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蚀骨锥心穿肠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16章 辞职后,前上司在相亲角跪求复合(一)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第一章 订婚宴上的辞呈

我是总裁秘书沈清,却在总裁顾承渊的订婚宴后台,亲手将孕检单和辞呈一起递给了他。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香槟塔折射着水晶灯浮华的光。名流云集,媒体镜头闪烁,所有人都在祝福顾总与苏氏千金的联姻佳话。而我,站在休息室厚重的丝绒窗帘旁,看着面前这个我睡了五年、爱了五年、也当了五年隐形人的男人。

顾承渊今天穿的是我选的礼服——深蓝色天鹅绒西装,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三小时前,我还在他公寓的衣帽间里,跪着用蒸汽熨斗一寸寸抚平那衣襟上的褶皱。他说:“清,你知道的,和苏晚订婚是董事会的意思。顾氏需要苏家的渠道。”

那时我正给他系领带,手指顿了顿,只低声说:“明白的,顾总。”

他总是叫我“清”,在公司是,在床笫间也是。从不叫“清清”,更不会叫“宝贝”。他说那是轻浮,而顾承渊的人生里不允许轻浮。我是他最得力的秘书,是他最省心的情人,是他生活中一个永远不会出错的精密零件。

直到一周前,我在他书房垃圾桶里,看到那张被揉皱的妇产科预约单——患者姓名:苏晚。预约项目:孕早期全面检查。时间: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顾承渊出差去新加坡,说是有重要并购案。那晚我急性肠胃炎发作,一个人在家疼得蜷缩在地板上,给他打了十七个电话,全部转入语音信箱。凌晨三点,我自己叫了救护车。第二天他在电话里轻描淡写:“在开会,手机静音。你是我的秘书,该懂得分寸。”

我懂。所以我连病历都藏得好好的,没让他看见。

“这是什么?”顾承渊接过我递上的文件夹,眉头微蹙。订婚宴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司仪已经在催场。

“辞呈。”我说,“以及,我怀孕九周的检查报告。”

房间里有一瞬间的死寂。

远处隐约传来交响乐团调试乐器的声音,丝滑的小提琴音像一把柔软的刀。顾承渊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痕——不是惊喜,不是慌乱,而是一种被打乱计划的烦躁。

“沈清,”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惯有的警告意味,“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没开玩笑。”我从手包里又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文件夹上,“这是五年来的加班费、出差补贴,以及您每次送礼物时我折算的现金——都在这张卡里,密码是您生日。礼物我会寄到公司前台。”

顾承渊盯着那张卡,像是盯着一个叛徒。他忽然笑了,很冷的那种笑:“欲擒故纵?”

“是辞职。”我说,“工作交接已经完成,电子版发您邮箱。新的秘书人选猎头推荐了三位,资料我也附在邮件里了。”

“孩子呢?”他终于问。

“我的孩子。”我说,“与您无关。”

这句话终于激怒了他。顾承渊一步上前,抓住我的手腕。他力气很大,指节捏得我生疼——这感觉太熟悉了,在床上他偶尔也会这样,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欲。

“沈清,你跟我五年,应该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他呼吸喷在我耳侧,“讨厌计划外的事,讨厌失控,更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姿态。”

“那正好。”我抬头看他,第一次没有闪躲他的视线,“顾总,从今天起,您再也不用看见令您讨厌的东西了。”

门外传来苏晚娇软的声音:“承渊?该我们出场了哦。”

顾承渊盯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团搅乱的墨。他终于松开手,扯了扯领带,恢复了那副掌控一切的表情:“好,你走。但我把话放在这里——”

他拿起孕检单,撕成了两半,随手扔进垃圾桶。

“第一,这孩子是不是我的,要等我安排的检测。第二,你以为离开顾氏、离开我,你能活成什么样?沈清,你老家那个瘫痪在床的父亲,每个月一万二的护理费,你那个在二本念书三天两头要钱的弟弟,还有你自己——除了当秘书,你还会什么?”

每个字都像针,精准扎进我最痛的穴位。

“我等你回来求我。”他最后说,甚至抬手帮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情人低语,“到时候,可就不只是当秘书这么简单了。”

敲门声又响。

顾承渊转身拉开门,苏晚挽住他的胳膊,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我:“这位是?”

