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七章 启程昆仑
出发前的那个早晨，扎纸店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气氛。
胖子天没亮就起来了，厨房里传来剁肉的声音。他在准备路上的干粮——猪肉剁成馅，和葱姜拌在一起，撒上盐、酱油、五香粉，包成一个个饱满的包子。炉子上蒸着两屉，香气顺着门缝飘出来，混着清晨的雾气，有种人间烟火的踏实感。
张清玄在屋里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那本泛黄的药书，装有圣泉精华和往生泪的玉瓶，还有几张黄符和那面阴阳照骨镜。镜子用红布包着，塞在背包最底层，但还是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老板，包子好了！”胖子端着两屉热气腾腾的包子进来，“猪肉大葱的，您趁热吃！”
张清玄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包子皮薄馅大，肉汁饱满，咸淡刚好。他点点头：“手艺见长。”
胖子嘿嘿一笑：“那是！我这几天专门跟镇东头王师傅学的，他说我这天赋，不开饭店可惜了。”
陈子轩也起来了，洗漱完过来吃早饭。三人围坐在小桌前，安静地吃着。窗外天色渐亮，胡同里传来早起邻居的说话声，卖豆腐的梆子声，还有远处传来的汽车声。
这是雾隐山镇最平常的早晨，但张清玄知道，今天之后，一切都会不同。
“胖子，”他忽然开口，“这趟去昆仑，可能很危险。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胖子正往嘴里塞包子，听到这话愣住了。他把包子咽下去，抹了抹嘴：“老板，您说啥呢。我跟您三年了，啥危险没见过？再说了，您这身体，没人照顾哪行啊。”
“我可以照顾玄哥。”陈子轩说。
“你得了吧，”胖子翻了个白眼，“你就会打架，会做饭吗？会熬药吗？会针灸吗？”
陈子轩被噎得说不出话。
张清玄看着两人斗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这三年，要不是有胖子和子轩在身边，他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行，”他说，“那就一起去。但你们记住，到了昆仑，一切听我指挥。特别是你，胖子，别乱跑。”
“知道知道！”胖子连连点头，“我保证，您指东我不往西！”
吃完早饭，七点半，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林瑶来了。
她今天没穿警服，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紧身的剪裁勾勒出修长的身形和饱满的曲线。长发在脑后扎成高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她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走进院子时，晨光正好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明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张清玄，”她把袋子放在石桌上，“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装备。”
袋子里东西很全：强光手电、多功能军刀、急救包、压缩饼干、保暖睡袋，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卫星电话。
“这个电话有定位功能，”林瑶认真地说，“如果遇到危险，按这个红色按钮，我会立刻知道你们的位置，想办法救援。”
张清玄看着这些东西，心里一暖：“谢谢。”
“不用谢，”林瑶看着他，眼神复杂，“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响起：“哟，林警官来得真早。”
陈静薇也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浅咖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修身的牛仔裤和短靴。长发披肩，化了精致的淡妆，整个人透着一种优雅又干练的气质。她身后跟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手里各提着一个大箱子。
“张先生，”陈静薇微笑道，“听说你们要去昆仑，我准备了一些路上可能用得着的东西。”
箱子打开，里面是更专业的装备：防寒冲锋衣、登山靴、氧气瓶、抗高原反应药物，甚至还有一台微型发电机。
“昆仑山海拔高，气温低，这些是必需的。”陈静薇说，“我还联系了当地的一个向导，他会在山脚下等你们，对那一带很熟。”
林瑶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陈小姐想得真周到，连向导都找好了。”
“应该的，”陈静薇微笑以对，“张先生帮了我们陈家那么多，这点小事算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顿时弥漫起微妙的火药味。
胖子偷偷捅了捅陈子轩，小声说：“来了来了，修罗场……”
陈子轩深有同感地点头。
张清玄就当没看见，对两人点点头：“谢谢你们。东西我收下了，钱……”
