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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个短篇虐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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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常德绝响 沅水畔的疫病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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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的深秋,湘西北的常德城被一层薄薄的冷雾笼罩着。沅江水缓缓流淌,江面上的乌篷船摇摇晃晃,船工的号子声在雾里飘着,带着几分江南水乡的温婉。谁也没有想到,一场来自天空的劫难,正悄然朝着这座千年古城逼近。

这天清晨,城南菜农老杨挑着一担新鲜的白菜,刚走到城门口,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嗡嗡的声响。抬头望去,三架日军飞机低空掠过,机翼上的太阳旗刺得人眼睛生疼。飞机飞得极低,几乎擦着城头的鼓楼飞过,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把路边小摊上的油纸伞吹得东倒西歪。

“鬼子飞机又来了!”城门口的哨兵大喊一声,瞬间,街上的行人乱作一团,纷纷往街边的店铺里躲。老杨也慌了神,扔下菜担,抱着头钻进了旁边的杂货铺。

和宁波那次一样,飞机没有投下炸弹。机舱门打开,一个个陶土制成的陶罐噼里啪啦地掉下来,砸在街道上、屋顶上、沅江的河滩上,摔得粉碎。罐子里的东西散了出来,是一些黑乎乎的粉末,还有不少跳蚤和死老鼠,在地上乱爬乱蹿。

“这是啥玩意儿?”杂货铺老板老王探出头,看着地上乱窜的跳蚤,皱着眉头嘟囔,“鬼子又在耍什么花招?”

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捡起地上的陶罐碎片,翻来覆去地看,嘴里骂骂咧咧:“妈的,又是这些腌臜东西,难不成是想吓唬咱们?”

老杨也凑过去看了看,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想起前几天听人说,宁波城里闹鼠疫,死了好多人,就是鬼子飞机扔东西闹的。他心里一紧,连忙拉住一个年轻人:“别碰!快扔了!这东西不干净,怕是有毒!”

可没人听他的。有人觉得这是鬼子的恶作剧,有人甚至把地上的粉末捻起来闻了闻,撇着嘴说:“啥味儿都没有,能有啥毒?”

飞机盘旋了十几分钟,扔下了上百个陶罐,然后朝着西北方向飞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雾里。

飞机走后,街上的行人渐渐散去,大家该干啥干啥,没人把这些陶罐当回事。摊贩们清扫着地上的碎片,孩子们追着地上的跳蚤跑,老杨看着这一幕,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叹了口气,挑起菜担,闷闷不乐地回了家。

灾难的种子,就这样在常德城的土地上,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

三天后的夜里,城西的一户人家突然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声。户主是个叫李德生的木匠,前一天还好好的,当天夜里突然发起了高烧,浑身抽搐,身上起满了黑紫色的疙瘩,疼得在炕上打滚。家人请来了城里最好的郎中,郎中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连连摆手:“治不了,这是鼠疫!是要命的病!”

“鼠疫”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李德生的家人魂飞魄散。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常德城。紧接着,城里接二连三地有人病倒。症状和李德生一模一样:高烧不退、浑身起疙瘩、咳血不止,快的一天就死了,慢的也撑不过三天。

恐慌,瞬间笼罩了整座常德城。

街上的商铺全关了门,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用布条把门缝堵得严严实实。往日里热闹的沅江码头,变得冷冷清清,连船工的号子声都听不见了。偶尔有几个行人,也都戴着厚厚的口罩,裹得严严实实,脚步匆匆,不敢和任何人说话。

城里的卫生队忙得焦头烂额,他们挨家挨户地消毒,焚烧染病者的衣物,可疫情还是像洪水一样,蔓延得越来越快。城西的贫民窟,成了疫情的重灾区。这里房屋低矮,人口密集,污水横流,跳蚤老鼠遍地都是。每天都有十几个人死去,尸体堆在巷子里,没人敢去埋,很快就腐烂发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老杨的邻居张婶,也染上了鼠疫。她男人早逝,家里只有一个十岁的儿子小宝。老杨看着张婶痛苦地躺在床上,小宝哭得撕心裂肺,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想帮忙,却又不敢靠近,只能每天隔着窗户,给小宝送点吃的。

