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耀辰领着他走进一家以简约设计和舒适面料为主打的品牌店。店内光线柔和，衣物按色系陈列得如同渐变的艺术墙。秦耀辰一进去，方才那些略带沉重的对话仿佛瞬间被抛在了脑后，他眼神发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新游戏。
“这件，质感不错。”他抽出一件烟灰色的连帽羊绒衫，在陆寒星身前比了比。“还有这个，”没等陆寒星反应，他又取下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色休闲裤，“搭配看看。”接着是浅灰色的针织开衫、藏青色的缎面衬衫、带有微妙纹理的米白T恤……他穿梭在货架间，手指拂过一件件衣物，兴致勃勃，几乎看到顺眼的就往导购员手里递，嘴里还念叨着：“年轻人，就该穿得精神点。这个试试，那个也试试！”
陆寒星被他塞了满怀衣服，人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完全抽离，就被推进了宽敞的试衣间。他像个人形衣架，刚套上一件柔软的高领毛衣，秦耀辰的声音就隔着门板传来：“出来看看效果。”他赶忙换下，又穿上那件缎面衬衫，还没系好扣子，新的指令又到了：“衬衫配那条卡其裤试试。”
小小的试衣间里，他手忙脚乱地脱脱穿穿，额角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偶尔从试衣间探出头，头发被衣物蹭得翘起几缕，眼神带着点茫然的急切，问：“四哥，这件行吗？”那模样，活像个被主人指挥得团团转、却依然努力想跟上节奏的精致玩偶。
旁边一直跟着服务的两位导购小姐终于忍不住，用手背掩着嘴，“噗嗤”笑出了声。其中一个年轻些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小声对同伴说：“哈哈，这小弟弟太萌了，被他哥哥摆弄得好乖。”
这时，另一位经验更丰富的导购小姐走上前，她手里拿着一件毛衣。那是一种非常清透柔和的湛蓝色，像雨后的晴空，又像浅海的波纹，材质是柔软的初剪羊毛，看起来蓬松又温暖。她微笑着将毛衣递给秦耀辰，目光看向又一次从试衣间探出脑袋、正试图把一件套头卫衣从头上扯下来的陆寒星，温声建议：“先生，可以让弟弟试试这件。这个蓝色非常挑人，但您弟弟皮肤白，气质干净，穿上一定特别好看，很显精气神。”
陆寒星刚把卫衣脱下来，头发被静电带得有些飞起，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微红，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秦耀辰接过那件蓝毛衣，走到他面前，拎着衣领在他身上比划了一下，眼里掠过一丝满意的光，嘴角噙着笑，语气诱哄般问道：“嗯，这件颜色确实不错。试试？”
陆寒星看着那抹清新的蓝色，又看看兄长似乎已经决定的眼神，认命地、同时又带着点对自己即将沦为换装娃娃的无奈，长长地“啊——？！”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高，还是接过了毛衣。
当他换上那件蓝色毛衣走出试衣间时，整个店面的光线仿佛都温柔地聚焦在了他身上。那纯净的蓝色极其衬他白皙的肤色，柔软的面料勾勒出少年人清瘦却不单薄的肩线，整个人显得干净又明亮，像一株沾着晨露的植物，散发着清新的少年感。因为刚才一番折腾，他脸颊还泛着红晕，眼神清澈，抿着嘴站在那里，确实……萌得让人心头发软。
秦耀辰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他，眼里笑意加深，忍不住用他那把低沉的嗓音打趣道：“哎呦，这是哪家跑出来的小萌豆啊？甜腻腻的。” 他还故意凑近了些，像是要仔细看看。
陆寒星本来就被这直白的夸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被他这么一调侃，脸上刚退下去的红潮“轰”地一下又涌了上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尖，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他羞恼地瞪了秦耀辰一眼，却没敢回嘴，只是不自在地扯了扯毛衣下摆。
“行，就这件，包起来。”秦耀辰大手一挥，定了调子。这仿佛是一个开始的信号，接下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那件粉色带暗纹花朵的衬衫，对，看着有点骚包但还挺适合他，包起来。”
“宝蓝色那件丝光棉衬衫，袖口设计不错，要了。”
“绿色那件，上面有小怪兽图案的毛衣，嗯……幼稚是幼稚了点，但他穿应该有趣，包起来。”
“浅棕色那件机车皮衣，对，修身款，让他试试……嗯，还行，有点小酷，包起来。”
“米白色那件长款防风外套，面料挺括，包起来。”
“这几条修身的牛仔裤，不同水洗色的，都按他的码拿一条。”
……
秦耀辰像是开启了购物扫描模式，目光精准，决策迅速。导购员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手脚麻利地将一件件衣物整理、装袋。不一会儿，收银台旁边就堆起了一座由精美纸袋组成的小山。
陆寒星看着那堆“战利品”，刚才试衣服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心里被一种陌生的、暖洋洋的充实感填满。他蹭到秦耀辰身边，小声说：“四哥，会不会……太多了？”
秦耀辰正在刷卡签字，闻言头也没抬，笔尖流畅地划过单据：“多什么？换着穿。以后跟我出来，总不能老是那几件衣服。”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你欠我的人情，就从这里开始还吧——以后穿得精神点，别给我丢人。”
陆寒星眨了眨眼，看着兄长线条流畅的侧脸，又看了看那座“小山”，忽然觉得，背上点“甜蜜的债务”，好像……也不坏。他偷偷弯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