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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个短篇虐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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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那扇推开的门,碾碎了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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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裹着湿冷的雨丝,敲打着老旧居民楼的玻璃窗,发出细碎而持续的呜咽,像极了谁藏在暗处的啜泣。孙伊然把最后一只碗放进碗柜,指尖触到冰凉的瓷面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晚上七点半,窗外已经彻底沉进了墨色里,只有对面楼零星的灯光,在雨雾里晕开一圈圈模糊的暖黄。

“妈妈,我能看会儿动画片吗?”十岁的小宇抱着书包,站在厨房门口,仰着的小脸上还带着放学回来的倦意,那双眼睛像极了孙伊然,清澈得能映出人心底的尘埃。

孙伊然走过去,抬手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头发,掌心的温度驱散了些许指尖的凉意。“作业都写完了?”

“嗯!”小宇用力点头,小胸脯挺了挺,“数学口算全对,语文还背了一首诗呢。”

“真棒。”孙伊然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离婚一个月,她和小宇的生活终于慢慢有了点像样的模样。没有了章大壮醉酒后的咆哮,没有了赌债上门时的鸡飞狗跳,也没有了那些摔碎的碗碟和她无声的眼泪。这个不足六十平米的小房子,虽然简陋,却终于成了一个能让人安睡的角落。

她打开客厅的灯,暖白色的光线瞬间填满了不大的空间。小宇熟练地打开电视,调到少儿频道,动画片里欢快的音乐流淌出来,暂时冲淡了这屋子里挥之不去的沉闷。

孙伊然坐在沙发上,看着儿子专注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她才三十出头,本该是人生最好的年纪,却被一段失败的婚姻拖得满身疲惫。章大壮,那个她曾经以为能托付终身的男人,早已在赌博和酒精里变成了一个面目全非的陌生人。出轨的证据摆在眼前时,她没有哭闹,只是觉得彻骨的寒冷。提出离婚时,章大壮先是暴怒,摔了家里所有能摔的东西,后来见她态度坚决,又开始痛哭流涕地忏悔,说自己一时糊涂,说以后一定改。

可孙伊然已经不信了。那些无数个等待他深夜归来的夜晚,那些被追债人堵在门口的恐惧,那些看着他把家里最后一点积蓄拿去翻本的绝望,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爱意和信任。她净身出户,只带走了小宇,租下了这个便宜的老房子,只想和儿子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离婚后的一个月,章大壮没有再来过。孙伊然甚至有过一丝侥幸,或许他真的开始反思了,或许他终于能放过她们母子了。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敲打窗户的声音变得密集而沉重。突然,一阵急促而猛烈的敲门声响起,“砰砰砰”,像是有人在用拳头砸门,震得门板都在发颤。

小宇被吓了一跳,动画片的声音似乎都被这敲门声盖了过去。他下意识地往孙伊然身边靠了靠,小声问:“妈妈,是谁啊?”

孙伊然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这个时间,会是谁?她站起身,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板沉声问:“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而浑浊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不耐烦:“伊然,是我,开门!”

是章大壮!

孙伊然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你……你有事吗?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走吧。”

“离婚?我不同意!”章大壮在门外吼道,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孙伊然,你把我当什么了?说离就离?赶紧开门,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孙伊然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章大壮,你别在这里闹,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你吓唬谁呢!”章大壮的声音更加暴躁,敲门声也更猛烈了,“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开门!我知道小宇在里面,我要见我儿子!”

“你别吓到孩子!”孙伊然急了,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小宇,儿子正睁大眼睛看着她,小脸煞白,眼里满是恐惧。

“妈妈……”小宇的声音带着哭腔。

孙伊然心疼得不行,她走到小宇身边,蹲下来抱住他,轻声安慰:“别怕,妈妈在呢,他不敢怎么样的。”话虽如此,她自己的心跳得像要炸开一样。

门外的章大壮还在不停地砸门、吼叫,污言秽语夹杂着酒气透过门缝钻进来,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孙伊然的神经。她知道章大壮的脾气,发起疯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死死地抵着门,感觉门板都在随着他的撞击而晃动。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砸门声突然停了。孙伊然正松了口气,以为他终于要走了,却听到章大壮换了一种语气,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对着里面喊:“小宇,小宇在吗?我是爸爸啊。爸爸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变形金刚,你开门让爸爸进去好不好?”

