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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个短篇虐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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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尘埃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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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槌的敲击声像重锤,一下下砸在法庭的地面上,也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杨某的叫嚣戛然而止,他梗着脖子,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小玲,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小玲坐在轮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她没有再看他,目光落在审判席上方的国徽上,那抹鲜红,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光。

王律师扶了扶眼镜,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审判长,审判员,我的当事人小玲,自2022年与被告人杨某相识,便被其精心编织的谎言蒙蔽。杨某隐瞒案底、婚史、子嗣,以虚假的温柔和承诺骗取信任,侵占其房产,后因谎言濒临戳穿,便屡次施暴,最终致其重伤致残,彻底摧毁了一个年轻女孩的人生。”

他抬手,指向法庭投影幕布上的证据链——保证书的字迹潦草却字字刺眼,病历上的诊断结果密密麻麻像一张网,婚纱照上的笑脸与小玲此刻苍白的面容形成惨烈对比,还有杨某威胁她的通话录音,那一句“上了法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经由音响放大,在肃穆的法庭里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被告人杨某的行为,不仅触犯了《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更涉嫌诈骗罪。他以恋爱为名,行掠夺之实,其主观恶性之深,手段之残忍,后果之严重,不言而喻。”王律师的声音掷地有声,“恳请法庭,依法从重判处,还我的当事人一个公道!”

旁听席上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有人忍不住低声咒骂,小玲的母亲早已泪流满面,父亲紧紧攥着她的手,指节泛白,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审判长看向被告席:“被告人杨某,你还有什么最后陈述的权利?”

杨某猛地站起来,手铐在手腕上撞出清脆的响声。他的头发凌乱,囚服皱巴巴的,哪里还有半分当初“开公司的青年才俊”模样。他张着嘴,喘着粗气,眼神在法庭里乱扫,像是困兽在寻找出路。

“我没有!”他突然嘶吼,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我没有故意伤害她!是她自己摔的!是她先抢我手机的!我那是自卫!”

“自卫?”王律师冷笑,“被告人,2023年7月,你为阻止被害人查看手机,扭打间致其手部神经严重受损;2024年7月,你因被害人想要做手术恢复健康,便恼羞成怒,将其推倒致髋臼盂唇损伤,双腿残疾。这叫自卫?”

“她就是想讹我!”杨某还在狡辩,眼睛却瞟向旁听席的某个角落,“她就是看中我的钱!她一个北京丫头,有房有车,看不起我外地人!”

这番话,让法庭里的议论声更大了。小玲看着他,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她想起他当初挤在出租屋里,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窘迫;想起他搬进她的房子后,心安理得地花着她的积蓄;想起他提着廉价烟酒,在她父母面前装模作样的嘴脸。

原来,在他眼里,所有的欺骗和伤害,都能被扭曲成“她看不起他”。

小玲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法庭。

“杨某,你说我讹你。”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名下的房子,是我父母半辈子的积蓄买的;我花的钱,是我自己上班挣的。你搬进我家的那天,连一件像样的行李都没有。你说我看不起你,可我当初,是真的想和你过一辈子。”

她顿了顿,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血腥味的笑:“你说我抢你手机,我只是想知道,你那些不能说的过去,到底藏着多少肮脏。你说我摔倒是碰瓷,可你动手的时候,那句‘残了就只能跟着我’,我到死都忘不了。”

杨某的脸瞬间惨白,他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被告席的椅子上,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审判长再次敲响法槌,法庭恢复肃静。

“合议庭评议结束。”审判长的声音,沉稳而威严,“被告人杨某,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且作案后毫无悔意,主观恶性较大,酌情从重处罚。”

小玲的心脏,猛地缩紧。她攥着轮椅扶手的手,指节泛白。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判决如下:被告人杨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八年。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法庭里炸开。

杨某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审判长,嘶吼道:“八年?!凭什么?!我不服!我要上诉!”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法警立刻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冰冷的手铐,再一次收紧。

小玲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八年。

他用八年的牢狱,偿还她被毁的一生。

值得吗?

好像不值得。

她的手再也不能弹喜欢的钢琴,她的腿再也不能踏上舞台跳舞,她再也不能牵着父母的手,逛遍北京的胡同。她这辈子,都要和轮椅为伴,都要靠着母亲的退休金,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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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又好像,值得。

至少,他没有逍遥法外。至少,法律给了她一个公道。至少,以后不会再有别的女孩,掉进他的陷阱。

法警押着杨某,往法庭外走去。路过小玲身边的时候,杨某突然停下脚步,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怨毒,只剩下一片扭曲的疯狂。

“小玲,”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我就算坐牢,也不会放过你。等我出来……”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法警强行拽走了。那笑声,却像一条毒蛇,缠在小玲的心上,让她浑身发冷。

母亲扑过来,抱着她,失声痛哭:“铃铃,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父亲站在一旁,红着眼眶,拍着她的肩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律师走过来,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小玲,判决结果出来了。虽然他提出上诉,但二审改判的可能性不大。你……好好养身体。”

小玲点了点头,喉咙里堵得发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记者们围了上来,闪光灯亮成一片。

“小玲女士,你对这个判决结果满意吗?”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你还相信爱情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冰雹一样砸过来。小玲闭上眼睛,疲惫地摇了摇头。

满意吗?

她不知道。

以后有什么打算?

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场噩梦,终于告一段落了。可那些刻在骨头里的伤,那些流在血液里的痛,却永远不会消失。

父亲推着轮椅,护着她,艰难地穿过记者的包围圈,走出了法院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春风拂过,带着花草的清香。马路上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各自的悲欢。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热闹,喧嚣,充满了生机。

可小玲的世界,已经碎了。

她坐在轮椅上,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人群,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母亲蹲下身,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哽咽着说:“铃铃,我们回家。妈给你熬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

小玲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她本该是他们的骄傲,是他们晚年的依靠。可现在,她却成了他们的累赘。

她想起自己受伤前,和父母一起逛庙会的场景。那时候,她牵着母亲的手,父亲跟在身后,手里提着糖葫芦和风车。阳光暖融融的,洒在他们身上,一切都那么美好。

可现在,再也回不去了。

轮椅碾过法院门前的台阶,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玲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很蓝,白云很轻。

她的手机响了,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我儿子还等着我,我一定会出来的。你等着。”

小玲的手,猛地一抖。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

杨某被押上警车的背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车流里。

可她知道,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

尘埃,远远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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