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气场。
这发音。
比那些所谓的香港名媛还要地道。
大堂经理是个英国人,叫史密斯。
原本在里面喝咖啡,听到动静赶紧跑了出来。
“Madam? What happened?”
(女士?发生什么事了?)
姜晓荷冷笑一声,从那个破旧的手提包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天鹅绒文件袋。
那是从老鬼保险柜里顺出来的。
上面印着两把交叉的金钥匙——那是瑞士银行最高级别VIP的标志。
她并没有打开文件袋。
只是用手指轻轻弹了弹那个金色的徽章。
动作漫不经心,却透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我和我的丈夫,代表皮埃尔先生,以及瑞士联合银行的一笔特殊业务,刚从内地考察回来。”
姜晓荷用英语冷冷地说道,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黄德发的脸。
“本来想低调一点,体验一下香港的夜景。”
“没想到,半岛酒店的门槛这么高。”
“连赵家的一条狗,都能在大门口对我们狂吠。”
听到“赵家”两个字,黄德发浑身一激灵。
这女人知道他的底细?!
再看看那个瑞士银行的文件袋……
那个标志他太熟悉了!
赵家存在瑞士的那笔巨款,用的就是这种级别的账户!
难道……
这是总公司派来的暗访专员?
还是赵老爷子在海外的秘密合作伙伴?
黄德发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刚才那股嚣张劲儿荡然无存。
他越想越怕。
穿得破?那是人家大人物低调!微服私访!
说法语?那肯定是因为皮埃尔是法国人!
这逻辑,通了!
史密斯经理也是个人精。
他虽然不认识黄德发,但他认识那个瑞士银行的标志。
拥有这种标志的人,在香港屈指可数。
那是真正的顶级富豪。
“Oh! My God! I am so sorry!”
(上帝啊!非常抱歉!)
史密斯经理立刻换上了一副谦卑的笑容,腰弯得比刚才的门童还低。
“误会!这绝对是误会!”
他转过身,对着那群保安怒吼:“都瞎了吗?还不退下!”
然后,他对着黄德发做了一个“请离开”的手势,语气生硬。
“这位先生,请不要骚扰我们的贵宾。”
黄德发脸色惨白,腿肚子直转筋。
他想解释,想套近乎。
但被陆铮那双冰冷嗜血的眼睛一瞪,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对……对不起……”
黄德发结结巴巴地道了个歉,灰溜溜地钻回车里,连滚带爬地让司机赶紧开走。
他得赶紧回去查查。
到底是哪路神仙降临香港了。
别到时候大水冲了龙王庙,把自家人给得罪了。
看着那辆劳斯莱斯落荒而逃,姜晓荷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手心全是汗。
这把豪赌,赢了。
“夫人,先生,这边请。”
史密斯经理毕恭毕敬地引路,“最顶层的总统套房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还有,这位先生的腿……”
“不需要医生。”
陆铮冷冷地打断他,“送两瓶最好的红酒上来。”
“好的,好的。”
……
总统套房。
270度维多利亚港海景。
地毯软得像踩在云彩上,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门一关。
姜晓荷把那个装样子的文件袋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瘫了下去。
“累死我了……”
她揉着笑僵的脸,“这演戏比摆摊还累。”
陆铮撑着拐杖,环视着这间奢华到极致的屋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姜晓荷身上。
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火热。
“媳妇。”
他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会法语?还会英语?”
“还有刚才那个赵家的狗腿子,你是怎么知道他底细的?”
这实在太反常了。
一个在农村长大的姑娘,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懂这些。
姜晓荷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用力过猛,露馅了。
她坐起身,眼珠子转了转,一把抱住陆铮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耍赖。
“哎呀,以前听广播学的嘛……”
“至于那个胖子,是他自己一脸虚相,我那是诈他的!”
“你不是说过吗?兵不厌诈。”
陆铮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脑袋。
听广播能学会法语?
诈人能诈出瑞士银行的标志?
他又不傻。
但他没有拆穿。
不管她是谁,不管她身上有多少秘密。
她是他陆铮的媳妇,是陪他出生入死、刚才又在大庭广众之下护着他的女人。
这就够了。
陆铮扔掉拐杖,单腿跪在沙发上。
双手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嘴唇。
“姜晓荷。”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沙哑性感。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样子,特别招人……”
“招人什么?”
姜晓荷眨巴着大眼睛。
“招人疼。”
陆铮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小嘴。
这还是在香港的第一夜。
也是他们从地狱爬回人间的第一夜。
既然要做戏。
那就做全套。
明天开始。
这对来自北方的神秘夫妇,就要在这纸醉金迷的香港,把这天给捅个窟窿。
而在半岛酒店的楼下。
刚才被吓跑的黄德发,正躲在一个公用电话亭里,哆哆嗦嗦地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喂?是……是苏小姐吗?”
“我有急事汇报!”
“香港这边……好像来了两个不得了的人物……”
“手里拿着老爷子存在瑞士的那份……绝密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