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轮椅后面，推起陆铮。
高跟鞋踩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发出“哒哒”的脆响。
“走。”
“咱们去把这个魔窟。”
“捅个窟窿！”
两人刚走到那个狭窄得只能容两个人通过的入口。
阴影里。
突然窜出来两个穿着背心，露着纹身的古惑仔。
手里提着生锈的水管。
一脸横肉地挡住了路。
“站住！”
“大陆来的？”
其中一个黄毛，上下打量着姜晓荷。
那双贼眼。
毫不掩饰地在她的腿上和胸口扫来扫去。
嘴里发出下流的啧啧声。
“这妞正点啊。”
“来这儿找乐子？”
“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姜晓荷停下脚步。
脸上露出了那个在半岛酒店时，一模一样的傲慢笑容。
“叫独眼赵滚出来接客。”
“告诉他。”
“送钱的财神爷到了。”
黄毛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横。
刚要骂娘。
突然看清了轮椅上那个男人的脸。
那个男人没有看他。
只是在低头整理着膝盖上的毯子。
但那种感觉。
就像是被一只正在打盹的老虎给盯上了。
后脖颈子嗖嗖地冒凉气。
“让他进去通报。”
陆铮淡淡地开了口。
声音不大。
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血腥气。
“另外。”
“告诉那个姓赵的。”
“他的狗如果再敢乱叫。”
“我就帮他拔了。”
第313章 关门，打狗
黄毛被陆铮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
那是真的杀过人的眼神。
不是他们这种在大排档拿着酒瓶子互殴的小混混能比的。
“等着！”
黄毛扔下一句话，转身钻进了那如同迷宫一样的巷道里。
另一个纹身男还留在那儿。
手里的水管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
眼神警惕地盯着陆铮的轮椅。
尤其是那个被毯子盖住的腿部。
那里。
鼓囊囊的。
不知藏着什么。
姜晓荷没理会那个看门狗。
她趁着这个空档，飞快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里的路太窄了。
两边的楼房像是要压下来一样。
头顶上不到两米的地方，就是乱拉的电线和正在滴水的衣服。
这地方。
一旦打起来，根本跑不开。
但反过来说。
这种地形，也限制了对方的人数优势。
这就是个天然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关口。
没过几分钟。
那个黄毛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既带着点忌惮，又透着一股子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赵爷说了。”
“既然是贵客，那就请进吧。”
“龙津阁在最里面。”
“路不好走，两位可得当心点。”
说完。
他侧过身子，让出了一条路。
嘴角挂着一抹阴恻恻的笑。
姜晓荷推着陆铮，走进了那条黑暗的肠道。
一进去。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空气里的味道更冲了。
两边全都是一个个火柴盒一样的小作坊。
有做鱼丸的，满地的鱼内脏。
有做牙医的，门口挂着一颗巨大的、发黄的牙齿模型。
甚至还有几个敞着门的暗间。
里面躺着几个骨瘦如柴的人，正在吞云吐雾。
这里。
真的就是人间地狱。
姜晓荷的手心里全是汗。
但她的脚步却没有停。
推着轮椅，在这复杂的巷道里七拐八绕。
越往里走。
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就越强烈。
黑暗中。
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这两只闯进来的肥羊。
终于。
前面豁然开朗。
出现了一座看起来稍微像样点的三层小楼。
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
上面写着三个黑漆大字——龙津阁。
这就是独眼赵的老巢。
此时。
大门敞开着。
门口站着两排穿着黑西装的打手。
一个个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
看到两人过来。
这些打手并没有动。
只是那眼神，冷得像冰。
“陆生，陆太。”
“请吧。”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个白天见过的死胖子黄德发。
这会儿。
他脸上堆满了笑。
那肥肉挤在一起，把眼睛都遮没了。
“赵爷在二楼雅座候着呢。”
姜晓荷停下脚步。
看了一眼那两排打手。
又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大门。
