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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转移与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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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移与入境

【钢铁囚笼与无声航线】

运输机的引擎轰鸣被厚重的复合装甲与多层主动降噪系统过滤成一种低沉的、持续的背景嗡鸣,仿佛巨兽沉睡时的呼吸。机舱内没有窗户,只有冰冷的金属壁板、稀疏的固定式幽蓝指示灯,以及几张被牢牢固定在舱壁上的折叠座椅。光线是那种毫无暖意的冷白色,均匀地洒下来,照亮空气中缓慢飘浮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尘。

秦锋坐在其中一张座椅上,身体被特制的五点式安全带固定着。他穿着统一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便服,触感柔软但显然具备一定的抗冲击和信号屏蔽功能。对面坐着沈弘文博士,他也是一身便装,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镜后的眼神依旧锐利,不时瞥向机舱前方那扇紧闭的、通往驾驶舱的厚重舱门,以及舱门旁一个不断闪烁着绿色符文的小型状态面板。

在他们两人中间,固定着一个大约行李箱大小、通体哑黑色、表面没有任何缝隙或接口的金属箱。那就是信物的临时“居所”。即便是隔着这特制的、据说能隔绝绝大多数已知探测手段的箱体,秦锋依然能隐约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似无的“空洞感”,仿佛那里不是存放着一个物体,而是一个微型的、吸收所有扰动的“静默点”。信物自从了望塔一役后,便彻底陷入了沉睡,能量反应微弱到近乎于无,此刻更是被这箱子进一步屏蔽。

转移过程严密到近乎苛刻。离开前哨基地医疗中心时,秦锋是被一副轻便但坚固的合金担架抬上全封闭转运车的,全程处于医疗监护和武装警卫的双重包围下,他甚至没机会再看一眼戈壁的晨光。转运车直接开进一个伪装成仓库的地下机库,这架造型奇特、线条硬朗的运输机已经待命。登机过程快速而沉默,除了必要的安全检查指令,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感觉怎么样?”沈弘文打破机舱内长久的沉默,声音在低沉的引擎噪音中显得有些模糊。

秦锋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实话实说:“还好。就是…有点不真实。”他指的是这种被严密包裹、命运完全不由自己掌控的转移,也指即将抵达的那个只存在于传闻和最高机密简报中的“零号站”。

沈弘文理解地点点头:“习惯就好。零号站…是另一个世界。那里的规则、氛围、甚至思考问题的方式,都和外面的常规基地截然不同。”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在那里,好奇心可能是最大的动力,也可能是最致命的危险。记住,多看,多听,少说,尤其是关于信物和你自身感受的细节,除非是在绝对可信的、有权限的正式场合。”

秦锋默默记下。他知道沈博士这是在给他打预防针。零号站汇聚了国内最顶尖的头脑和最前沿(有时也最危险)的项目,利益交织,理念碰撞,其内部生态必然复杂无比。

突然,机体传来一阵轻微的、但不同于气流颠簸的震动,同时舱内灯光瞬间切换成了暗红色。前方状态面板上的绿色符文变成了不断跳动的黄色。

“我们进入‘缓冲区’了。”沈弘文低声道,身体微微绷紧。

秦锋感到耳膜传来一种轻微的压迫感,仿佛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粘稠介质。机体外传来的引擎声似乎也发生了某种改变,变得更加沉闷、扭曲。他知道,这所谓的“缓冲区”,绝非普通的气象或防空识别区,而是零号站外围一系列复杂的、融合了物理屏蔽、电磁迷阵、乃至可能涉及空间扭曲技术的综合防御带。任何未经许可的飞行器闯入这里,其结果都不会仅仅是“被击落”那么简单。

震动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期间,秦锋似乎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错觉,仿佛时间流速变慢了,又仿佛运输机并非在水平飞行,而是在进行某种难以描述的复杂机动。他瞥了一眼沈弘文,发现对方正闭目养神,但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显示出内心的并不平静。

终于,震动和压迫感同时消失。灯光恢复冷白。状态面板重新变回稳定的绿色,但符文样式已经改变。

“我们‘入境’了。”沈弘文睁开眼,长长地舒了口气。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运输机开始了明显的下降和减速。几分钟后,伴随着一阵轻微但扎实的撞击感,起落架触地,滑行,然后稳稳停住。

