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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井中的异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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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井中的异响

【引入:伤痕与余波】

南极,新生的“肃正伤痕”如同一个完美的圆形镜面,镶嵌在无边无际的白色冰原上。边缘的冰壁陡峭光滑,映照着极地永不落幕的苍白天光,内部则是一片绝对虚无的黑暗,连光线都无法逃逸。没有声音,没有风,甚至没有寒冷的概念能从这片“绝对空白”中渗透出来。它静静地存在着,像一个冷漠的句号,终结了下方曾经发生过的所有喧嚣、挣扎与牺牲。

新望京指挥中心,主屏幕上并列显示着南极伤痕的实时监测画面、全球灵能网络因这次“净化”而产生的细微涟漪图谱,以及“探冰”小队最后的信号消失点标记。气氛沉重得如同铅块坠入深海。

“伤痕区域时空曲率畸变模式与西太平洋案例高度一致,但能量残余分析显示,此次‘净化’的底层协议指令略有不同。”林雨薇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然保持着专业性的清晰,“西太平洋那次是针对‘结构性失控污染源’的‘区域抹除’,而这一次……数据流碎片显示,指令中包含了‘终止未授权高维连接尝试’、‘清除不稳定空间锚点’的附加逻辑。‘肃正之卵’不仅净化了目标,还着重‘修复’了那个被强行启动的‘共振井’可能造成的时空结构损伤。”

“也就是说,它判定‘共振井’本身,比‘归途教团’和可能存在的‘污染个体’(冰囚)更具威胁?”许哲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手指无意识敲击扶手的频率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可以这么理解。”陈启明接话,他面前的屏幕上是飞速滚动的复杂公式和模型,“‘共振井’的技术原理,根据我们从‘银星’日志碎片和‘静默之间’最后传回的数据分析,很可能涉及在‘摇篮’生命场固有‘裂痕’或‘伤痛’节点上,强行建立临时的、通往某种高维信息层面或平行‘遗产网络’子空间的脆弱通道。这种操作极其危险,极易引发局部时空崩溃或引来更不可控的‘注视’。‘肃正协议’将其列为最高优先级清除目标,符合逻辑。”

逻辑上符合,情感上却难以接受。“探冰”小队全体失联,极大概率已随“共振井”的崩溃一同湮灭。那位刚刚露出一线苏醒迹象的“第二钥匙”胚体——李谨,也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一次精心策划的探查行动,几乎以全军覆没告终,只换来了对敌人图谋和“肃正”底线更深的认知,以及……一片新的、令人心悸的伤痕。

“伤亡情况汇总。”孙立仁将军声音沙哑。

“‘探冰’小队十二人,确认失联。B组外围接应人员三人牺牲,两人重伤。”情报官低声汇报,“‘归途教团’方面,根据伤痕形成前捕捉到的能量特征,两艘‘冥渊潜行者’潜航器及内部所有人员确认被净化。南极区域其已知活动痕迹暂时清零。”

又是惨重的代价。每一次与阴影的接触,都伴随着鲜血与牺牲。

“阿雅状态如何?”许哲远问。

“灵能消耗过度,情绪受到冲击,但生命体征稳定,已进入深度恢复性睡眠。”孟怀瑾的影像出现在侧屏上,眉宇间带着忧虑,“她在最后时刻,似乎通过那缕意念连接,感知到了‘共振井’深处的一些……混乱信息。醒来后可能会有些异常反应,需要密切观察。”

许哲远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主屏幕上的南极伤痕。那片空白仿佛有着吞噬人心的魔力。他缓缓开口:“我们的对手,比我们更疯狂,也更熟悉如何在‘摇篮’的伤痕上跳舞。他们不惜用同类的生命和古老的遗迹作为祭品,试图撬开一扇扇危险的门。而我们的‘守护者’,则用最冷酷的方式,将这些门连同敲门者一起焊死。我们夹在中间……”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的意味:举步维艰,动辄得咎。