这哪是请客。
这分明就是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
等着他们往里跳。
“陆铮。”
姜晓荷轻轻叫了一声。
手紧紧抓着轮椅的把手。
“怕什么。”
陆铮拍了拍她的手背。
声音沉稳有力。
“既然来了。”
“哪有不进去的道理。”
他转过头，给了姜晓荷一个安心的眼神。
“走。”
姜晓荷深吸一口气。
推着陆铮，一步一步，走上了台阶。
就在他们刚刚跨进大门的那一瞬间。
身后。
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那扇厚重的木门。
被重重地关上了。
整个一楼大厅。
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
只有几根红蜡烛，在角落里摇曳着。
发出惨淡的光。
“呵呵呵……”
一阵尖锐的笑声，从二楼的楼梯口传了下来。
那声音。
像是用指甲刮过黑板。
让人听了浑身起鸡皮疙瘩。
姜晓荷抬头看去。
只见那个白天在半岛酒店吃过亏的“鬼婆”。
正站在楼梯上。
手里摇着那把檀香扇子。
那张涂得煞白的脸上。
满是怨毒。
“天堂有路你不走。”
“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鬼婆啪地一声合上扇子。
指着楼下的两人。
咬牙切齿地说道。
“昨天在酒店。”
“有洋人护着你们。”
“今天进了这城寨。”
“我看还有谁能救你们！”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四周的阴影里。
哗啦啦涌出来几十个手持砍刀和铁棍的打手。
一个个凶神恶煞。
把姜晓荷和陆铮团团围在中间。
那个黄德发早就溜到了鬼婆身后。
探出一个脑袋，嚣张地喊道：
“姓陆的！”
“识相的就把那六十万支票，还有你们手里的所有钱都交出来！”
“再跪下给姑奶奶磕三个响头！”
“说不定，还能留你们个全尸！”
姜晓荷看着这阵仗。
心里反倒没那么怕了。
果然是鸿门宴。
既然对方不打算装了。
那她也没必要再端着了。
她松开推轮椅的手。
慢慢地，把那个鳄鱼皮包打开。
从里面拿出一盒烟。
抽出一根。
叼在嘴里。
然后。
又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拿出那个装着打火机的小盒子。
“咔哒”一声。
火苗窜起。
点燃了香烟。
她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对着楼上的鬼婆，吐出一个烟圈。
那个姿态。
比鬼婆还要嚣张十倍。
“赵老板呢？”
姜晓荷弹了弹烟灰。
连正眼都没看那些拿着刀的打手。
“怎么？”
“只会躲在女人裙子底下当缩头乌龟？”
“还是说……”
“这城寨里，当家的根本不是他独眼赵。”
“而是你这个只会嚼舌根的老虔婆？”
“放肆！”
鬼婆气得浑身发抖。
她在城寨横行霸道这么多年。
还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给我打！”
“男的废了！”
“女的……给我扒光了扔到街上去！”
“是！”
周围的打手齐吼一声。
举起手里的家伙。
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就在这一瞬间。
一直坐在轮椅上没动的陆铮。
动了。
他猛地掀开膝盖上的毯子。
左手一抄。
那根黑色的实木拐杖，就像是一条出海的黑龙。
带着呼啸的风声。
狠狠地抽在了冲得最前面的那个打手的膝盖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个打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人就像是一滩烂泥一样倒了下去。
紧接着。
陆铮右手一扬。
一把石灰粉。
劈头盖脸地撒了出去。
“啊——我的眼睛！”
“卑鄙！”
前面的几个打手捂着眼睛，发出一阵鬼哭狼嚎。
趁着这个空档。
姜晓荷也没闲着。
她猛地把那个鳄鱼皮包往地上一扔。
意念一动。
“噗——”
一股红色的烟雾。
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那是她特制的、加了料的特级魔鬼辣辣椒粉！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
这种大规模的生化武器。
简直就是大杀器！
“咳咳咳——”
“啊！辣死我了！”
“水！水！”
那些刚冲上来的打手。
被这突如其来的辣椒粉呛得眼泪鼻涕直流。
一个个捂着喉咙，跪在地上剧烈咳嗽。
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这就叫卑鄙了？”
姜晓荷冷笑一声。
手里多出了那把明晃晃的剔骨刀。
她紧紧靠在陆铮的轮椅后背上。
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
“这叫……”
“关门。”
“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