“不用钱，”两人异口同声。
说完，她们又对视一眼，这次眼神里多了几分较劲的意味。
“张先生，”陈静薇抢先开口，“我父亲说了，您是我们陈家的恩人，这点东西不值一提。而且……我还有个请求。”
“什么请求？”
“我想跟你们一起去。”陈静薇说，“我在国外留学时学过野外生存，攀岩、急救都会。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林瑶立刻说：“陈小姐，这不是去旅游。昆仑山很危险，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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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什么？”陈静薇挑眉，“林警官是觉得我拖后腿？”
“我是觉得，张清玄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再分心照顾别人。”林瑶说得很直接。
“我可以照顾自己，也可以照顾他。”陈静薇不甘示弱。
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张清玄赶紧开口：“陈小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趟去昆仑，不是普通的登山。我们要找的东西，在很危险的地方，可能……会碰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他顿了顿：“你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去了反而危险。”
陈静薇咬了咬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你们一定要小心。”
林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胜利的光芒。
这时候凌薇从屋里出来，她今天要留下来照顾师父。看到院子里这一幕，她无奈地摇摇头，走到张清玄身边：“师兄，东西都准备好了？”
“嗯。”张清玄点头，“师父那边……”
“放心吧，”凌薇说，“我会照顾好师父的。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她说着，眼圈有点红。
张清玄拍拍她的肩：“会的。”
上午八点，一切准备就绪。
胖子的面包车已经装满了——后备箱塞着装备和干粮，后座放着睡袋和药品。张清玄坐在副驾驶，陈子轩坐在后排。
院门口，林瑶、陈静薇、凌薇站成一排，目送他们离开。
“张清玄，”林瑶忽然上前一步，“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
陈静薇立刻接话：“我请吧，我知道一家很好的餐厅。”
林瑶瞥了她一眼：“我请的是家常菜，自己做。”
“我也会做，”陈静薇微笑，“而且我家的厨师是五星级的。”
眼看两人又要开始，张清玄赶紧摇上车窗：“胖子，开车。”
车子缓缓驶出胡同。
后视镜里，三个女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
胖子一边开车一边嘀咕：“老板，您这桃花运……也太旺了吧。林警官和陈小姐，那都是万里挑一的美女，还都对您有意思……”
张清玄闭上眼睛养神：“开你的车。”
“我说真的！”胖子来了劲，“您喜欢哪个？我觉得林警官不错，身材好，性格直爽，还会做饭。陈小姐也好，有钱，漂亮，有气质……”
“胖子，”张清玄睁开眼睛，“你再啰嗦，这个月工资扣一半。”
胖子立刻闭嘴。
陈子轩在后座偷笑。
车子驶出雾隐山镇，上了高速。窗外的景色从城镇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山区。深秋的山林一片枯黄，偶尔有几棵枫树红得像火，在灰黄的山坡上格外醒目。
开了三个小时，中午时分，他们在服务区停车休息。
胖子从后备箱拿出早上包的包子，还有一壶热茶。包子已经凉了，但味道还不错。三人就坐在车边，简单吃了午饭。
“老板，”胖子啃着包子，小声问，“咱们这次去昆仑，真能找到那两样东西吗？”
“尽力而为。”张清玄说。
“那找到了，您就能恢复实力了？”
“不一定，”张清玄很坦诚，“药材只是第一步，怎么用，能不能用，都是问题。而且就算恢复了，也只是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金丹期。要对付玄冥，还不够。”
胖子愣住了：“那……那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张清玄看向远方连绵的群山，“至少，先恢复实力，才有资格跟他斗。”
陈子轩问：“玄哥，玄冥现在到底是什么实力？”
张清玄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三年前我被他陷害时，他是元婴初期。现在三年过去了，他吸收了鬼王血，又收集了那么多怨念和七情之种……至少是元婴巅峰，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化神的门槛了。”
化神。
胖子不懂这个境界意味着什么，但看陈子轩骤然变白的脸色，就知道有多可怕。
“那……那咱们……”
“所以要去昆仑，”张清玄说，“只有找到那两样药材，我才有机会在短时间内提升实力。否则，去了茅山也是送死。”
车里安静下来。