“沈秘书,来送份文件。”顾承渊说,“我们走吧。”

他没再看我。

我站在原地,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远去,听着司仪激情洋溢的介绍词,听着如潮的掌声。然后慢慢蹲下身,从垃圾桶里捡起那撕成两半的孕检单。

上面的黑白影像里,那个小小的孕囊像一颗模糊的豆子。

我轻轻把它抚平,放回包里。

手机震动,是弟弟沈昊发来的微信:“姐,我看中一台笔记本电脑,打游戏不卡的要八千多,我们宿舍好几个人都买了……你能不能再给我转点钱?爸这个月的康复药也快吃完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发抖。

顾承渊说得对,我好像真的没什么退路。

但就在这一刻,我胃里忽然一阵翻搅——孕早期的反应来得猝不及防。我冲进卫生间干呕,眼泪生理性地往外冒。镜子里那个女人脸色苍白,眼圈发青,穿着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职业套装,因为要蹲下熨衣服而没来得及换。

她二十八岁,人生却像一张被用得皱巴巴的纸。

我打开水龙头,掬起冷水狠狠拍在脸上。

然后拿出手机,给沈昊回消息:“电脑买基础款,三千够用。爸的药我会想办法。”又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许久没联系的名字——大学同学苏晴,现在在一家猎头公司。

“晴晴,我是沈清。你之前说,你们公司在招有大型项目经验的运营总监?”

点击发送。

镜子里,那个女人的眼睛里有东西在一点点亮起来。

尽管还很微弱。

---

第二章 全城封锁

走出酒店时,晚风有些凉。

我裹紧外套——这还是三年前顾承渊随手送的,MaxMara的经典款,他说秘书要穿得体面些,不能丢他的脸。我当时感动了很久,现在才想起来,发票是他让我去报销的,走的还是行政费用。

叫了辆网约车,司机师傅很健谈:“姑娘刚从那个订婚宴出来啊?排场真大,整条街都封了一段。听说男方是顾氏集团的老总?真是郎才女貌……”

“嗯。”我应了一声,看向窗外。

城市夜景流光溢彩,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像一块块冰冷的宝石。其中最高最亮的那一栋,顶层就是顾承渊的办公室。过去五年,我几乎每天都是最后一个离开那层楼的人,替他收尾所有细节,确保第二天他睁眼时,世界已经按他的意志运转妥帖。

手机又震,这次是顾承渊的助理小陈:“沈姐,顾总让我问您,明早七点的晨会材料您放哪儿了?还有,瑞士那个客户的礼物清单需要最终确认。”

我回了四个字:“我已离职。”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很久,最后发来一句:“……沈姐,您别开玩笑。”

我没再回复,直接拉黑了顾承渊和所有顾氏相关人员的联系方式。动作很利落,手指却在发抖——不是犹豫,是某种迟来的恐惧。就像一个人突然拔掉了维持生命的输液管,不知道自己的器官还能不能独立运转。

车到了我租住的小区。老破小,六楼没电梯,但离公司近,顾承渊随叫随到。我爬楼梯时,第一次认真思考:如果现在他打电话让我回去拿文件,我还能在十分钟内赶到公司吗?

然后意识到,不用了。

再也不用。

钥匙插进锁孔时,隔壁的门开了。房东太太探出头,脸上堆着笑:“小沈回来啦?那个……下季度的房租,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最近房价涨了,周边都涨了五百呢,但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就涨你三百,一个月六千三,很划算的!”

我算了算银行卡余额——那张还给顾承渊的卡里是我所有的“干净钱”,而我自己的储蓄卡上,只有两万不到。父亲上个月刚住进康复医院,押金交了三万,弟弟要钱,房租要交,孕检、产检、生孩子……

“我考虑一下。”我说。

“尽快啊,好几拨人来看房呢!”房东太太关上了门。

屋里一片漆黑。我没开灯,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五年前我来这个城市时,全部家当只有一个行李箱。父亲在工地上摔伤脊椎,瘫痪在床,母亲早逝,弟弟刚上高中。我在招聘会上挤破头,因为“名校毕业、英语专八、形象好”被顾氏相中,又因为“细致、听话、没背景”被顾承渊选为私人秘书。

他当时说:“沈清,跟着我,你会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是的,我看到了。看到顶层酒会的衣香鬓影,看到动辄数亿的合同如何签署,看到他如何用一个眼神就让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我也成了那个世界的一部分——最边缘、最隐形、最可被随时替换的一部分。

手机亮起,是苏晴的回复:“我的天!沈清你终于想通了?顾承渊那个变态工作狂你也忍了五年!运营总监的职位有,但要求很高,不过你绝对够格——明天下午三点,来我们公司聊聊?”

