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凌小姐。”
马歇尔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两把砂纸,往日的不可一世被现实的**兜扇得稀碎。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气定神闲、甚至还在优哉游哉喝茶的年轻女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
曾几何时,他视这个边境小领主为蝼蚁。
可现在,帝国抛弃了他们,反倒是这只蝼蚁,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哟,这不是马歇尔将军吗?”
凌飒放下茶杯,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这造型挺别致啊,今年帝国流行‘战损风’?挺潮的。”
“噗嗤。”石裂风在旁边实在没忍住。
这句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马歇尔的脸皮僵硬地抽动了一下,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咬着后槽牙说道:“凌领主,帝国炸毁了星门,我的舰队……需要补给和修整。请赤轮星域开放港口权限,只要能让我们进去,条件……你随便开。”
说到最后几个字,马歇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条件随便开?”
凌飒像是听到了什么年度笑话,身体前倾,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瞬间变得锐利,“将军,您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您身后带着那么大一串拖油瓶,我这小小绿云星可塞不下!”
“我有七艘黑曜石主舰!还有最精锐的空战队员!”马歇尔急切地吼道,像个在菜市场推销滞销烂菜叶的小贩,“只要你让我进来,我们可以帮你协防!纳吉尔法环那群神棍根本靠不住,只有我是正规军……”
“停停停。”凌飒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第一,现在的纳吉尔法环是我的合作伙伴,他们的‘业务能力’我很满意。第二,您的‘精锐’看样子都快散架了,我要来干嘛?当‘气氛组’助兴吗?”
马歇尔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事实胜于雄辩,他的‘裁决者’号现在就像个漏风的筛子,谈战斗力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过嘛……”凌飒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大家都是人类,见死不救也不符合我大夏寰宇的企业文化。”
马歇尔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你要什么?”
凌飒露出标志性的营业微笑,竖起了三根手指。
“第一,解除所有战舰的火控系统,主炮能量核心交由羲和托管。进了我的地盘,就要遵守规矩。我不希望家里有带枪的客人。”
马歇尔手一抖:“这不可能!交出火控权等于缴械投降!”
“那就请回吧,祝您在虫潮里游得愉快。”凌飒作势要切断通讯。
“等等!我答应!”马歇尔大吼一声,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老了十岁不止。
“这就对了嘛,格局打开一点。”凌飒笑眯眯地继续,“第二,您的舰队里应该有不少高级工程兵和维修技师吧?我这儿最近修船厂缺人,正缺熟练工。让他们签个劳动合同,不多,也就卖身……哦不,服务个十年八年的。”
旁边温青染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家主这是把帝国正规军当劳工使呢,这算盘打得,噼啪响。
“第三,”凌飒的眼神冷了下来,不再玩笑,“战争期间,我要这只舰队的所有指挥权。换句话说,从今天起,没有帝国第七舰队,只有大夏寰宇安保二队。而你,马歇尔,只是个顾问。”
“你这是趁火打劫!”马歇尔身边的中年士官终于忍不住怒吼。
“不仅是趁火打劫,还是落井下石呢,怎么着?有本事你咬我啊?”
一道阴柔又带着癫狂的声音突然强行插入通讯频道。
画面一角,阿瑞斯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冒了出来。他手里正把玩着一枚金甲虫徽记,眼神戏谑地盯着马歇尔。
“老东西,刚才听说你说我们纳吉尔法环靠不住?”阿瑞斯舔了舔嘴唇,身后的背景是一排排正在充能的生化炮塔,绿光幽幽,“要不咱们练练?看看是你的破船硬,还是我的法环更强?”
看到阿瑞斯这个疯子也在,马歇尔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前有虫潮追杀,后有凌飒和阿瑞斯这一对“黑白双煞”堵门,这哪里是谈判,这分明是屠宰场。
“成交……”马歇尔闭上眼,仿佛认命般垂下头,“我答应你所有条件。”
凌飒打了个响指:“羲和,发合同。赫连爀,带人去接收我们的‘新员工’。记得客气点,毕竟人家是要签卖身契的,以后都是一家人。”
切断通讯,指挥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
不仅白捡了一支帝国主力舰队,还把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死敌踩在脚下摩擦,这种爽感简直让人天灵盖都通透了。
“家主,真要让他们进来?后面那些星盗怎么办?”石裂风虽然兴奋,但还没失去理智。
“现在,除了碎金港,赤轮星是离前线最近的补给点,我们只能顶上。”
凌飒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舷窗前,看着外面璀璨的星空,以及星空深处那片正在逼近的阴影。她的手不自觉地抚摸过口袋里的那块“默石”,脑海中回荡着老虫王的话。
贪婪,傲慢,脑虫会拥有人性的弱点。
“把那七艘黑曜石战舰修理好之后,摆在最外围,作为第一道防线。”凌飒眼中精光一闪,“既然脑虫喜欢学人类,那我就给它们上一课。告诉所有人,大夏寰宇开放补给点,不过想吃饭,得先学会排队交钱。”
她回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狡黠:
“毕竟,这年头连虫子都要讲KPI,咱们怎么能不配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