【井底的微光与意外的涟漪】

然而,就在绝望的氛围弥漫之时,意外发生了。

负责监控全球灵能网络细微扰动(尤其是与已知“裂痕”或“伤痛”点相关)的次级分析小组,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警报。

“检测到异常灵能回波!来源……无法精确定位!像是从多个‘裂痕’背景噪声中同时泛起的微弱涟漪!”一名年轻的分析员激动地喊道,“回波频率特征……与之前‘静默之间’内‘冰囚’李谨即将苏醒时检测到的灵能频谱,存在高度相似性!但更加分散、虚弱,且……带有强烈的‘空间弥散’和‘时间延迟’特性!”

“什么?!”陈启明和林雨薇几乎同时扑到那个分析台前。

屏幕上的波形图错综复杂,仿佛一团乱麻。但经过超级计算机的快速筛选和模式匹配,几条极其微弱、却顽强存在的“信号线”被分离出来。它们并非从某个固定点发出,而是仿佛同时从南极“伤痕”周边区域、西太平洋“伤痕”附近、甚至地球上其他几处地质构造敏感带和历史上曾记录过大规模非自然灵能事件的“隐痛区”背景辐射中,“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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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除非……”林雨薇盯着那奇特的传播模式,脑中闪过一个惊人的猜想,“除非信号源本身并不稳定地位于常规三维空间,而是在‘共振井’崩溃的瞬间,被抛射或‘镶嵌’进了‘摇篮’生命场网络本身的某些深层‘褶皱’或‘裂痕’间隙中?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涟漪会在整个水面传播,而石子可能沉入水底某处。”

“你的意思是,李谨……可能没死?他的意识或灵能印记,在井崩溃时没有完全湮灭,而是被冲击分散,嵌入了全球生命场网络的多个‘伤痛’连接点,正在以一种我们难以理解的方式……‘回荡’?”陈启明感到难以置信。

“不仅仅是回荡!”那名年轻分析员调出另一组数据,那是阿雅远程干预时,“源初之种”能量流向南极的细微记录,“对比发现,这些分散回波的出现时间点,与阿雅小姐的安抚意念抵达‘静默之间’,以及‘源初之种’能量轻微干预的时间,存在统计学上的显着关联!更像是……阿雅和‘源初之种’的干预,像一道‘引信’或‘共鸣器’,无意中‘激发’或‘稳定’了李谨那濒临崩溃的意识中,某种与‘摇篮’生命场深层结构共鸣的特性,使得他在坠入井中、面临彻底消散时,其意识碎片没有完全瓦解,而是以这种‘弥散态’暂时‘挂靠’在了生命场的伤痛网络上!”

这个推测太过大胆,也太过震撼。如果成立,意味着李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状态“存活”着。他是“第二钥匙”胚体,其特质是“在禁锢与背叛中未曾熄灭的自我认知之光与对自由的渴望”。这种“弥散态”,是否正是这种特质在极端情况下的体现?一种无法被完全禁锢、即使粉身碎骨也要将“存在”的信息烙印在“摇篮”本身上的顽强?

“能尝试解读这些回波携带的信息吗?”许哲远立刻追问。

“回波本身极度虚弱且混乱,包含大量痛苦、禁锢、寒冷、坠落感的‘情绪噪声’。但……在超级计算机过滤掉大部分噪声后,我们捕捉到几段极其简短、重复的‘意识碎片’。”分析员操作着,将处理后的音频片段播放出来。

那是一种非语言的、直接的含义感知:

“……冷……”

“……锁链……好多锁链……”

“……银星……老师……对不起……”

“……不能……被抓住……”

“……光……一点点光……”

“……有人在……叫我?”