引擎的轰鸣声逐渐降低,直至完全停止。机舱内陷入一种绝对的寂静,只有通风系统发出的细微嘶嘶声。

舱门没有立刻打开。外面传来了有节奏的、沉重的敲击声,像是某种确认信号。沈弘文在舱壁某个隐蔽处按了一下,舱门内侧的一个小面板滑开,露出一个视网膜扫描仪和指纹识别器。他熟练地完成验证。

“咔哒…哧…”

厚重的舱门先是向内收缩了一小段,然后带着液压系统的轻响,缓缓向一侧滑开。

一股与机舱内循环空气截然不同的、带着淡淡金属冷却剂味道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经过高效过滤的“洁净”空气涌了进来。光线也从舱门照入,那是一种明亮的、但似乎经过精确调控、不产生任何眩目的柔和白光。

秦锋解开安全带,站起身,腿脚因为久坐而有些发麻。他提起那个装着个人极少物品的背包,看向沈弘文。

沈弘文指了指那个黑色金属箱,两名早已等候在舱门外、穿着黑色制服、佩戴着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头盔和护甲、手持造型奇特紧凑型武器的警卫,立刻上前,动作标准而沉默地将箱子固定在一个带有悬浮底座的搬运架上。整个过程没有一句交流。

“跟着我,保持一步距离。”沈弘文低声嘱咐了一句,率先走下舷梯。

秦锋跟在他身后,踏出了舱门。

【山腹中的圣殿】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有所心理准备的秦锋,也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并非置身于某个机场跑道,而是站在一个巨大到令人咋舌的封闭空间内。穹顶极高,呈完美的弧形,覆盖着发出均匀柔和白光的复合材料,仿佛人造的天穹。空间之大,足以轻松容纳数架大型运输机并排停放,而他们这架飞机只是停在边缘的一个泊位上。

更令人震撼的是四周的景象。他们显然位于一个被掏空了的巨型山体内部,或者更深的地下。因为“墙壁”并非钢铁,而是呈现出天然岩石的纹理和色泽,但表面明显经过强化处理和覆盖了某种透明的、泛着微光的防护层。岩石壁上,镶嵌着无数规整的洞口和通道,连接着不同楼层和区域,一些轻轨轨道和自动运输带如同蛛网般在空间中纵横交错,无声地运送着人员和物资。远处,能看到层层叠叠的金属结构平台和桥梁,上面分布着各种看不出用途的设备和忙碌穿梭的身影。

空气清新,温度湿度恒定得如同最精密的实验室。没有任何沉闷或压抑感,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充满未来科技感的“秩序”与“高效”。

这里不像一个军事基地,更像一座建造在山体内部的、高度发达的科幻城市核心。

两名黑衣警卫推着装载信物的悬浮架走在最前面,沈弘文和秦锋紧随其后。他们沿着一条明显划分出的通道走向最近的一个大型入口。通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站着同样装束的警卫,如同雕塑般纹丝不动,但秦锋能感觉到那些全覆盖式头盔下的视线,如同实质般扫描过他们每一个人,尤其是他。

入口处没有门,而是一道流动的、仿佛水幕般的淡蓝色光栅。警卫在光栅前停下,悬浮架和所有人都必须依次通过。经过时,秦锋感到一阵轻微的、遍及全身的酥麻感,类似于过机场安检门,但强度要低得多,且带着一种更深层次的扫描意味。光栅的颜色在他们通过时微微闪烁了一下。

穿过光栅,是一条宽阔的、顶部同样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通道。通道两侧是光滑的合金墙壁,偶尔能看到嵌入墙内的显示屏,上面滚动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和简图。行人不多,都穿着统一的制服或研究服,步履匆匆,彼此间很少交谈,即使交谈也是压低声音,气氛肃穆。

他们被引导至一个独立的、类似电梯间的封闭空间。空间内只有一个控制面板和几个同样沉默的警卫。门关闭后,几乎感觉不到移动,但面板上跳跃的楼层数字显示他们正在快速下降。

“我们现在去‘检疫与评估中心’。”沈弘文在只有两人的狭小空间内低声解释,“所有新入境人员,无论级别,都必须经过全套的准入程序。尤其是你,秦锋,情况特殊。”

秦锋点点头。他明白,自己现在不仅是一个转移人员,更是一个“研究对象”和“潜在风险源”。

电梯停了。门打开,外面是一条更加洁净、几乎一尘不染的白色走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他们被带入一个宽敞的、设备林立的房间,看起来像是高级医疗检查室和实验室的结合体。

房间里已经有几位穿着白大褂、神情严肃的人在等待。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子,他胸前挂着身份牌,但秦锋看不清具体信息。

“沈博士,辛苦了。”男子迎上来,与沈弘文握了握手,语气客气但疏离。他的目光随即落到秦锋身上,如同扫描仪般上下打量,最后停在他的眼睛上,“这位就是秦锋同志?携带‘钥匙’的接触者?”