这天一早,老杨又去送吃的,却发现张家的门虚掩着。他心里咯噔一下,推门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发冷。张婶已经没了气息,脸色铁青,身上的疙瘩已经溃烂,小宝趴在床边,哭得没了力气,小脸烧得通红,也开始浑身抽搐。

老杨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咬咬牙,抱起小宝,就往城里的临时医院跑。

临时医院设在城南的一座破庙里,里面挤满了病人,哭喊声、咳嗽声连成一片。郎中们忙得满头大汗,却束手无策。这种病来得太猛,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病人一个个死去。

老杨把小宝放在一张破床上,扑通一声跪在郎中面前:“大夫,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吧!”

郎中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老哥,不是我不救,是这病太凶了。我们已经尽力了,你……你还是准备后事吧。”

老杨瘫坐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他看着小宝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他想起了日军飞机扔下的陶罐,想起了那些乱窜的跳蚤和死老鼠,想起了张婶临死前痛苦的模样。

“鬼子!畜生!”老杨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你们不得好死!”

小宝还是没能撑过去,当天夜里就断了气。老杨抱着他冰冷的身体,走出了破庙。沅江的水在夜色里泛着冷光,江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老杨把小宝埋在了沅江边上,他跪在坟前,看着滔滔的江水,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把鬼子的罪行说出去,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在常德城犯下了怎样的滔天罪行。

日军并没有就此收手。他们知道常德城已经成了疫区,却还在不断地派飞机过来,在城郊的村庄和沅江的上游,扔下更多的陶罐和带菌的物品。他们甚至还偷偷潜入城里,在水井里、粮仓里投放细菌,妄图把整个常德城变成一座死城。

城郊的李家村,原本是个宁静的小村子。村民们靠着沅江的水种地、养鱼,日子过得还算安稳。可自从日军在村外的水井里投放了细菌,村里就开始闹起了霍乱。病人上吐下泻,脱水而亡,死状凄惨。

村里的老村长看着一个个倒下的村民,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召集了村里剩下的青壮年,说:“鬼子想把我们活活害死!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水井不能用了,我们就去山里挖泉眼!粮食被污染了,我们就去山里挖野菜!只要我们活着,就有希望!”

村民们纷纷响应,他们拿起锄头和扁担,朝着深山的方向走去。可日军早就设下了埋伏,他们躲在路边的树林里,等着村民们自投罗网。

当村民们走到一片开阔地时,枪声突然响了起来。子弹像雨点一样射过来,村民们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地上的青草。老村长看着身边的人不断倒下,眼睛都红了。他捡起一把锄头,朝着日军的方向冲了过去,嘴里大喊着:“狗日的鬼子!跟你们拼了!”

日军的机枪响了,老村长的身体晃了晃,倒在了血泊里。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日军的方向,像是要把这群畜生的模样,刻进自己的骨头里。

剩下的村民们,被日军抓了起来,当成了细菌战的实验品。他们被关在一间破屋里,每天都要被注射不知名的药水,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天天溃烂,在痛苦中死去。

常德城的疫情,持续了整整两个月。据后来的统计,这场鼠疫和霍乱,夺走了超过七千人的生命。这座千年古城,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沅江的水,被鲜血和泪水染红;常德的土地,被无数冤魂的血泪浸透。

老杨活了下来。他躲在深山的山洞里,靠着野菜和野果充饥,躲过了这场劫难。两个月后,疫情渐渐平息,他才回到了常德城。

眼前的常德城,早已面目全非。街道上杂草丛生,房屋倒塌了大半,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沅江边上的坟茔,一座连着一座,密密麻麻,望不到头。

老杨走到小宝的坟前,跪下磕了三个头。他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看着倒塌的房屋,看着沅江缓缓流淌的江水,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他知道,这场灾难,永远不会被忘记。那些死去的乡亲们,那些被日军残害的百姓们,他们的血泪,会永远刻在这片土地上,刻在中华民族的骨血里。

老杨站起身,朝着沅江的上游望去。那里,是日军来的方向。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要活下去,要把这段历史告诉后人。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1941年的深秋,在常德这座千年古城里,日军犯下了怎样的滔天罪行。

这段用血泪写成的历史,永远不能被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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