小宇的身体动了一下。虽然章大壮很少陪他,甚至常常吓到他,但“爸爸”这两个字,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依然有着一种复杂的吸引力。他抬起头,看着孙伊然,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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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伊然立刻看穿了儿子的心思,她用力抱紧小宇,低声说:“小宇,别听他的,他骗你的,不能开门。”

“可是妈妈,他说给我买了变形金刚……”小宇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解。他其实也害怕爸爸,但是刚才爸爸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温和,和平时那个凶巴巴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而且,他很久没见过爸爸了,心里竟然有了一丝微弱的期待。

门外的章大壮似乎察觉到了小宇的动摇,继续柔声哄着:“小宇最乖了,爸爸知道错了,爸爸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和妈妈,你开门让爸爸进去好不好?爸爸给你带了好大一个变形金刚呢。”

小宇的目光看向门口,又看向孙伊然紧绷的脸,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他想起以前爸爸偶尔没喝酒的时候,也曾把他举过头顶,也曾笑着给他买过零食。那些模糊的温暖记忆,在章大壮刻意的诱导下,竟然变得清晰起来。

“妈妈……”他拉了拉孙伊然的衣角,声音带着恳求,“要不……就让爸爸进来吧?他说他知道错了……”

孙伊然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厉声说:“不行!小宇,他是骗你的!你忘了他以前是怎么对我们的吗?”

就在这时,章大壮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却轻了许多,像是在催促:“小宇,开门呀,爸爸真的知道错了……”

小宇看着妈妈坚决的眼神,又听着门外爸爸温柔的声音,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他觉得,也许爸爸真的变好了呢?也许,只要他开了门,爸爸就不会再生气了,他们家就又能像以前一样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他趁孙伊然不注意,猛地挣脱了她的怀抱,几步跑到门边,伸手就要去拧门锁。

“小宇!不要!”孙伊然惊声尖叫,冲过去想阻止他,可已经来不及了。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被拧开了。

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章大壮高大而踉跄的身影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和寒意闯了进来。他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的疯狂。

“孙伊然!你个贱人!终于肯开门了?”章大壮的眼睛通红,死死地盯着孙伊然,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孙伊然瞬间被恐惧淹没,她一把将还愣在门口的小宇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护住他,对着章大壮嘶吼:“章大壮!你出去!你给我出去!”

“出去?我今天来就是要带你走的!”章大壮一步步逼近,“跟我回家,我们复婚!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我死也不会跟你复婚的!”孙伊然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却带着一丝决绝,“你这个赌鬼,酒鬼!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你骂我?你敢骂我?”章大壮被她的话激怒了,眼睛里迸发出骇人的凶光,“我让你骂!我让你不跟我复婚!”

他突然转身,猛地抄起了门边角落里立着的那把用来劈柴的斧头——那是前几天孙伊然的父亲送来的,说冬天可以烧点柴取暖,一直没来得及收起来。

斧头被他握在手里,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孙伊然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意识到了什么,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她死死地把小宇按在身后,自己则面对着章大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章大壮,你……你想干什么?你别乱来啊!”

“乱来?是你逼我的!”章大壮的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笑容,“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活!”

他嘶吼着,举起了手里的斧头,朝着孙伊然猛冲过去。

“妈妈——!”小宇在孙伊然身后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孙伊然下意识地想躲开,可她的身后是儿子,她不能动。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冰冷的斧头,带着风声,朝着自己的头顶劈下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动画片还在播放着欢快的音乐,窗外的雨声依旧淅淅沥沥,可这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模糊而遥远。孙伊然最后看到的,是章大壮那张狰狞的脸,是儿子惊恐到变形的表情,还有他眼里滚落的、滚烫的泪水。

剧痛传来,意识像潮水般迅速退去。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最后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她想再看看儿子,想对他说一句“别怕”,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板,也染红了她最后看向儿子的、充满不舍和绝望的目光。