“是的,陆主任。”沈弘文侧身介绍,“秦锋,这位是零号站入境管理与初始评估中心的陆怀明主任。接下来的准入程序,由陆主任负责。”

“秦锋同志,欢迎来到零号站。”陆怀明伸出手,他的手干燥而有力,握手时间恰到好处,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首先,我们需要对您进行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这是规定流程,也是为了确保您和站内所有人的安全。请理解并配合。”

他的用词礼貌,但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明白,陆主任。”秦锋平静地回答。

【深度扫描与“印记”之争】

检查的详尽和深入程度,超出了秦锋的想象。这不仅仅是常规的抽血、拍片、心电图。他被要求进入一个圆柱形的透明舱室,接受多波段全身扫描,包括红外、紫外、X射线、乃至某种低频谐振扫描。扫描时,他能感觉到细微的能量流掠过皮肤,深入肌理。

接着是神经学检查。复杂的电极贴片布满他的头皮和主要神经簇位置,连接着嗡嗡作响的仪器。他被要求进行一系列认知测试、反应测试,同时仪器记录着他大脑在各种状态下的电活动。甚至,在他放松和集中注意力时,被要求反复回忆与信物接触的关键时刻,尤其是洞穴和了望塔的经历。

过程中,陆怀明和几位神经学专家一直紧盯着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数据流,低声交谈,表情时而疑惑,时而凝重。

最让秦锋感到不适的,是那个被称为“深层意识接口校准”的步骤。他被固定在一个特殊的椅子上,一个带有无数细微探针的柔性头盔被缓缓戴在他头上。探针并未刺破皮肤,但紧贴着头皮,释放出极其微弱但精准的电磁脉冲,与他的脑波进行着某种程度的“互动”或“探测”。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一部分**被粗暴地翻开,暴露在冰冷的仪器之下。他甚至产生了短暂的幻觉,仿佛看到了信物上那些幽蓝的纹路在黑暗中闪烁。

整个检查持续了数个小时。结束后,秦锋被带到一间独立的休息室暂作等待,沈弘文也被请去进行他自己的汇报和手续。休息室同样简洁到极致,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封闭的饮水装置,没有任何窗户或对外通讯设备。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门开了。陆怀明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位年纪更大的、气质迥异的专家。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和但眼神极其深邃,像是一位老教授;另一位则身材瘦削,目光锐利如鹰,嘴角紧抿,带着一种天然的审视和怀疑。

“秦锋同志,结果初步出来了。”陆怀明开门见山,示意秦锋坐下,“你的身体状况良好,优于平均水平。但是……”他顿了顿,看向那位慈和的老者。

老者接过话头,声音温和但清晰:“我是神经科学与异常感知研究组的负责人,姓陈。我们在你的大脑皮层,特别是与高级认知、空间感知和直觉相关的几个特定区域,检测到了一种…非常规的神经活动‘印记’。”

“印记?”秦锋心头一凛。

“是的,”陈教授点点头,“它不是病理性的损伤,更像是一种…长期暴露于某种特殊能量场或信息场下,神经系统产生的适应性变化和‘同步化’残留。这种‘印记’的波动特征,与我们刚刚对休眠信物进行的本底辐射残留检测数据,存在高度统计学相关的同步性。简单说,你的大脑神经,在一定程度上‘记住’了信物的某些频率或模式,并与之形成了微弱的共鸣基础。”

秦锋消化着这个信息。这解释了他为什么能“感觉”到信物的状态,为什么在了望塔上能产生那些奇异的感知。

但那位目光锐利的专家立刻提出了异议,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是安全与风险评估组的顾问,姓周。陈教授的说法过于浪漫化了。‘印记’?共鸣?我们更倾向于认为,这是一种未知能量辐射导致的隐性神经损伤,或者…是某种高维信息载体尝试进行意识寄生的初期表现。”他紧紧盯着秦锋,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秦锋同志,在接触信物后,你是否曾有过不受控制的念头、幻觉,或者感觉自己的某些判断并非完全出自本意?”

