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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1959,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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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周末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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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资料室隔壁那间闲置已久的小库房被打扫出来了。

窗户擦得透亮,旧桌椅修整牢靠,墙角的蜘蛛网扫得一干二净。

新打的铁皮档案柜靠在墙边,柜门上的绿漆还没干透,泛着润泽的光。

五位老师傅陆续到来,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劳动布的,肘部膝盖处磨得泛白,但洗得干干净净。

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搪瓷杯,掉了漆,露出黑色的底子,杯身上“劳动光荣”、“先进生产者”的字样模糊不清。

他们彼此点头,却不多话,各自找位置坐下。空气里有种微妙的紧绷,像是暴风雨前低沉的压强。

杨平安没坐,就站在一张旧书桌后。他今天也穿了工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和结实的小臂线条,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技术员。可当他开口时,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师傅,今天请大家来,不是开会,更不是学习。”他声音不高,却稳稳地送到每个人耳中,“是想托大家办一件要紧事,也是给厂子、给咱们自己,留点真东西。”

他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顾青山的鬓角,老赵额头上深深的皱纹,老李微微佝偻的背,王师傅粗糙如树皮的手,刘工鼻梁上那副用胶布缠了又缠的眼镜。

每一道皱纹、每一处老茧,都是一段故事,一门手艺。

“咱们厂从无到有,发展到今天,靠的是什么?”他继续道,语气诚恳,“靠的是图纸,更是图纸背后那些没写出来的东西——是多少老师傅一锤子一榔头,从手心里磨出来、心窝里焐出来的土办法、巧心思、绝活儿。

这些东西,图纸上没有,书本里也寻不着,可它们比印出来的图纸更金贵,是咱们厂安身立命的根。”

几位老师傅的背,不知不觉挺直了些。老赵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指关节粗大变形,那是常年握焊枪留下的印记。

“眼下,新项目要上,新技术要学,这是好事。”杨平安话锋一转,

“可咱不能忘了老根本。我想着,趁现在,得把这些宝贝一样样记下来,理清楚,编成册子。不光是为了现在生产不掉链子,更是给厂子留个厚实家底,给后辈的孩子们留点能摸着门道、少走弯路的真经。”

他略顿一顿,声音更沉了几分,目光变得锐利:“在这个组里,不评功,不站队,只做事。每位师傅负责讲一类自己最拿手的工艺、窍门、心得,厂里安排踏实肯学、笔头也快的年轻人跟着记录,整理成文,统一归档。

组里的事,关起门来说,出了这个门,谁也不许多打听、往外传。愿意接这活儿的,从今天起,就算是咱们‘工艺优化组’的正式成员。”

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知了歇斯底里的长鸣,能听见远处车间隐约传来的机器轰响,能听见每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顾青山第一个动。

他把搪瓷杯往桌上一放,瓷底碰着木头,“咚”一声轻响,不大,却像定音鼓,敲在每个人心上。

“我干了十几年技术,”他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手底下经过的零件成千上万,有些门道,再不说,真要烂在肚子里了。”他抬起头,眼里有光,那光杨平安熟悉——是技术人员谈到自己专业时,那种近乎虔诚的炽热,“这事,我干。”

焊工老赵重重吐出一口气,像是把憋了许久的郁结都吐了出来。他瓮声瓮气:“我那点焊活儿,倒是能说道说道。别的不图,就图个手艺别断了根。我徒弟……前年调走了。”最后那句说得很轻,几乎听不见。

搞热处理的老李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动作很慢。

他叹了口气,声音很低,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能安生干点实在活儿,把肚子里那点墨水倒给年轻人,比在车间里提心吊胆、被人指指点点强。我……我闺女去年下乡了。”他没说下去,重新戴好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有些发红。

模具王师傅和量具刘工没多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力度,像是把半生的承诺都压了进去。

事情就此定下。

顾青山负责口述各类精密零件的加工心得、精度把控与疑难排解;老赵带着人梳理不同材料、不同工况下的焊接参数对照与经验诀窍;

老李讲材料热处理中的“火候”与“眼色”,怎么“看火知温”;王师傅掏模具设计与修配的“鬼点子”;刘工则传授精密量具维护、校准与“起死回生”的妙招。

所有口述由两名政治可靠、技术底子扎实的青工详细记录——一个是高和平特意挑的厂子弟,根正苗红;另一个是顾青山推荐的,老实肯学。

初稿经老师傅本人逐字核对、修改、补充无误后,用仿宋体工整誊抄到统一格式的档案纸上,编号,入册,锁入那个崭新的绿漆铁皮柜。

两把黄铜钥匙,一把由高和平保管,另一把,杨平安收进了空间最稳妥的角落——那里时间静止,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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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三点,杨家小院的“周末学堂”准时开始。

堂屋中间摆开一张小方桌,四条长凳。四个孩子已经坐好——安安腰杆挺得笔直,双手平放膝上,像个小军人;

军军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舅舅;怀安静静地坐着,小手叠放在桌上,目光清澈;星星则试图伸手去够桌上那个崭新的木盒子,被安安轻轻拉了一下,才老实坐好。

杨平安搬了条长凳坐在对面,没急着开讲,先打开木盒。

“咔哒”一声,盒盖掀起。

里头不是书,是“家伙什”:一把小小的木工尺,刻度清晰;一柄迷你羊角锤,锤头圆润;一把螺丝刀,手柄磨得光滑;

几块不同形状的松木块,边缘都打磨过,不扎手;红黄蓝三色积木,漆色鲜艳;还有一个用磁铁拴着的小铁皮车,轮子能转。

孩子们的眼睛“唰”地亮了,连最安静的怀安都微微前倾了身子。

“今天学两样。”杨平安先拿出木尺,递给安安,“安安,学测量。院子里的方桌、条凳、水缸,你挨个去量,长、宽、高都记清楚,写在纸上。量的时候要平,尺子贴紧,眼睛看准刻度。记着,每次量完,在纸上标好日期、天气、甚至风向。”

安安双手接过尺子,像是接过什么圣物,小脸绷得极其认真,用力点头:“嗯!我记下了!”

军军早已踮起脚,小手伸得老长:“舅舅!给我!我要那个锤子!”

杨平安拿起小羊角锤和螺丝刀,没直接递过去:“工具先认形,再学用。看,手这样握柄——”他示范,虎口压实,手指扣紧,“力要顺着工具走,不能蛮干,蛮干容易伤着自己,也糟蹋东西。”

他又做了个拧螺丝的示范,动作缓慢清晰,“今天先教你用螺丝刀,把这块木板上的螺丝拧紧,再拧松。锤子下次学,得先学怎么敲才不砸手。”

军军如获至宝,捧着工具跑到一边小凳上,立刻对着木板上那颗闪亮的螺丝较起劲来。他拧得很用力,小眉头皱成疙瘩,鼻尖沁出细汗,却不肯要人帮忙。

怀安和星星被安排坐在铺开的小毯子上。杨平安把三色积木“哗啦”倒在他们面前,又拿出两个编了号的小藤筐。

“怀安,星星,帮舅舅分一分。”他蹲下来,视线和孩子们齐平,指着颜色耐心地说,“红色的积木,放一号筐。黄色的,放二号筐。蓝色的,暂时不用管。看清楚颜色再放,不着急。”

星星立刻抓了一把,看也不看就往最近的筐里扔。怀安却慢条斯理,先看清手里积木的颜色,再稳稳地放进对应的筐里。他放得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虽然慢,却几乎不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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