“妈妈!妈妈——!”小宇挣脱了束缚,扑到孙伊然身边,用小手去摇她冰冷的身体,可妈妈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章大壮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孙伊然,似乎也愣住了,手里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但很快,他脸上又露出了疯狂的神色,他看了一眼抱着孙伊然痛哭的小宇,又看了看地上的血迹,突然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门,消失在茫茫的雨夜里。

屋子里只剩下小宇撕心裂肺的哭声,和电视里依旧欢快却显得无比讽刺的动画片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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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宇跪在血泊里,小小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恐惧和悲伤而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着妈妈紧闭的眼睛,看着那片不断扩大的红色,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回响:

是我开的门……

是我开的门……

如果我没有开门,妈妈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他的心脏,反复搅动着,让他痛得无法呼吸。他看着那扇敞开的门,门外是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雨丝,仿佛一个吞噬了妈妈的巨大黑洞。

他伸出手,想去关上那扇门,可手指刚触到门板,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来。他的眼前不断闪过妈妈倒下的画面,闪过爸爸狰狞的脸,闪过自己拧开门锁的那一瞬间。

他突然开始笑,笑得比哭还难看,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妈妈,你起来啊……我不开门了,我再也不开门了……你回来好不好……”

过了不知多久,外面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楼下。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舅舅孙明带着几个警察冲了进来。

当孙明看到客厅里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妹妹,那个从小被他护着长大的妹妹,此刻倒在血泊里,已经没了气息。而他的外甥,小宇,正跪在旁边,时而哭时而笑,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深井。

“伊然……伊然!”孙明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冲过去跪倒在孙伊然身边,颤抖着手想去探她的鼻息,却又不敢碰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片刺目的红,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警察迅速控制了现场,有人去追缉章大壮,有人在拍照取证,有人试图安抚崩溃的小宇。可小宇像是没听到任何人的声音,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是我开的门……是我开的门……”

孙明的妻子接到电话赶来时,看到这一幕,当场就哭晕了过去。随后,外公外婆也被接了过来,两位老人看到女儿冰冷的尸体,哭得几乎背过气去,老太太抱着孙明的胳膊,一遍遍地捶打着他:“我的然然啊……你怎么就让她走了啊……我的苦命的女儿啊……”

整个屋子都被悲伤和绝望笼罩着,每一个角落都回荡着撕心裂肺的哭声。

小宇被舅妈抱在怀里,他没有挣扎,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舅妈的衣襟。他突然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舅舅,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舅舅……要是我不开门,妈妈是不是还活着?”

孙明听到这句话,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再也忍不住,抱着头失声痛哭起来。他怎么能告诉这个孩子,就是因为他那扇不该推开的门,他的妈妈永远地离开了他?

他想起妹妹小时候,总是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喊着“哥哥”;想起妹妹出嫁时,穿着婚纱,脸上带着羞涩又幸福的笑容;想起妹妹每次受了委屈,都会跑到他这里来,哭着说想回家……那些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闪过,与地上冰冷的尸体重叠在一起,让他痛得几乎窒息。

章大壮很快就被警察抓住了,等待他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可那又怎么样呢?法律能惩罚凶手,却换不回逝去的生命。

孙伊然的葬礼上,小宇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像个木偶一样被大人牵着。他没有哭,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妈妈的遗像,照片上的妈妈,笑得那么温柔。

从那天起,小宇变得沉默寡言。他常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对着空气说话,时而笑,时而哭。他再也不看动画片了,也再也不碰任何玩具。那扇被章大壮撞坏的门,后来被修好了,但小宇再也不敢靠近,甚至不敢看那扇门。

孙明把小宇接到了自己家。每个深夜,孙明都会从噩梦中惊醒,梦里全是妹妹倒在血泊里的样子,那双绝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仿佛在问他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他会整夜整夜地坐在床边,看着隔壁房间里熟睡的小宇,眼泪无声地流淌。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他有多痛恨自己。如果那天他能早一点过来看看妹妹,如果他能在电话里多叮嘱几句,如果他能……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

秋雨还在下,缠绵不绝,像是在为这场无妄的悲剧,呜咽不止。那扇被推开的门,不仅夺走了孙伊然的生命,也碾碎了小宇的童年,和孙明余生所有的安宁。活着的人,被困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无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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