“……危险……井……连着呢……痛的地方……”

“……告诉……告诉……”

碎片断断续续,充满裂痕,却无比真实地传递着一个被禁锢数十年的灵魂,在面临终极毁灭时的感知、记忆碎片、执念,以及……一丝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对外界呼唤的回应。

尤其是最后那句“……危险……井……连着呢……痛的地方……”和“……告诉……告诉……”,似乎在指向什么,又在急切地想要传达什么。

“井连着痛的地方……”陈启明咀嚼着这句话,“‘共振井’连接着‘摇篮’生命场的‘伤痛’节点。李谨在坠入过程中,可能感知到了这些‘伤痛’节点的某些信息?他想要‘告诉’我们什么?关于这些‘伤痛’的真实情况?还是关于‘井’另一端连接的东西?”

“立刻集中所有计算资源,尝试对这些弥散回波进行更精细的三角定位和溯源分析,哪怕只能缩小到大致区域!”许哲远下令,“同时,调取地球上所有已知的、可能与‘摇篮’远古创伤相关的地质、历史、灵能异常记录,与回波中可能隐含的‘地点’信息进行交叉比对。”

“还有,”他补充道,目光锐利,“既然阿雅和‘源初之种’的能量可能与其产生共鸣,那么在阿雅恢复后,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可以尝试进行更温和的、定向的‘呼唤’或‘聆听’,看能否稳定或收集到更多清晰的意识碎片。这可能是我们与这位‘第二钥匙’建立联系、获取关键信息的唯一途径。”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在几乎完全熄灭的边缘,又顽强地跳动起一丝微弱的火苗。

就在指挥中心因这意外发现而重新忙碌起来时,另一条紧急情报插了进来。

“报告!轨道监测站和‘破晓号’同时捕捉到异常!”通讯官语气紧张,“‘肃正之卵’在完成南极净化后,其常规扫描脉冲模式发生改变!不再是均匀的广域扫描,而是呈现出一种……‘多点聚焦、快速切换’的模式!它在以极高的频率,轮流‘凝视’几个特定的地球坐标点!”

屏幕上,代表“肃正之卵”扫描聚焦的光标如同跳动的鬼火,在地球模型上快速闪烁移动。被凝视的点包括:新望京“摇篮”区、西太平洋及南极的“肃正伤痕”、中亚“铁幕档案库”遗址、以及另外两处……刚刚从李谨回波分析中初步圈定的、可能与“伤痛”节点有关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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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追踪‘伤痕’?还是在追踪……李谨意识回波出现的区域?”林雨薇感到一股寒意,“难道‘肃正之卵’也检测到了那些微弱的回波?它将其判定为新的‘不稳定因素’或‘未彻底净化的残留’?”

如果是后者,那么李谨那弥散态的脆弱意识,很可能成为“肃正之卵”下一轮“清理”的目标!

“加快分析速度!我们必须先一步理解李谨想要传达的信息,并找到可能保护或转移其意识碎片的方法!”许哲远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时间压力。

【伤痛的图谱与银星的留言】

超负荷运转的超级计算机,结合“守护者遗产”中关于“摇篮”生命场结构的描述、“银星”日志碎片、以及李谨回波中提取的有限空间关联信息,终于在数小时后,勾勒出了一幅极其模糊却令人震撼的“地球伤痛网络潜在节点图谱”。

图谱显示,几个强烈的“疑似节点”分别位于:

西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附近(与深海遗迹位置接近,但更深层)。

南极冰盖下某处(非“静默之间”,但同属南极板块深层构造敏感带)。

东非大裂谷某个远古湖泊沉积层下方。

青藏高原南部,雅鲁藏布江大拐弯处地壳剧烈变动区。

北冰洋加克海岭附近。

这些地点,要么是板块运动最剧烈、地质历史最复杂的区域,要么与地球历史上几次重大的生物集群灭绝事件或气候剧变期在时间和空间上存在暧昧关联。它们像是地球生命场在亿万年间承受巨大创伤后,留下的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疤”或“应力集中点”。