我盯着屏幕,眼泪突然毫无征兆地砸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这句“你终于想通了”——原来在别人眼里,我这五年的选择,是“没想通”。

我抹了把脸,回复:“好,三点见。”

然后开始收拾东西。我的物品少得可怜:几套职业装,一些基础护肤品,一箱子专业书,还有一个上锁的铁盒。打开铁盒,里面是五年来顾承渊送的所有“礼物”——项链、手链、耳环,每次都是他让助理去买,连包装都没拆过就转交给我。标签上的价格惊人,但我一次也没戴过。

不是清高,是怕。怕戴出去了,别人问起来源,我该怎么解释?秘书的工资可买不起这些。

现在,它们终于有了用处。

我拍照,上传二手奢侈品平台。凌晨一点半,定价比市场价低30%,描述只有一句:“全新,急出。”

刚挂上,就有好几条询价消息。我一边回复,一边整理简历,把在顾氏参与过的所有重大项目重新梳理——那些曾经被归功于“顾总英明决策”的细节,其实大半出自我手。国际并购案的尽职调查清单是我熬了七个通宵赶出来的,新能源项目的政府批文是我跑了十七个部门盖齐的,连顾承渊那些被商学院当案例的演讲PPT,每一页都有我的注解。

天亮时,简历已经改到第五版。

二手平台的交易陆续达成,钱款到账的提示音清脆地响着。我数了数,加起来二十三万七千。够付房租,够撑一段时间,够我生下孩子的最基础费用。

也够我买一张离开这座城市的机票。

但我没买。因为早上七点整,门被敲响了。

不是房东,是顾承渊的司机老赵。他面色尴尬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沈秘书,顾总让我给您送早餐。还有……这个。”

保温袋下面,压着一个厚厚的信封。

我打开,里面是一沓照片——全部是我昨天下午的行踪。从医院妇产科出来,去猎头公司楼下咖啡厅见苏晴,甚至我在小区门口便利店买矿泉水的画面。

最后一张,是我现在租住的这栋楼的外观,用红笔圈出了我的窗户。

背面有顾承渊的字迹,锋利得像刀:“清,游戏适可而止。下午两点,我要在办公室见到你。否则,我不保证你弟弟的助学金申请还能顺利通过。”

我捏着照片,浑身发冷。

老赵低声说:“沈秘书,顾总的脾气您知道……要不,您就低个头?苏小姐那边,其实也就是个形式,顾总心里最看重的还是您……”

“老赵。”我打断他,“你跟了顾总几年?”

“八年。”

“那你见过他为了哪个‘心里看重’的人,撕毁婚约吗?”

老赵哑口无言。

我关上门的瞬间,听见他在外面叹气。

回到屋里,我背靠着门板深呼吸。顾承渊这一招我太熟悉了——精准打击,不留余地。他知道我所有的软肋:家人、经济、甚至那点可怜的自尊。

手机又响,这次是父亲康复医院的主治医生:“沈小姐,您父亲这个月的康复方案需要调整,费用可能会增加一些。另外,我们接到通知,说您的工作可能有变动?医院这边需要稳定的支付担保……”

“费用我会按时交。”我说,“工作变动不影响。”

挂断电话,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不是老赵开走的那辆。车里坐着人,车窗贴了深色膜,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像蛛网一样黏在皮肤上。

顾承渊真的开始“游戏”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跟了他五年,我学会的最重要一件事不是处理文件,而是——如何在他制定的规则里,找到缝隙。

我拿出另一部旧手机——这是大学时用的,号码只有家里人和几个老朋友知道。开机,插上新买的匿名电话卡。

然后打给了苏晴。

“晴晴,今天的面试我可能去不了了。”我说,“顾承渊在找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爆发出粗口:“我靠!他都订婚了还想怎样?囚禁play啊?沈清你别怕,我帮你——我表哥在公安局,要不……”

“不用。”我说,“但我需要你帮我另一个忙。”

“你说。”

“帮我找一个地方,暂时避一避。不用太好,安全、隐蔽、能上网就行。”

苏晴办事效率极高。半小时后,她发来一个地址,在城西的老城区,是她家闲置的一套小公寓。“密码锁,密码发你。里面基本生活用品都有,你先住着。需要什么我买了给你送过去。”

“晴晴,谢谢。”我喉咙发紧。

“谢个屁,大学时你替我挡了多少次酒,我记着呢。”苏晴顿了顿,声音认真起来,“清清,你真怀孕了?”

“嗯。”

“顾承渊的?”

“是。”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光,手指轻轻搭在小腹上。那里还平坦着,没有任何迹象显示一个新生命正在生长。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要留下他。”我说,“而且,我要让顾承渊明白——”

“我沈清的人生,从此不由他掌控。”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