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北荒农业开放日的请柬发出去了。
不是纸质的请柬,北荒没那么多纸。
而是口信,派人去周边各个镇子、村子,当众宣布:
七日后,北荒开放参观,所有人都可以来看新庄稼,看水泥路,看水车,看学校。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青石镇,刘老爷府邸。
“老爷,北荒这是要跟您对着干啊!”管家急道,“让他们这么一搞,您的那些话就没人信了!”
刘富贵脸色阴沉。
自从那天七个混混被当众送回,他在青石镇的名声就一落千丈。
以前怕他的人,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带着鄙夷。
“那个南方来的‘农学大家’呢?”他问。
“还在客栈,但……没什么人听他的课了。百姓都等着去北荒看真东西呢。”
“废物!”刘富贵摔了茶杯,“去,找黑风寨的吴三当家。告诉他,我要跟他面谈。”
“老爷,您真要跟土匪合作……”
“合作?”刘富贵冷笑,“是互相利用。黑风寨想要钱,我想要北荒完蛋。各取所需。”
当天下午,刘富贵亲自去了黑风山。
他没带太多人,只带了管家和四个护院。
吴三当家在山脚的一个破庙里见他。
“刘老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吴三当家嘴上客气,但眼神警惕。
“明人不说暗话。”刘富贵开门见山,“我要北荒那个苏棠消失,你们黑风寨做得到吗?”
吴三当家挑眉:“杀人?我们黑风寨虽然干的是无本买卖,但杀人……得加钱。”
“多少?”
“五百两。”吴三当家伸出五指,“而且只杀苏棠。北荒其他人,我们不动,这是跟苏姑娘的约定。”
刘富贵皱眉:“你们跟她有约定?”
“井水不犯河水。”吴三当家说,“所以杀她,是坏规矩的。五百两,是规矩的价钱。”
刘富贵咬了咬牙:“好,五百两。但我要快,最好在她们那个‘开放日’之前。”
“七天后是开放日……”吴三当家算了算,“五天后动手。但先说好,我们只负责杀苏棠。杀完就走,不管其他。”
“成交。”
北荒这边,开放日的筹备进入最后阶段。
苏棠让人在田地边立了指示牌,用拼音和汉字标注:杂交水稻试验田、土豆高产示范区、玉米耐旱种植区……
还在田埂上铺了碎石小路,方便参观者行走。
关键位置设了讲解点,由田老汉、陈老汉等老农负责讲解,小禾等学生当助手。
学校也开放参观。
教室的黑板上写着拼音表和简单的算术题,墙上贴着学生的作业。
作业虽然字迹稚嫩,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水泥路边,立了块大牌子,上面画着水泥的制作过程:采石、烧制、研磨、使用。
旁边还摆着几块水泥样品,参观者可以摸,可以敲。
最引人注目的是“成果展示区”。
这里摆着北荒这几个月来的所有收获。
自产的盐、鸡蛋、鱼干、兔皮。新打的农具、工具,还有学生们的作业本、拼音卡片。
苏棠甚至还准备了一个“体验区”:参观者可以亲手试试新农具,可以尝一点北荒的盐,可以看看显微镜下的稻穗……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开放日到来。
但苏棠心里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出事。
她加强了护卫队的巡逻,特别是夜间。
还在镇子外围设了暗哨,用土坑和伪装,藏人在里面,监视四周动静。
第三天晚上,暗哨发现了异常。
不是大队人马,是三个人,鬼鬼祟祟地靠近北荒,在镇子外一里处的树林里潜伏下来。
暗哨没惊动他们,悄悄回报。
苏棠听了汇报,沉思片刻:“三个人……不是来强攻的,是来侦查的。可能是黑风寨的人,来摸清地形和守卫情况。”
“要不要抓了?”王大山问。
“不,放他们看。”苏棠说,“但让他们看到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
她调整了巡逻路线和哨位,故意露出几个“破绽”。
比如某个时间段守卫松懈,比如某条小路可以潜行接近她的住处。
第四天,那三个人走了。
第五天,苏棠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信是从青石镇送来的,没署名,但字迹工整,像是读书人写的。
信上只有一句话:“开放日前夜,有人要杀你。”
苏棠看完信,烧了。
“苏姑娘,这信……”赵德福担忧道。
“应该是刘老爷那边的人,看不过去,偷偷报信。”苏棠说,“但信送晚了,黑风寨的人已经来侦查过了。”
“那您……”
“我自有安排。”苏棠说,“王大山,按计划行事。”
开放日前夜,北荒显得格外宁静。
月亮被乌云遮住,夜色深沉。
镇子外,树林里,十几个黑影悄然集结。
领头的正是吴三当家。
他看了看天色,低声下令:“按白天看的路线,分三路。一路去镇口制造混乱,一路去引开护卫队,我带人去杀苏棠。”
“记住,只杀苏棠,杀完就撤,不准恋战。”
“是。”
黑影分散开来,像鬼魅般朝北荒摸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北荒的土墙后面,苏棠正通过无人机的夜视画面,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来了。”她放下控制器,对身边的王大山说,“按计划,放他们进来。”
“苏姑娘,太危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苏棠笑了笑,“今晚,我要让黑风寨和刘老爷都知道,北荒……不是好惹的。”
她戴上夜视仪,握紧了手中的防暴棍。
远处,第一声警报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