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战侦察营营长,陆铮。”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证件,“啪”地亮在半空。
“这是我的证件。躺在担架上的,是现役军官陆诚。”
“谁敢动手阻拦救治现役军官,按军法,当场处置!”
那些保安面面相觑,手里握着棍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陆铮”这个名字,在京城大院的圈子里,那是响当当的活阎王。
虽然这几年销声匿迹了,但这股子威压,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顾明轩见状,咬牙切齿道:
“别听他的一面之词!他的证件早就过期了!那就是废纸一张!给我上!出了事我负责!”
“我看谁敢负责!”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从电梯口传来,带着不怒自威的威严。
电梯门打开,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卫员,还有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院长。
顾明轩看到老人,脸色骤然变得煞白,膝盖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周……周副司令……”
来人正是陆老爷子的老战友,京城军区的周副司令。
周老连眼角余光都没给顾明轩一个,径直走到陆铮面前。
他上下打量着陆铮,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重重地拍了拍陆铮的肩膀。
“好小子……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周伯伯。”陆铮眼眶微红,瞬间收敛了那一身刺人的杀气,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周老点点头,转头看向地上的担架,脸色立马沉了下来,比锅底还黑。
“院长!”
“在!在!”跟在后面的院长擦着冷汗,腰弯成了九十度,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这就是你们医院的待客之道?”周老指着陆诚,声音严厉。
“伤员就在这儿躺着,命悬一线,你们的医生却在这儿查户口?”
“是不是还要我也把证件亮出来,给你们审一审啊?”
“误会!这都是误会!”
院长吓得魂飞魄散,狠狠瞪了顾明轩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了。
“顾医生!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安排手术室!”
“要是陆二少有个三长两短,我扒了你的皮!”
顾明轩此时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连眼镜都顾不得捡,狼狈地去招呼护士推车。
“慢着。”
姜晓荷突然开口。
她从陆铮身后走出来,目光如刀般盯着顾明轩的背影:
“换个医生。我不放心把二哥的命,交到一个连医德都没有的畜生手里。”
院长连忙赔笑:“是是是!这位女同志批评得对!我亲自做!我亲自上台!”
一群医生护士手忙脚乱地把陆诚推进了手术室。
走廊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一地还没来得及捡的美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周老看着满地的钱,又看了看一身贵气、眼神犀利的姜晓荷,眼中闪过几分赞赏。
“小铮,这就是你在电话里提过的媳妇?”
陆铮握紧了姜晓荷的手,把她拉到身边,脸上露出难得的温柔:
“是。周伯伯,这是姜晓荷,我爱人。这次能回来,多亏了她。”
姜晓荷立马乖巧地叫了一声:“周伯伯好。”
刚才那副要吃人的母老虎架势荡然无存,此刻的她,看着文静又懂事,活像个邻家小妹。
周老哈哈大笑:“好!好个姜晓荷!刚才那一巴掌打得好!”
“陆家的媳妇,就得有这股子泼辣劲儿!不然以后这京城的日子,还真不好过。”
他深深看了陆铮一眼:“既然回来了,有些账,也该慢慢算了。陆家老宅还在封着,今晚你们先住我那儿?”
陆铮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坚毅。
“不用了,周伯伯。我们就守在这儿。”
陆铮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决绝。
“有些人既然不想让我们好过,那我们就偏要在这最显眼的地方扎根。”
“这医院,就是我们回京后的第一个据点。”
周老叹了口气,也没再勉强:“行,我留两个警卫员给你们。”
“顾家那小子虽然不成器,但他老子顾长海是个笑面虎,你们要小心。”
“我明白。”
送走了周老,姜晓荷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跟抽了骨头似的,软软地靠在了陆铮身上。
“累了?”
陆铮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让她坐在长椅上,蹲下身,大手轻轻帮她揉着小腿。
“心累。”姜晓荷苦笑。
“这才刚到医院就差点打起来,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等着咱们。”
陆铮手上的动作没停,低垂的眼眸里寒光乍现。
“晓荷。”
“嗯?”
“怕吗?”
姜晓荷低头,看着男人那张线条冷硬的侧脸。
因为刚才的动怒,他的额头上还挂着几颗细密的汗珠。
她伸出手,指腹轻轻帮他擦去。
“不怕。”姜晓荷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活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你在哪,我就在哪。再说了,咱们手里有钱有枪,还有赵老和周伯伯撑腰,怕他们个球?”
陆铮被她这句粗话逗笑了,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对,不怕。”
“对了老公。”姜晓荷突然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刚才那个顾大少,我看他印堂发黑,最近肯定要倒大霉。”
“怎么说?”陆铮挑眉。
姜晓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晃了晃。
那是她在香港药房顺手买的强效泻药,刚才打顾明轩耳光的时候,她顺手把药粉全抹在了那一沓美金上。
顾明轩刚才捡眼镜捂脸的时候,手肯定碰到了脸,也碰到了那些钱。
“我保证,他在厕所蹲着的时间,绝对比在手术台上还长。”
陆铮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震动着,连带着姜晓荷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你啊……”
就在两人难得享受片刻温存的时候,手术室的灯还没灭,走廊尽头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哒哒哒”,声音又急又脆。
一个穿着布拉吉连衣裙烫着时髦大波浪卷发的年轻女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提着高档果篮的保姆,排场不小。
这女人一看到坐在长椅上的陆铮,眼睛立马红了,那是激动,也是委屈,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三哥!你真的回来了!”
女人直接无视了坐在陆铮旁边的姜晓荷,如同花蝴蝶般扑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抓陆铮的手臂。
“我就知道你没死!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陆铮眉头一皱,身子往后一撤,还没等他说话,一只白皙的手已经先一步伸了过来,“啪”地一下,稳稳地挡住了那个女人的手。
姜晓荷站起身,面上带笑,眼神却没半点温度,把陆铮挡得严严实实。
那女人动作一僵,目光终于落在了姜晓荷身上。
眼神在姜晓荷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大衣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她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脸一下子拉得老长。
“你是谁?我和三哥说话,有你什么事?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