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旁边的秘书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今天一早走的,开的吉普车,估计明晚就能进京。”
“呵呵。”
老人轻笑一声,手里的剪刀“咔嚓”一下,剪断了一朵开得正艳的兰花。断花掉在泥土上,显得格外刺眼。
“来了好啊。一家人嘛,就该整整齐齐的。”
他放下剪刀,拿起一块白手帕,慢悠悠地擦着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凉得像条刚出洞的毒蛇。
“告诉下面的人,网可以收了。既然那匹‘孤狼’没死透,那就让他亲弟弟,送他最后一程吧。”
……
天刚蒙蒙亮,国道两旁的白杨树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吉普车已经在路上跑了整整一天一夜。
越靠近京城地界,路上的车反而越少。
空气里透着一股子让人喘不上气的压抑感。
姜晓荷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那个装满钱和重要文件的帆布包。
她没睡,眼睛盯着前方灰蒙蒙的路面,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把书里关于京城陆家的那点剧情翻来覆去地想。
“喝口水。”
陆铮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
他的嗓子有点哑,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但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像铁铸的一样。
姜晓荷接过水壶抿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身子稍微暖和了点。
“前面就是十八里店检查站了。”陆铮目视前方,声音很沉。
“过了这个卡子,就算进了京城地界。”
姜晓荷点了点头,正要说话,瞳孔猛地一缩。
“陆铮,你看!”
前方五百米处的路中央,横着两根粗大的原木,上面缠着带刺的铁丝网,把路封得严严实实。
旁边停着一辆只有半个大灯亮着的偏三轮摩托,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胳膊上戴着红袖箍的男人正围在一起抽烟。
瞧见吉普车开过来,领头的一个胖子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拿脚底板狠狠碾灭了,慢吞吞地晃到路中间,举起手里红白相间的停车牌,大刺刺地晃了晃。
陆铮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踩刹车,反而松了油门,让车子凭借惯性滑行过去,最后稳稳当当地停在那根原木前头,车头距离胖子的将军肚,只差半个巴掌。
胖子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随即恼羞成怒,把停车牌往引擎盖上狠狠一拍。
“想死啊!看见红灯不停?哪个单位的?下来!”
陆铮没动,转头看了姜晓荷一眼:“待在车上,别下来。包抱紧。”
“小心点。”姜晓荷嘱咐了一句,手心里全是汗。
陆铮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
早晨的风带着寒意,吹得他身上的旧军大衣猎猎作响。他个子高,往那一站,像座压迫感极强的黑铁塔,把那个胖子衬得跟个矮地缸似的。
“有事?”陆铮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冷得像冰碴子。
胖子被他的气势压了一下,但这儿是他的地盘,背后还有人撑腰,胆子很快又壮了起来。
他歪着头,三角眼上下打量着陆铮,又探头往车里瞅了一眼,正好看见了副驾驶上漂亮的姜晓荷,还有她怀里死死护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胖子的小眼睛里顿时冒出一股贪婪的光。
“接到上级通知,最近有一批倒爷流窜进京。所有过往车辆,必须接受检查!”胖子伸手拍了拍吉普车的车门框,发出砰砰的响声,“证件,介绍信,都拿出来!”
陆铮从怀里掏出一本证件,递了过去。
胖子接过来,随便翻了两下,看都没细看,直接往兜里一揣。
“证件看着不对劲啊,像是伪造的。”胖子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人先扣下。车里的东西,我们要重点检查。”
说完,他冲后面那几个喽啰一挥手:“兄弟们,干活!把车里那个女的也叫下来,搜身!这娘们怀里抱着的包,我看就有大问题!”
几个喽啰一听“搜身”,脸上都露出了猥琐的笑,嘻嘻哈哈地围了上来。
“小子,识相的就滚一边蹲着去。”一个满脸麻子的喽啰伸手就要去拉姜晓荷那边的车门,“这大包小包的,别是偷来的公家财产吧?哥哥们得好好验验……”
姜晓荷坐在车里,冷冷地看着伸向车门的那只脏手,另一只手悄悄摸向了座位底下——那里藏着一把陆铮给她防身的重型扳手。
就在那个麻子的手刚碰到车门把手的一瞬间。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没人看清陆铮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那个麻子的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整个人被陆铮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随后狠狠地掼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砰!”
巨大的撞击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里一颤。
“你……你敢打人?!”胖子瞪大了眼睛,后退一步,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的胶皮棍,“反了天了!敢袭击纠察队!给我上!打死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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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还没说完,喉咙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掐住。
陆铮单手把那个二百斤的胖子抵在粗糙的树干上,脚尖顺势一挑,胖子掉在地上的胶皮棍就飞到了他手里。
“砰!砰!”
两棍子下去,干脆利落。
另外两个想要冲上来的喽啰,只觉得膝盖一阵剧痛,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已经跪在了地上,抱着腿哀嚎。
前后不到一分钟。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五个人,此刻全躺在了地上,不是断了手就是断了腿,没一个能站起来的。
陆铮松开手,胖子像一滩烂泥一样滑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陆铮的眼神像是在看活阎王。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这……这是谁设的卡吗?”胖子还在嘴硬,哆哆嗦嗦地威胁,“这是……这是上面的命令!你敢闯关,这是对抗……”
“对抗什么?”
陆铮蹲下身,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黑得像深渊。
他从胖子兜里掏出自己的证件,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揣回怀里。然后,他又从腰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那是一把磨得发亮的54式。
黑洞洞的枪口,冰冷地抵在了胖子的脑门上。
胖子的眼珠子瞬间瞪得老大,裤裆一热,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
“枪……真……真枪……”胖子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利索了,“别……别杀我……大爷……爷爷……”
“这条路,归谁管?”陆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骨髓的寒意,“谁让你在这拦这辆车的?”
“是……是三爷……不不不,是上面有人递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