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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个短篇虐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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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镣铐寒骨 千里劳工的血泪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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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的隆冬,朔风卷着铅灰色的雪粒,抽打在渤海湾的码头上。结了冰的海面上,几艘锈迹斑斑的运输船像蛰伏的巨兽,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沉默着。码头四周,日军的机枪架在沙袋垒成的掩体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被驱赶而来的人群——他们是从华北各地强掳来的劳工,足足有两千多人,此刻正被粗麻绳捆成一串,像牲口一样挤在寒风里,等待着一场不知终点的海上漂泊。

队伍最前头的,是来自河北保定的汉子陈老根。他原本是村里的庄稼人,靠着几亩薄田养活一家老小。三天前,日军闯进村子,说要“征用劳工支援大东亚共荣”,二话不说就把他和村里的青壮年全部捆走。他的婆娘追着队伍跑了三里地,哭喊声被寒风撕碎,最后只来得及塞给他一个揣着熟红薯的布包。此刻,那个布包被陈老根紧紧攥在怀里,红薯的余温早已散尽,可他还是舍不得松开——那是他和家人最后的念想。

劳工们大多穿着单薄的粗布衣裳,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发抖。有人的鞋子早就跑丢了,赤着脚踩在结了冰的石板路上,脚心被冻出一道道血口子,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队伍里时不时有人咳嗽,咳着咳着就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日军士兵根本不管这些人的死活,举着枪托对着倒地的人狠狠砸下去,嘴里还骂着“没用的支那人”,然后让伪军把尸体拖到码头边,像扔垃圾一样扔进冰冷的海里。

“都给我站好了!不许动!”一个日军小队长骑着高头大马,在队伍前转圈,手里的指挥刀在雪光里闪着寒光,“谁敢逃跑,格杀勿论!到了北海道,好好干活,还有一口饭吃!敢偷懒,死啦死啦的!”

北海道?陈老根心里咯噔一下。他听村里的货郎说过,那是个冰天雪地的地方,比东北还要冷上十倍。他不知道自己要去那里做什么,只知道这一去,恐怕再也见不到婆娘和娃了。他身边的小伙子名叫栓柱,才十八岁,是邻村的铁匠徒弟,被掳来的时候,他的爹为了护着他,被日军的刺刀挑穿了胸膛。栓柱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神里却燃着一股狠劲,他咬着牙对陈老根说:“陈大叔,我爹说了,小鬼子不是人!我要是能活下去,一定要杀了他们,给我爹报仇!”

陈老根拍了拍栓柱的肩膀,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在这刺刀和机枪的包围下,别说报仇,就连活下去,都难如登天。

日军士兵开始驱赶劳工们上船。跳板又窄又滑,结着一层厚厚的冰。劳工们被推搡着,踉踉跄跄地往船上走,时不时有人掉进海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很快就被冰冷的海水吞没。陈老根死死攥着布包,跟着人流往前挪,脚下的冰碴子硌得他脚心生疼,他却不敢停下脚步——身后的枪托,比冰碴子更疼。

运输船的船舱,狭窄得像个罐头。两千多号人被塞进原本只能装五百人的货舱里,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船舱里没有灯,漆黑一片,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和汗臭味。劳工们挤在一起,喘不过气来。有人发起了高烧,咳嗽声、呻吟声此起彼伏。日军每天只给每个人发一碗发了霉的糙米,还有一碗带着咸味的海水。糙米难以下咽,海水喝下去更是烧心,可劳工们为了活下去,只能硬着头皮往嘴里塞。

海上的风浪很大,运输船像一片叶子,在波涛里颠簸。很多人晕船,吐得天昏地暗,船舱里到处都是呕吐物,腥臭难闻。陈老根也晕船,他蜷缩在船舱的角落里,紧紧抱着那个布包,胃里翻江倒海,却强忍着没吐——他知道,吐光了,就再也没有力气活下去了。

这天夜里,船舱里突然响起一阵骚动。几个年轻的劳工,实在受不了这种非人的折磨,偷偷撬开了船舱的木板,想要跳海逃跑。可他们刚爬上甲板,就被日军发现了。机枪的扫射声划破了夜空,那几个年轻人惨叫着,掉进了海里,很快就没了踪影。

日军士兵冲进船舱,把劳工们全部赶起来,让他们跪在冰冷的甲板上。小队长举着指挥刀,厉声喝道:“谁还想逃跑?这就是下场!”他指着海里漂浮的尸体,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从今天起,谁敢再动歪心思,就和他们一样!”

