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先别问这个!他出什么事了吗?电话里怎么说的?”
“别慌,安勋执行任务时挂了点彩,现在已经在军医院躺着了,正在治疗……”
话没说完,杉杉转身就往门外跑。
她飞快拦下一辆出租车,像风一样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冲进病房的那一刻,她一眼就看见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男人。
“爸爸!你怎么样?”
她下意识抬手想要释放法术为他疗伤,灵力刚在掌心凝聚成形,便察觉到——其实伤口并不严重。
“你……”
“我怎么了?”
凌安勋依旧静静地看着她,杉杉心里又急又痛,情绪瞬间失控,脱口而出:
“小周叔明明说这次任务根本不危险,凭你的本事怎么可能受伤?”
“我们在设局抓人,我当诱饵,不小心中了招,纯属意外。”
病房里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衬得脸色有些苍白,可他的神情依旧淡然。
他只字不提危险的过程,也没有抱怨任何人的失误。
杉杉刚要开口争辩,话到嘴边却突然顿住。
她原本想质问为什么不通知她,为什么非要亲自涉险。
原来……这就是对她的惩罚。
不是责骂,也不是冷战,更不是刻意疏远。
而是用他自己的方式让她看清,让她自责,让她明白——
他不骂她,不罚她,而是把自己搭进去。
没有一句重话,却比任何训斥都更让她难受。
他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让她置身于危险之中。
这份克制下的牺牲,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具冲击力。
想到这儿,她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泛红,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砸。
“真就是个意外。”
凌安勋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动作缓慢地替她擦掉眼泪。
本来想趁这机会好好说她几句,结果人一哭,心就软了,根本狠不下脸。
原本打算借这次事件让她长点记性,学会遵守安排,听从指挥。
可看到她这样,所有准备好的话都被压了回去。
再多的道理,也抵不过她此刻的眼泪。
只能把她搂过来,一边轻轻拍着背,一边温声细语地劝着。
“现在知道我那时候有多担心你了吧?”
他曾无数次在任务中等待消息,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那种不知她是否安全、能否平安回来的恐惧,如今她终于懂了。
杉杉红着眼眶,抽抽搭搭地点了点头。
“这次真不是我故意冒险,是情况特殊。我们要抓的是内鬼,对方跟外面勾结,动作必须悄悄来。人多了容易露馅,我才不得不亲自上阵。现在就差一步,得等时机成熟才能收网。”
他语气认真,逐条解释行动的必要性。
杉杉半信半疑,可还是紧紧攥着他衣服下摆,非要他发誓以后不许再这样。
她的手攥得很紧,指节泛白,生怕他反悔。
即便听了理由,也无法完全释怀。
她不要什么大局,她只想要他平安。
“那你也要答应我,咱们俩互相保证,谁都不能一个人硬扛。”
凌安勋顺势提条件,目光认真地看着她。
他不要单方面的妥协,也不希望她独自承受压力。
任务中的风险无法避免,但至少他们可以共同面对。
假期一过,杉杉回到实验室,刚打开电脑,就看见桌上躺着一封烫金请帖——袁知禾的结婚请柬。
她还没拆开,请柬本身就已经透露出几分耐人寻味的气息。
“来来来,喜糖喜糖,一人拿一把,沾点好运!”
袁知禾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欢快又热闹。
她拎着一个红色礼盒走进来,脸上笑容不断。
“袁师妹,你要结婚了?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过?”
有同事接过糖,满脸惊讶地问。
实验室平日消息灵通,这种大事竟然毫无预兆。
大家都停下工作,围过来打听细节。
“是啊,这也太突然了吧?”
婚期定得急,连婚纱照都没见过几张。
更没人听说过她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
袁知禾满脸春风,端着一盒糖满屋子跑,连杉杉工位也没落下,桌上堆了好几个粉色小袋。
就连平时关系一般的同事,今天也都收到了她的糖。
“哎呀,这种事哪能大张旗鼓说嘛,其实我们早定下来了,双方家长也见了,就是日子到了,顺其自然。”
她抿嘴一笑,一副羞答答的模样。
杉杉瞥一眼,想到那天车祸现场的事,嘴角微微一扯,心里只觉得滑稽。
记忆中的画面再度浮现——那个雨夜,袁知禾躲在车后慌乱打电话的样子。
那时她说的话,现在的婚礼,请柬上的日期,全都对不上号。
越是完美,越显得虚假。
“结婚是大喜事,有什么不能说的?藏着掖着反而奇怪。”
她慢悠悠开口,脚步跟着迈进办公室,目光直直落在袁知禾身上。
“哎哟,杉杉?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真是巧!来来来,吃颗糖,甜甜嘴!”
袁知禾一愣,赶紧从抽屉里抓起一把糖往她手里塞。
“谢谢,我不吃甜的,蛀牙疼起来要命。”
杉杉把糖推回去,还象征性甩了甩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对了,上次我出那事,吓得不轻,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倒瞧见你在妇产科门口转悠。是不是身体哪儿不对劲?婚前进这种科室,听着可不太吉利啊。”
有人低头假装翻文件,有人悄悄抬眼偷看反应。
说着,视线在对方小腹扫了一圈。
话音一落,办公室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眼神飘忽地瞄过去。
没人说话,也没人敢直视袁知禾的眼睛。
有人咳嗽了一声,有人挪动椅子换了姿势。
袁知禾脸色唰地变白,猛地往后退半步,下意识把糖袋子挡在腰前。
她的肩膀微微绷紧,喉咙上下滑动了一下。
这一动,反而更像此地无银。
有人低头抿了一口茶,借机遮住嘴角的一丝笑意。
“哎哟,这是怎么了?脸色跟纸一样?真没事?”
杉杉往前靠近一步,语气关切得近乎夸张。
“对了,最近工作挺累吧?别硬撑着。”
旁边那位一向看袁知禾不顺眼的大师姐立马笑着补刀。
“就是啊,杉杉说得没错,要是身子骨撑不住,趁早歇着去,别到时候礼服都穿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