而李谨回波中“井连着呢……痛的地方”这句话,似乎印证了“共振井”技术正是试图在这些天然的“伤痛节点”上强行打孔,建立连接。

“如果‘共振井’连接的是这些‘伤痛节点’,那么‘井’的另一端,理论上可能通向这些创伤事件发生时,被烙印在生命场集体潜意识中的‘记忆空间’,或者……因创伤而产生的、与正常时空结构脱节的某种‘亚空间褶皱’?”陈启明推测道,“那里可能充满了混乱的时空碎片、狂暴的原始灵能、以及创伤事件本身的‘信息回响’。”

“而‘归途教团’试图激活这些井……”林雨薇接口,脸色发白,“难道他们想利用这些创伤能量?或者,他们相信通过这些‘伤痛通道’,能抵达某个他们所谓的‘母亲’所在的领域?甚至……这些‘伤痛节点’本身,就是‘净化分支’当年对‘摇篮’进行某种‘改造’或‘枷锁’时留下的‘接口’?”

这个猜想更加可怕。如果地球生命场最深的伤痛,本身就是敌人枷锁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对“银星”日志的深度挖掘取得了突破。在之前未完全破解的、关于“火种计划”应对“净化分支”策略的部分,发现了新的段落:

“……已确认,‘净化分支’在‘摇篮’播种初期,便利用其监管权限,在生命场生成协议中埋入了数个‘回归锚点’。这些锚点与‘摇篮’地质演化过程中必然产生的重大‘生态应力节点’(即生命场集体创伤点)重合。其作用有二:一、在‘摇篮’生命场进化出足以威胁‘净化分支’的独立灵能文明时,可通过激活锚点,引发大规模生命场崩溃,强制‘格式化’。二、锚点本身也是单向的‘净化能量输送管道’和‘信息监听站’,‘看门人’协议的部分节点便依托于此。”

“‘火种计划’的目标之一,便是找到并设法‘屏蔽’或‘转化’这些锚点。我利用早期Ω项目资源,初步定位了其中三个(对应太平洋、南极、东非节点)。然而,对其进行任何直接操作都会立即触发‘看门人’警报及‘肃正协议’的过度反应。必须另辟蹊径。”

“我发现,这些‘创伤锚点’虽然危险,但其核心也保留着‘摇篮’生命场在最原始创伤中迸发出的、最强烈的‘求生共鸣’与‘修复本能’——这是‘净化分支’无法完全抹除的‘摇篮’底层属性。若能有‘契印者’的意识,以正确的频率与之共鸣,或许不仅能屏蔽其‘净化’功能,还能将其转化为连接‘遗产网络’安全区的‘临时门径’。但这需要‘钥匙’完全觉醒,并在‘裂痕’最深处进行……风险极高。”

日志到此中断,但意思已经明确:“伤痛节点” = “净化分支”的“回归锚点” = 危险的控制装置,但也蕴含着一线转化为“门”的希望。而“钥匙”的共鸣,是转化的关键。

李谨坠入的“共振井”,连接的正是这样一个“锚点”(南极节点)。他在井中感知到的,很可能就是那个锚点内部,或者说那个创伤节点所连接的“亚空间”中的景象。他急迫想要“告诉”的,或许就是关于这个锚点的真相、危险,或者……转化的一线可能?

“立刻将这份情报与李谨的回波信息、伤痛节点图谱进行整合!”许哲远感到思路逐渐清晰,尽管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且危险万分,“我们需要知道,李谨到底看到了什么,他想警告我们什么,以及……如果可能,如何利用‘钥匙’的共鸣去影响这些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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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孟怀瑾:“阿雅什么时候能进行下一次安全的意识引导?”

