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晓荷把脸埋在陆铮的胸口。
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算是慢慢落回了肚子里。
“吓死我了。”
“那个独眼龙,身上有好大的杀气。”
“比之前那个刀疤脸还要凶。”
姜晓荷带着哭腔,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刚才装得有多狠。
现在就有多怂。
“我知道。”
陆铮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眼神阴鸷得可怕。
“那是个见过血的亡命徒。”
“这种人,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咱们这次,是在走钢丝。”
姜晓荷吸了吸鼻子。
从陆铮怀里抬起头。
那双刚才还含着泪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
“走钢丝怎么了?”
“富贵险中求。”
“不把他唬住,咱们在香港寸步难行。”
“强龙不压地头蛇。”
“既然压不住,那就把他变成咱们的看门狗!”
陆铮看着她这副又怂又勇的模样。
忍不住笑了。
低头在她还带着凉意的唇上亲了一口。
“你就不怕明天股票不涨,他来找咱们拼命?”
姜晓荷撇了撇嘴。
从脚垫上捡起那个手包,死死地抱在怀里。
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怕什么。”
“李嘉诚明天就要宣布收购和记黄埔了。”
“历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这只独眼龙,明天不仅不会杀咱们。”
“还得乖乖地提着猪头来拜庙门!”
姜晓荷越说越兴奋。
刚才的恐惧,早就被即将到来的暴利给冲散了。
“老公。”
“咱们现在有多少钱?”
陆铮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财迷。
刚才命都快没了,现在满脑子还是钱。
“刚才那张支票一百一十万。”
“空间里有五万美金,还有那五十根大黄鱼。”
“还有之前卖衣服赚的一万多。”
姜晓荷掰着手指头算账。
算着算着,眉头皱了起来。
“不够。”
“还是不够。”
“要是想真正做大生意,这点钱也就是个入场券。”
“特别是要想回国去对付赵家,去建厂,去搞生产线。”
“这点钱,连个水花都砸不起来。”
陆铮揉了揉她的脑袋。
“别急。”
“慢慢来。”
“咱们才来香港第一天。”
“第一天就赚了普通人几辈子赚不到的钱,知足吧。”
姜晓荷摇摇头。
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不行。”
“时间不等人。”
“改革开放的风马上就要吹起来了。”
“咱们得抢占先机。”
“既然那个独眼龙想要洗钱。”
“那咱们就好好帮他‘洗一洗’。”
姜晓荷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
“洗到最后。”
“让他连裤衩子都剩不下!”
陆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眼神深邃。
“赵家。”
“老鬼。”
“独眼龙。”
“看来这一网下去,能捞不少大鱼。”
就在这时。
前面的司机突然开口了。
操着一口生硬的港普。
“先生,太太。”
“半岛酒店到了。”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口。
门童殷勤地跑过来拉开车门。
姜晓荷深吸一口气。
调整了一下表情。
再次恢复了那个高傲冷艳的豪门阔太模样。
她挽着陆铮的手,踩着高跟鞋,走进了旋转门。
然而。
就在他们刚刚走进大堂的时候。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正坐在大堂的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是那个在大门口被他们羞辱过的黄德发。
而在黄德发的身边。
还坐着一个穿着旗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
那个女人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轻轻摇着。
目光在姜晓荷和陆铮身上扫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陆铮的那条残腿上。
“这就是你说的那两个大陆来的土包子?”
女人的声音不大。
软糯。
却带着一股子让人背脊发凉的阴柔。
姜晓荷的脚步一顿。
她认得这个女人。
上辈子在新闻里见过。
九龙城寨赫赫有名的“白纸扇”。
人称鬼婆。
更是独眼赵的亲姐姐!
“冤家路窄啊。”
姜晓荷在陆铮耳边轻声说道。
“看来今晚。”
“这觉是睡不安稳了。”
大堂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那个穿着暗紫色旗袍的女人,轻轻合上手里的檀香扇。
“啪”的一声轻响。
在安静的休息区里,显得格外刺耳。
“黄德发。”
女人没看姜晓荷,也没看陆铮。
而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身边那个早已汗流浃背的胖子。
“这就是你说的,拿着瑞士银行密匙的大人物?”
“怎么看着,一股子泥腥味儿还没洗干净呢?”
黄德发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刚想说话。
陆铮却笑了。
他把轮椅往前推了半米。
那根刚才在山上敲碎了人骨头的拐杖,轻轻点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笃笃的声音。
“泥腥味儿?”
陆铮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那个女人。
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看跳梁小丑般的戏谑。
“这位大姐。”
“您身上的老人味儿,也不轻啊。”
空气瞬间凝固。
大堂经理、门童,还有旁边的几个服务生,全都屏住了呼吸。
在九龙城寨,谁敢说“鬼婆”老?
这简直是在阎王殿里拉二胡——找死!
女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那双吊梢眼微微眯起,手里的扇子骨节被捏得发白。
“年轻人。”
“牙尖嘴利,在香港可是要吃大亏的。”
“特别是残废。”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陆铮那条伤腿上。
恶毒得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断了一条腿还不安分。”
“小心另一条也保不住。”
姜晓荷原本挽着陆铮的手臂,脸上挂着得体的假笑。
但在听到“残废”这两个字的时候。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是她的逆鳞。
为了这条腿,陆铮受了多少罪?
为了治好这条腿,他们冒了多大的险?
这个老妖婆,居然敢拿这个羞辱他?
姜晓荷松开陆铮的手。
踩着那双细高跟鞋,一步步走到那个女人面前。
她比那个坐着的女人高出一大截。
居高临下。
气场全开。
“怎么?”
姜晓荷歪了歪头,把手里的爱马仕包随手扔给旁边的查理。
动作潇洒得像是在扔一袋垃圾。
“赵家没人了吗?”
“派个只会嚼舌根的长舌妇出来撑场面?”
女人猛地站起来。
“你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