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法炮制,将玉佩当作中转站,一边吸收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存入玉佩,一边用玉佩里的灵气救治赤金鲤。
如此循环往复。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泛起鱼肚白。
赤金鲤身上的伤口终于愈合大半,鳞片虽未长全,但已不再渗血。
它睁开眼睛,看向苏棠,尾巴轻轻摆动。
“醒了?”苏棠声音沙哑。
她脸色苍白如纸,浑身被汗浸透。这一夜的消耗太大,若非玉佩相助,她恐怕已经力竭晕倒。
赤金鲤点头,然后张嘴,吐出一颗拇指大小的金色珠子。
珠子落在苏棠掌心,温润如玉,散发着浓郁的水灵之气。
“这是……你的内丹?”苏棠震惊。
灵物修行,内丹是根本。赤金鲤竟将内丹给她,等于将性命交托。
赤金鲤摇头,用尾巴指了指珠子,又指了指她,然后做了个吞下的动作。
“让我炼化?”
赤金鲤点头。
苏棠沉默。
炼化灵物内丹,在修仙世界是提升修为的捷径。但这是赤金鲤百年修行的精华,她若取了,赤金鲤修为将毁于一旦。
“不行。”她将珠子推回去,“你自己收好。”
赤金鲤却固执地摇头,将珠子又推过来,眼中流露出恳求。
它似乎在说:我已经伤重,保不住这内丹了。与其被贵妃夺去,不如给你。
苏棠看着那双澄澈的鱼眼,许久,终于点头。
“我替你保管。等你伤好,我再还你。”
她将珠子贴身收好,然后抱起赤金鲤:“这里不能久留,我带你回储秀宫。”
清晨的御花园,薄雾未散。
苏棠抱着裹在衣衫里的赤金鲤,沿着偏僻小径疾走。她必须赶在秀女起床前回去,否则解释不清这一身狼狈。
路过荷花池时,她脚步一顿。
池边站着一个人。
萧景珩。
三皇子背对着她,负手而立,望着池面出神。晨雾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墨色锦袍下摆被露水打湿。
苏棠想绕路,他已经转过身。
“苏姑娘。”萧景珩目光落在她怀中的衣衫上,那里隐约露出一片金色鳞片,“你找到了?”
苏棠沉默。
“昨夜翊坤宫闹了半宿,说是丢了重要东西。”萧景珩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贵妃发了好大的脾气,杖毙了两个宫女。”
他看了眼苏棠苍白的脸:“你做的?”
“殿下高看我了。”苏棠垂下眼,“我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
“带着一尾受伤的灵鲤,在佛堂待了一夜?”萧景珩挑眉,“苏姑娘这散步的方式,倒是别致。”
他知道。
苏棠下意识握紧了袖中的灵叶。
“不必紧张。”萧景珩笑了笑,“我不会说出去,毕竟……我们有共同的目的。”
“?”
“必须阻止贵妃。”萧景珩眼中闪过冷光,“她修炼邪术,祸乱宫闱,再这样下去,整个皇宫都会被她拖入深渊。”
苏棠第一次望向他头顶的气运,是纯正的淡金色,与皇帝同源,但边缘缠绕着几缕灰气,那是近期沾染的业力。
他在暗中调查贵妃,而且……可能已经动手了。
“殿下想要我做什么?”苏棠问。
“治好太后。”萧景珩直截了当,“我知道常嬷嬷找过你,给了你《净灵诀》。我也知道,你有能力救人。”
苏棠不答。
“太后一旦痊愈,贵妃的罪行就会暴露。”萧景珩继续道,“她给太后下蛊,是为了夺取太后手中的凤印。那枚凤印,是开启皇家秘库的钥匙。秘库里,有完整的修行传承。”
原来如此,难怪贵妃铤而走险。
“殿下为何不自己救太后?还将此等皇族辛秘告知我?”苏棠反问。
“我修为不够。”萧景珩坦然道,“《净灵诀》需要纯净灵根,我的灵根……是火属性,且已被宫中的浊气污染。”
说着,他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小团火焰,但火焰中夹杂着丝丝黑气。
“看到了吗?我的灵气已经不纯,若强行救治太后,只会让蛊毒加剧。”
苏棠看他坦诚,沉默片刻:“我需要时间。”
“最多三日。”萧景珩道,“三日后,是太后寿辰。若那日太后还不能出席,凤印就会被贵妃以‘代为保管’的名义取走。”
苏棠神情平静地点头:“我尽力。”
“还有。”萧景珩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聚灵丹,能助你快速恢复灵气。小心使用,宫中有人能感应到灵气波动。”
苏棠接过瓷瓶:“多谢。”
“不必谢我。”萧景珩转身,“我们各取所需。你救太后,我除贵妃。事成之后,皇家秘库的传承,你可以抄录一份。”
他顿了顿:“但你也要小心。贵妃已经怀疑你了,这几日……最好别离开储秀宫。”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雾中。
苏棠握紧瓷瓶,快步离开。
回到储秀宫时,天已大亮。
林婉儿刚起床,见到她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样子,吓了一跳:“苏姐姐,你这是……”
“夜里睡不着,去园子里走走,不小心掉池里了。”苏棠编了个借口。
“哎呀!快换身衣服,要着凉的!”林婉儿连忙帮她找衣服,又吩咐宫女打热水。
趁林婉儿忙碌,苏棠将赤金鲤藏在床底的水盆里。这是她平时洗脸用的,此刻注满清水,暂时能让鱼安身。
赤金鲤入水后,立刻沉到盆底,闭上眼睛休养。
苏棠换了衣服,洗漱完毕,将聚灵丹藏好,这才坐到床上,查看那枚金色内丹。
内丹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金黄,触手温润,里面蕴含着精纯的水灵之气。
若在灵气充沛的世界,这枚内丹足以让一个凡人直接踏入炼气期。
但在此界,灵气稀薄,内丹无法自行吸收外界灵气,只能靠持有者慢慢炼化。
苏棠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内丹贴身收好。
先救人要紧。
白天课程依旧繁重。
严嬷嬷今日教的是宫廷礼仪中的“进退有度”,重点练习如何在各种场合保持仪态。
秀女们被分成两组,模拟宫宴、请安、侍奉等场景。
苏棠强打精神应付,但一夜未眠加上灵气消耗过度,她脸色越来越差。
林婉儿悄悄递过来一块糖:“苏姐姐,你脸色好白,是不是病了?”
“有点累。”苏棠含了糖,感觉好些。
午休时,她没有修炼,而是倒头就睡。养足精神,晚上才能继续。
这一睡,就睡过了头。
直到林婉儿推她:“苏姐姐,秦尚宫来了,要考我们插花。”
苏棠迷迷糊糊起身,跟着众人到花厅。
秦尚宫今日神情格外严肃:“太后寿辰在即,宫中要备置鲜花。你们每人选三种花材,插一瓶‘福寿安康’主题的花。”
秀女们立刻忙碌起来。
苏棠选了牡丹、菊花、灵芝草,都是寓意长寿的花材。她手执花剪,却感觉指尖发软,差点剪到自己。
“苏小姐。”秦尚宫走到她身边,“你今日精神不济,可是身体不适?”
“昨夜没睡好。”苏棠实话实说。
秦尚宫看着她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若实在不适,可以告假。”
“不必,我能行。”
苏棠强撑着完成插花,她的作品不算出彩,但胜在规整,得了乙等。
考核结束后,秦尚宫单独留下她。
“苏小姐,有句话,老身不知当讲不当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