“至少需要十二小时的深度恢复。而且,这次的目标不再是温和的情感采样,而是尝试接触一个弥散在生命场伤痛网络中的、不稳定的意识碎片,甚至可能间接触及危险的‘锚点’信息。风险指数极高。”孟怀瑾严肃地回答。

“那就让她好好恢复。准备最周全的方案。这是我们与‘第二钥匙’建立联系、获取关于‘锚点’和‘门’第一手信息的唯一机会,也可能是……拯救那个受尽折磨的灵魂的最后尝试。”许哲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

无论是为了文明存续的战略信息,还是出于最基本的人道,他们都不能放弃李谨。

【暗处的窥伺与集结的暗流】

就在人类紧锣密鼓地分析新发现、准备下一次高风险意识交互时,黑暗中的眼睛并未闭合。

地球轨道,数颗早已被“归途教团”通过隐秘手段渗透或劫持的旧时代商业/科研卫星,其搭载的某些非公开载荷,正以极低的功率和特殊的频段,持续收集着地表灵能活动的细微数据,尤其是南极“伤痕”区域和那几个“伤痛节点”方向的异常波动。这些数据经过层层加密和跳转,发送向深空中某个不断变换位置的匿名中继点。

在远离太阳系的幽暗深空,一艘外形如同枯萎巨树与扭曲金属融合而成的、庞大的非人类风格星舰,正静静地悬浮在小行星带阴影中。舰桥内,光线幽暗,充斥着非碳基生命所需的特殊气体和能量场。一个由无数蠕动光丝构成的、不断变换形态的“意识聚合体”,正“阅读”着从地球传来的加密数据流。

“……‘摇篮’的‘牧羊犬’再次触动了‘肃正者’……新的‘静默点’出现……疑似在追踪‘锚点回响’……‘种子’(指阿雅)的干涉频率被记录……”模糊的、仿佛亿万低语叠加的意念在聚合体中流转。

“那个‘背叛者’的灵光……竟然没有彻底熄灭?还与‘摇篮’的伤痛网络产生了寄生性共鸣?有趣……这或许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变量。”另一个更加古老、冰冷的意念响起,属于这艘星舰的真正主人,或者说,“母亲”的一个高级分身或代言者。

“需要派遣‘凋零者’前往清除吗?或者,引导‘摇篮’内的仆从,利用这次机会,尝试捕获或污染那缕残光?它或许承载着部分‘银星’的密钥信息。”

“不必。‘肃正者’的‘注视’已经加强。贸然行动会增加暴露风险。继续观察,收集数据。‘摇篮’内的仆从,指示他们,将注意力转向另外的‘锚点’。既然‘牧羊犬’和‘种子’对‘伤痛’产生了兴趣,那我们就……给他们准备一份更‘丰厚’的礼物。东非的那个节点,沉寂太久了,是时候让它……‘活跃’一下了。看看‘肃正者’面对多点开花的‘创伤激活’,会作何反应。也让‘牧羊犬’们,体会一下真正的‘起源之痛’。”

幽暗的意念中,透出残酷的算计。

地球,东非大裂谷,某个人迹罕至的火山湖区域。

几个穿着本地部落服饰、眼神却空洞狂热的身影,正趁着夜色,将一些刻画着扭曲符号的黑色石块和盛放着暗红色粘稠液体的陶罐,秘密埋入湖畔特定的岩缝和地下水流经处。他们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进行这种仪式。

他们口中吟唱着古老而邪异的祷文,内容并非任何已知语言,却能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让夜栖的鸟类惊恐飞离。随着仪式的进行,湖畔湿润的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极其淡薄的、带着铁锈和腐烂甜腥的气味。平静的湖面下,似乎有暗流开始不自然地涌动。

深空中,“母亲”的意志如同冰冷的蛛网,缓缓收紧。

地球上,新的“伤痛节点”正在被恶意地扰动。

人类在伤痕与回响间艰难寻找出路,而更深的陷阱与更剧烈的风暴,已在远方悄然酝酿。

李谨那弥散在伤痛网络中的意识碎片,如同暴风雨前夜海面上微弱的磷光,既是指引,也可能吸引来更可怕的掠食者。

下一次意识连接尝试,迫在眉睫,也危机四伏。

(第二十一章第六节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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