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下午四点，车子驶入青海境内。
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平坦的草原，远处是连绵的雪山。天空格外蓝，云格外白，空气也稀薄了许多。气温明显下降，胖子把暖气打开了。
“老板，前面就是昆仑山口了。”胖子看着导航，“咱们今晚在山脚下的镇上住一晚，明天再进山。”
张清玄点点头。
傍晚时分，车子驶入一个叫“玉珠镇”的小镇。这里是昆仑山北麓最大的聚居点，常住人口不到一千，但因为是进山的必经之路，所以有几家宾馆和饭馆。
胖子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宾馆，开了两个房间——张清玄单独一间，胖子和陈子轩一间。
安顿好后，三人到镇上的小饭馆吃饭。
饭馆很小，只有四张桌子，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藏族汉子，叫扎西。他汉语说得不错，见张清玄他们面生，热情地打招呼：“几位是来旅游的？”
“算是吧。”胖子说，“老板，有什么好吃的？”
“有牦牛肉，羊肉，还有我们自己做的糌粑和酥油茶。”扎西说，“今天刚宰的羊，新鲜得很！”
胖子点了一斤手抓羊肉，一盘牦牛肉炒青椒，还有三碗酥油茶。饭菜很快端上来，羊肉炖得烂熟，蘸着辣椒粉吃，又香又辣。牦牛肉很有嚼劲，青椒清脆，很下饭。酥油茶咸咸的，带着奶香，喝下去浑身暖和。
正吃着，饭馆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藏袍的老人走进来。他看起来七十多岁，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像干裂的土地。但那双眼睛很亮，像鹰一样锐利。他手里拄着一根木杖，木杖顶端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鸟。
老人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张清玄身上时，停住了。
他径直走过来，在桌边坐下。
“你们是来找不死草的？”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
张清玄心中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老人家怎么知道？”
“闻出来的，”老人抽了抽鼻子，“你身上有药味，还有……将死之人的气息。只有找不死草的人，才会是这副样子。”
胖子警惕地看着老人：“您是谁？”
“我叫多吉，”老人说，“是这里的守山人。守了五十年了，见过很多像你们这样的人——来找不死草，找三生石，找昆仑山里的宝贝。”
他顿了顿：“大部分人都没回来。”
张清玄放下筷子：“多吉老人，您知道不死草在哪里？”
“知道。”多吉点头，“但你们拿不到。”
“为什么？”
“因为守草的神兽陆吾，只要‘纯净童真笑声三声’作为交换。”多吉看着他们，“而整个昆仑山，唯一能发出这种笑声的，是一个被困在山里三十年的小女孩的亡魂。”
陈子轩皱眉：“小女孩的亡魂？怎么会……”
“三十年前，”多吉缓缓开口，“有一队登山者进山，其中有一对夫妻带着他们七岁的女儿。他们在山里遇到了雪崩，父母死了，小女孩被困在一个山洞里。救援队找了七天，没找到，只能放弃。”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但那小女孩没死。她在山洞里活了……二十三天。最后是饿死的。死的时候，才七岁。”
饭馆里安静得可怕。
“她的魂魄被困在山里，三十年没散去。”多吉睁开眼睛，“因为她死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听到爸爸妈妈的笑声，就是自己能再笑一次。但这个愿望永远实现不了，所以她的魂魄执念不散，化作了山灵。”
“那笑声……”胖子小声问。
“她死后，每天傍晚，山里都会传来小女孩的笑声。”多吉说，“但那笑声不是快乐的，是凄凉的，是绝望的。陆吾要的‘纯净童真笑声’，是真正快乐的笑声。而那个小女孩的亡魂……已经三十年不知道快乐是什么了。”
张清玄沉默良久，问：“怎么才能让她发出快乐的笑声？”
多吉看着他，眼神复杂：“让她了却心愿，超度往生。但她的心愿是见爸爸妈妈，是离开那个困了她三十年的山洞。这两个心愿，哪个都不可能实现。”
“为什么不可能？”陈子轩问。
“因为她的父母早就投胎转世了，”多吉说，“至于离开山洞……她的尸骨还在洞里，魂魄被执念束缚，根本出不来。除非……”
“除非什么？”
多吉顿了顿，缓缓吐出四个字：“有人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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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第五百八十八章，雪山孤魂。张清玄决定进山寻找那个小女孩的亡魂。在多吉老人的带领下，他们深入昆仑山腹地，找到了那个困住小女孩三十年的山洞。洞里，他们看到了小女孩的尸骨，也见到了她的亡魂——一个穿着红色棉袄，扎着两个羊角辫，脸色苍白如纸的小女孩。她看着他们，怯生生地问：“你们……是来带我找爸爸妈妈的吗？”而此刻，山洞外开始飘雪，一场暴风雪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