这个问题相当尖锐,且带着明显的质疑。

秦锋迎着他的目光,冷静地回答:“周顾问,我确实有过不同寻常的感知体验,尤其是在信物剧烈反应时。但我可以确定,那些体验是基于我的感官接收到的信息,我的思考和判断始终由我自己主导。我没有感觉到任何外来意识试图控制或影响我。”

“主观感觉未必可靠。”周顾问毫不客气,“这种‘印记’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风险变量。它意味着你和信物之间存在着不稳定的、我们无法完全理解的链接。谁也无法保证,在特定条件下(比如信物再次激活,或接触到更强的同源场),这种链接不会演变为信息反向输送、意识干扰甚至操控的通道!我建议,在彻底弄清‘印记’本质和风险前,秦锋同志必须被置于最高级别的隔离观察之下,禁止接触任何敏感项目,尤其是信物本身!”

“隔离观察?那研究如何进行?”陈教授皱眉,“秦锋同志是目前唯一已知的、与信物产生深度交互的个体,他的‘印记’是我们理解信物原理、探索其可控应用可能性的关键窗口!我们应该在严密监控下,进行有限度的、合作式的研究,而不是因噎废食,将他当成危险品锁起来!”

“合作研究?前提是研究主体必须绝对稳定、可控!他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不稳定因子!”周顾问寸步不让。

陆怀明看着两位专家争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适时地介入:“两位的意见都有道理。风险与研究价值并存。最终如何处理,需要更高层面的综合评估。不过,在评估结果出来前,秦锋同志的安置确实需要谨慎。”

他转向秦锋:“根据现有规定和你的情况,你将被暂时分配到‘潜龙’项目组。该项目组的主要研究方向,就是你所携带的信物,及其与‘烛龙’系统等项目的关联。组长是苏宛研究员。但在项目组内,你的活动范围、接触权限,将受到严格限制。同时,你需要定期接受神经学复查和心理健康评估。有异议吗?”

秦锋摇了摇头:“没有。我服从安排。”他清楚,自己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能进入研究核心,哪怕是受限的,也比被彻底隔离要好。

“很好。”陆怀明点点头,“具体的工作安排和注意事项,苏宛研究员会向你说明。现在,跟我去领取你的身份识别卡和分配宿舍。”

【初识“潜龙”与无声的审视】

领取身份卡的过程又是一套繁琐的验证。那是一张透明的、薄如蝉翼的卡片,内嵌着复杂的微电路,触感温润。卡片激活的瞬间,秦锋感觉手腕内侧传来轻微的刺痛感,低头一看,皮肤下隐约浮现出一个极淡的、与卡片同色的复杂纹路,闪烁了两下便消失了。

“皮下标识,零号站的内部通行和身份验证方式之一。非侵入式,无害。”陆怀明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宿舍位于生活区,是一个大约十五平米的小单间,设施齐全但同样简洁到极致。有一扇虚拟窗户,可以调节显示外界的模拟景色(当然不是真实的外部),但此刻是关闭状态。

安顿下来后不久,房间内的通讯面板亮起,传来一个平静、清晰、略带冷质的女声:“秦锋同志,我是‘潜龙’项目组组长苏宛。请于三十分钟后,到第七研究区A3会议室参加项目组初次会议。导航路线已发送至你的身份卡。”

苏宛。这个名字秦锋在刚才的简短介绍中听到过。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按照身份卡上投射出的虚拟箭头指引,离开了宿舍区。

第七研究区需要换乘两次内部轨道车,穿过数道需要身份验证的闸口。越深入,遇到的人越少,环境也越发安静,只有设备低沉的运行声和轨道车滑行的细微声响。

A3会议室是一个中型会议室,当他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着七八个人。会议桌首座,坐着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合体的白色研究服、头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成髻的女子。她面容清秀,但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和冷静,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正看着刚刚进门的秦锋,没有任何欢迎或好奇的意味,只有纯粹的审视和评估。

她应该就是苏宛。

其他在座的人,有男有女,年龄各异,穿着各异,但都带着浓厚的学者或专家气质。秦锋能感觉到,当他走进来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那些目光含义复杂:有纯粹学术性的探究,有毫不掩饰的好奇,有淡淡的疑虑,也有一两道…似乎带着隐隐的排斥或警惕。

