵走过,皮甲摩擦的声音很轻。

突然,冬珞抬起头:“姑娘,你说……他们要是发现我们已经在查了,会不会停?”

“不会。”沈微澜没抬头,“人一旦开始撒谎,就得用更多的谎来圆。他们只会越陷越深。”

她放下笔,揉了揉手腕——那里有道旧伤,是去年被柳若蘅推倒时撞的。

现在不疼了,可每到夜里,还是会有点发僵。

她想起那时在侯府,连药都要省着用。

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兵,有地,有信她的人。

“让他们传。”她淡淡道,“传得越多,露得越快。”

冬珞点头,低头继续翻文书。

过了会儿,她忽然轻声问:“下一步,怎么办?”

沈微澜抬起眼,看向舆图上敌军最后消失的方向,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出鞘:

“等他们自己露出尾巴。”

冬珞握紧了笔:“要是他们不动呢?”

“那就帮他们动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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