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端来的姜汤还冒着热气,瓷碗外壁凝着细密的水珠。萧冥夜接过时特意晃了晃,红糖在汤里化得匀匀的,漾出琥珀色的光。他递过去:“趁热喝,暖身子。”
灵儿双手捧着碗,暖意顺着掌心漫上来,驱散了夜寒。她小口啜饮着,甜丝丝的暖意滑过喉咙,倒不似寻常姜汤那般呛人。
萧冥夜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指尖叩了叩桌面:“怎么一个人寻来了?”
她抬眸看他,睫毛上还沾着点水汽:“回听雪楼没见你,想着……”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你大约也没别的去处,便鬼使神差走到这儿了。”
萧冥夜环视着这阔朗的房间,梁柱上的雕花还是当年她亲手挑的样式,墙角的铜炉里燃着她偏爱的檀香。他低低哼笑一声,尾音里带着点自嘲,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软:“嗯,是没什么地方可去。”
灵儿捧着碗的手紧了紧,目光落在汤里的红糖上,忽然不解地问:“为什么要放这个?”
萧冥夜正往炉里添炭,闻言动作一顿,回头时神色坦然得像在说寻常事:“日子快到了,你月事向来畏寒,加些红糖暖着些。”
“轰”的一声,灵儿只觉得耳根子瞬间烧了起来。她猛地别过脸,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连脖颈都泛起了薄红。这人……怎么说得如此自然?
萧冥夜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没再逗她,只拿起一旁烤热的手炉塞进她怀里:“快喝,凉了就没用了。”
姜汤的甜混着炭火的暖,在房间里漫开。灵儿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碗沿遮住了她发烫的脸颊,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他连这些细微的事,都记得这般清楚。
空碗被搁在桌上,发出轻响。灵儿拢了拢衣襟,先前那点羞赧渐渐褪去,心里却像被温水浸过,软绵得很。许是他那句“日子近了”提醒了她,心绪竟比往日敏感许多。
她抬眼望去,萧冥夜正坐在桌边饮茶。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握着茶盏的手上,指节分明,修长干净;侧脸的轮廓在灯火下愈发俊逸,眉骨高挺,鼻梁挺直,连吞咽时滚动的喉结,都透着种沉稳的英气。
心头莫名一跳,些微纷乱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像被风吹起的柳絮,飘飘忽忽落不定。
萧冥夜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眸望过来,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在想什么?”
灵儿猛地回神,脸颊微热,慌忙别开眼:“没、没想什么。”
他却放下茶盏,起身朝她走来。不等她反应,便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在她惊呼声中坐回椅子,让她稳稳落在自己腿上。指尖带着薄茧,轻轻在她腰侧揉了揉,带着点试探的温柔。
“你——”灵儿红了脸,伸手推他,“登徒子!”
萧冥夜的眸色却骤然沉了下来,像被夜色染透的深潭。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鬓角,声音低哑得像含着砂:“好灵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他又呢喃了一句,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克制:“我也想了很久了。”
话音未落,他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深深的吻。
灵儿浑身一僵,慌乱地抬手抱住他的腰身,指尖攥紧了他的衣襟,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任由他带着,唇齿间漫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与茶香,陌生又熟悉。
身子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不自觉地软下来,靠在他怀里。那些被遗忘的熟稔感,仿佛顺着这个吻一点点漫上来,熨帖了彼此间所有的生涩。
感觉到她呼吸渐促,快要喘不过气,萧冥夜才稍稍退开些,额头抵着她的,眼底盛着滚烫的光。
灵儿的脸颊红得像要滴血,连脖颈都泛起绯色,领口因方才的动作微敞,露出一小片细腻的肌肤。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心跳如擂鼓,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能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指尖还在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