“秦锋同志,请坐。”苏宛指了指会议桌末端的一个空位,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平静无波,“人齐了,我们开始。首先,欢迎秦锋同志加入‘潜龙’项目组。我是组长苏宛。在座的都是项目组的核心成员,具体研究方向稍后会介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回到秦锋身上:“秦锋同志的情况,大家应该已经从简报中有所了解。他是信物的直接接触者和携带者,并且在之前的突发事件中,展现出与信物特殊的交互能力。但同时,他也被检测出具有与信物相关的‘神经印记’,存在一定的未知风险。”

她的话非常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因此,秦锋同志在项目组内的角色是双重的:一方面,他是我们研究信物交互机制的重要观察对象和协作方;另一方面,他也必须接受严格的安全监控和活动限制。”苏宛打开面前的平板,调出一份文件投影在墙上,“这是秦锋同志的临时权限清单和活动规范,请大家知悉,并共同监督执行。”

秦锋看向那份清单。上面详细列出了他允许进入的区域(仅限于项目组实验室和少数公共区域)、允许接触的设备(需申请批准)、禁止进行的操作(尤其是任何尝试主动刺激自身“神经印记”或与休眠信物进行物理/能量直接接触的行为)等等,事无巨细。

“对于这份规范,秦锋同志,你有什么疑问吗?”苏宛问。

秦锋摇摇头:“没有,我会遵守。”

“很好。”苏宛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反应,转而开始介绍项目组成员和当前的研究进展。秦锋努力记住那些复杂的头衔和名字:材料物理专家、信息拓扑学家、非标准通讯协议解密员、异常能量场分析师……每个人的研究方向都极为专业和偏门。

介绍到当前研究时,苏宛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目前,休眠信物被安置在S-7级屏蔽实验室。初步的非侵入性分析进展缓慢,其内部结构复杂程度远超预期,且自屏蔽机制极强。我们尝试了多种低强度能量探针和信号模拟,均未能引发任何可观测的反应。研究陷入了瓶颈。”

她看向秦锋:“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需要你的协助,秦锋同志。你与信物之间的‘印记’共鸣,可能是打破僵局的关键线索之一。但前提是,我们必须确保过程绝对安全、可控。接下来,我们会设计一系列精密的、循序渐进的测试,在不对你造成风险的前提下,尝试观察‘印记’在不同环境下的状态,并探索其与信物可能存在的远程、微弱关联。这项工作需要你的耐心和高度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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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锋点头表示理解。

会议的后半段,讨论了其他一些技术细节和安排。秦锋大部分时间在倾听,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项目组内部的不同声音。有人对利用他的“印记”进行研究充满热情,积极提出各种测试方案;有人则更关注安全,不断强调测试的强度和频率必须严格控制;还有人似乎对信物本身的性质抱有更深的疑虑,言语间透露出对研究方向的根本性质疑。

苏宛作为组长,冷静地主导着讨论,平衡着各方意见,但秦锋能感觉到,她的天平似乎更倾向于谨慎和安全一侧。

会议结束时,苏宛单独留下了秦锋。

“秦锋同志,”她的目光透过镜片,显得更加锐利,“零号站不是前哨基地。这里的规则更复杂,视线更多。你的身份特殊,会吸引很多不必要的关注。记住沈博士的话,也记住这里的规范。做好你该做的,其他的,不要打听,不要好奇,更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突如其来的‘好意’或‘合作邀请’。明白吗?”

秦锋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一丝警告的意味。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苏组长。”

苏宛似乎微微颔首,但表情依旧冷淡:“你的工作从明天开始。今天先熟悉一下环境,但不要离开许可区域。宿舍的终端可以访问内部知识库的非保密部分,你可以看看。另外,”她停顿了一下,“如果感觉到‘印记’有任何异常活跃,或者产生任何…不寻常的直觉或冲动,第一时间通过紧急通道报告,不要自行处理。”

“是。”

离开会议室,走在安静得过分的走廊里,秦锋的心情并未放松。零号站的科技感令人惊叹,但这里无处不在的审视、严密的规则、以及项目组内部微妙的分歧,都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手腕内侧,那皮下标识的位置,似乎微微发热了一下,但转瞬即逝。

口袋里的身份卡,也在同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次,没有提示信息。

秦锋的脚步微微一顿,但没有停下。他知道,从他踏进这里的那一刻起,他的一切,就已经处于无数目光的注视之下。而休眠的信物,和他大脑中那个神秘的“印记”,就像黑暗中的两盏微灯,吸引着的,绝不仅仅是善意的好奇。

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而“潜龙”项目组,这个汇集了顶尖头脑也隐藏着不同心思的地方,就是他的第一个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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