劳工们跪在甲板上,浑身发抖。寒风卷着雪粒,打在他们的脸上,像刀子一样割得疼。陈老根看着海里的尸体,心里充满了绝望。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看见家乡的那天。

运输船在海上漂泊了七天七夜。这七天里,劳工们像牲口一样被对待,饿了啃霉糙米,渴了喝咸海水,病了就被扔进海里。两千多人的队伍,等船靠岸的时候,只剩下了一千五百多人。

船停靠的地方,是北海道的一座矿山码头。劳工们被押下船,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漫天飞雪,群山连绵,矿山的烟囱里冒着滚滚黑烟,高高的铁丝网把矿山围得像个监狱。码头上,早就站满了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和监工,他们手里拿着皮鞭和棍棒,眼神里满是凶狠。

“都给我听好了!”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监工,操着生硬的中文嘶吼道,“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大日本帝国的矿工!每天必须挖够五吨煤,挖不够的,没有饭吃!敢偷懒耍滑,鞭子伺候!”

劳工们被强行换上了一身单薄的囚服,然后被驱赶到矿山深处。矿井口狭窄低矮,像一张吞噬生命的巨口。里面漆黑一片,弥漫着瓦斯的臭味,只能靠着矿灯微弱的光芒照明。巷道两旁的石壁上,渗着冰冷的水珠,脚下的路泥泞湿滑,时不时有石块从头顶掉下来。

陈老根和栓柱被分到了同一个采矿小组。他们的工具,只有一把锈迹斑斑的镐头和一个破旧的煤筐。监工们拿着皮鞭,在巷道里来回巡逻,只要看到有人停下脚步,就一鞭子抽过去,嘴里还骂着“懒猪”“贱骨头”。

劳工们每天要在矿井里干十五六个小时的活。镐头抡下去,震得胳膊发麻,虎口开裂。煤块砸在身上,疼得钻心。很多人因为过度劳累,晕倒在矿井里,监工们根本不管他们的死活,直接把他们拖到矿井外的荒地上,任由他们冻死饿死。

栓柱年轻,力气大,可也架不住这样的超负荷劳作。才三天,他的手上就磨出了一个个血泡,血泡破了又结茧,疼得他连镐头都握不住。陈老根看着他,心里疼得慌,主动把他的煤筐分了一半过来,说:“娃,撑住点,活着就有希望。”

栓柱咬着牙,点了点头,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看着陈老根布满老茧的手,看着巷道里昏暗的矿灯,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逃出这个地狱,一定要给爹报仇!

矿井里的日子,每一天都像在刀尖上熬。劳工们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承受着超负荷的劳作和残酷的虐待。有人因为挖煤不够数,被监工活活打死;有人因为瓦斯爆炸,被埋在矿井深处;有人因为冻饿交加,悄无声息地死在角落里。

陈老根把婆娘塞给他的布包,藏在矿洞的一个隐蔽角落里。每天晚上,他都会偷偷摸过去,打开布包,看着里面那个干瘪的红薯,想着家里的婆娘和娃。红薯早就干得像块石头,可他还是舍不得吃——那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这天夜里,陈老根和栓柱躺在冰冷的地铺上,听着身边劳工们的呻吟声,久久不能入睡。栓柱突然低声说:“陈大叔,我们逃吧!在这里,早晚都是死路一条!”

陈老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看着窗外漫天的飞雪,看着矿山上那道冰冷的铁丝网,心里充满了挣扎。逃跑,意味着九死一生;可不逃,就只能在这里等死。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攥紧了拳头,眼神里燃起了一丝光芒。他看着栓柱,一字一句地说:“逃!我们一定要逃出去!回到家乡,回到华北的土地上!”

夜色渐深,矿井里的鼾声和呻吟声交织在一起。陈老根和栓柱悄悄起身,借着矿灯的微光,打量着这个囚禁他们的地狱。铁丝网外,是茫茫的雪原;雪原的尽头,是家乡的方向。

他们知道,逃跑的路,注定布满荆棘和危险。可他们更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能放弃生的希望,不能放弃回家的念想。

寒风卷着雪粒,敲打着矿井的窗户,像是在为他们的逃亡之路,奏响一曲悲壮的序曲。而在这片冰天雪地的矿山上,无数劳工的血泪,正浸透在冰冷的煤块里,化作一声声泣血的控诉,回荡在异国他乡的夜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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