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一种极其尖锐、如同指甲刮过黑板放大一万倍的金属摩擦声，突然从下方那片翻滚的岩浆湖中传来。
这声音甚至盖过了岩石崩塌的轰鸣，刺得人头皮发麻，牙齿发酸。
广场上，正在焦急等待升降机返回的最后两万名幸存者，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惊恐地看向C区那深不见底的断崖。
“是什么声音？”
“又是塌方吗？”
苏晴站在高台上，手里紧紧握着枪。
她的目光越过那一排排由赵曼的铁卫师组成的盾墙，死死盯着那片红色的深渊。
那不是岩石撞击的声音。
那是钻头咬碎骨头的声音。
“零，扫描下方区域！”苏晴喊道。
零没有回答。此时的他正浑身冒烟，将全部算力用于维持星门的稳定，根本分不出一丝精力来做雷达扫描。
不需要扫描了。
下一秒，答案自己冲了出来。
“轰！！”
C区断崖边缘的地面突然炸开。
并不是被炸药炸开，而是被从下往上硬生生“顶”开的。
随着漫天的碎石和岩浆飞溅，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黑影，带着令人作呕的机械轰鸣声，从地底一跃而出。
那是一条“虫子”。
一条长达三十米、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型机械蚯蚓。
它通体由漆黑的特种合金打造，身体呈节肢状，每一节都在独立旋转、收缩，推动着庞大的身躯在坚硬的岩石中如履平地。
它的头部没有眼睛，也没有嘴，只有一个巨大的、正在高速旋转的三瓣式钨合金钻头。
钻头的缝隙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蓝色能量光芒——那是诺亚的标志。
“这是什么鬼东西？！”
前排的一名铁卫战士惊呆了。
他见过变异兽，见过丧尸王，但从来没见过这种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的杀戮机器。
但这只是开始。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巨响传来。
断崖边，裂缝里，甚至广场边缘的排水沟里。
一条又一条同样的机械蚯蚓钻了出来。
它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深海巨怪，扭动着冰冷的金属身躯，攀爬上广场的边缘。
它们高高昂起前半截身体，钻头停止旋转，裂开成三瓣，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炮口。
“滋——”
蓝光汇聚。
“散开！！！”
苏晴瞳孔骤缩，声嘶力竭地大吼。
“咻——！！！”
一道刺目的炽白色光束，从第一条机械蚯蚓的口中喷吐而出。
那不是火焰，那是高温等离子流。
光束瞬间扫过广场最前方的防线。
没有爆炸，没有烟尘。
只有消失。
那几十名刚刚还举着盾牌、用血肉之躯筑起人墙的铁卫战士。
连同他们手中厚重的合金塔盾，甚至脚下的水泥地面，在接触到光束的一瞬间，直接气化了。
就像是烈日下的积雪。
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刚才还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缕青烟。
光束扫过之后，地上只留下一道深不见底、边缘还在流淌着玻璃状熔岩的沟壑。
“老张！！小刘！！”
赵曼看着身边瞬间空了一大块的防线，整个人都因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颤抖。
那是她的兵啊！
那是跟着她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
就这么没了？连个尸首都没留下？
“吼——”
那条机械蚯蚓发出一声低沉的电子嗡鸣，似乎是在嘲笑这群虫子的脆弱。
它再次低下头，钻头开始旋转，身体猛地一缩一弹，向着密集的人群冲了过来。
这就是“清理者”*。
诺亚投放在地下的终极清洁工。
它们的任务不是战斗，而是“格式化”。
对于它们来说，石头、钢铁、人类，没有任何区别，都只是阻碍数据归零的垃圾。
“打！！给我打烂它！！”
赵曼疯了一样扣动扳机，手中的重机枪喷出半米长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穿甲弹暴雨般打在机械蚯蚓的外壳上。
“叮叮当当！”
火花四溅。
但令人绝望的是，那些足以打穿坦克的子弹，竟然全都被弹开了！
那漆黑的合金外壳上，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科技代差太大了。
这就像是拿着弓箭去射航母。
“没用的！那是相转移装甲！”零那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常规武器……无效……”
“那也要打！！”
苏晴拔出长刀，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冲向防线。
“不能让它们冲进人群！！”
此时的广场上，剩下的两万多名青壮年已经彻底乱了。
面对这种根本无法战胜的怪物，再坚强的意志也会崩塌。
“往后退！退到升降机井道后面去！”
苏晴一边跑一边大喊，同时从腰间摘下两颗高爆手雷，拉开拉环，精准地扔进了那条机械蚯蚓刚刚张开的嘴里。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机械蚯蚓体内响起。
那条庞然大物剧烈抽搐了一下，口中喷出一股黑烟，动作终于停滞了几秒。
但也仅仅是几秒。
它摇了晃脑袋，蓝光再次亮起，显得更加狂暴。
而此时，在它身后，十几条同样的机械蚯蚓已经爬上了广场，那一排排闪烁着死光的独眼，冷冷地锁定了这群待宰的羔羊。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