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职名称颇为拗口,“检讨使”更是个不伦不类、品级模糊的散职,俸禄无着,钱粮自筹,听起来像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
但关键在于“准其招募丁壮,编练乡勇,巡查水陆”这十几个字!
这等于给了焦富在梁山泊一带合法组建、训练、调动私人武装的官方许可!
虽然限制颇多,全凭自己掏钱养兵,但有了这个名头,许多原本只能偷偷摸摸进行的事情,便可从“私蓄武力、图谋不轨”变为“奉令团练、保境安民”,性质发生了根本转变!
“好!虽只是个空头名衔,无品无俸,却是一张极好的虎皮!”吴用首先抚掌,眼中闪烁着智谋得逞的光芒,
“从此我等在梁山操练人马,整备器械,扩大规模,便可光明正大地说是编练巡防乡勇,保一方平安!即便偶尔与过路官差、州县巡检司兵丁遭遇,也有这公文为凭,有话可说!甚妙,甚妙!”
公孙胜也捻须微笑:“张天师,此番确实出了大力。此公文看似寻常,实则去掉了最大的‘非法’隐患,让我等从此立于相对‘合法’之地,进退自如矣。”
李应更是精明,立刻道:“有了这层身份,日后庄上……不,是巡防营的物资采买、人员往来,亦可方便许多,至少明面上,许多关卡不至于过分刁难。”
焦富心中也是一块大石落地,他小心翼翼地将兵部公文与天师府文牒收好,又看向焦蟠:“蟠儿,这‘检讨使’的告身、印信,可曾一并请得?”
“带来了!”焦蟠又从行囊深处取出一个更小的锦囊,里面赫然是一方青铜铸造、略显粗朴但规制齐全的官印,以及一份同样盖有兵部大印、写明职司的告身文书。
印文正是“梁山泊水陆巡防检讨使之印”。
“有了此物,我等行事便更可放开手脚,名正言顺了。”焦富握了握那方还带着凉意的铜印,沉声道,
“传令下去,自即日起,梁山金沙滩主寨,对外正式称‘梁山泊水陆巡防营’驻地。所有庄客、渔民青壮,以及新近投奔、身家清白、自愿效力者,皆可重新登记造册,经甄别后编入‘巡防乡勇’名册,享巡防津贴。”
他看向吴用:“学究,此事劳你,参照朝廷厢军、乡兵之简易规制,结合我梁山泊水陆特点及当前实际,尽快拟定一套《梁山泊水陆巡防营暂行规条》。
内容需包括编伍序列、职责任守、操练章程、巡哨路线、奖惩条例、粮饷发放等。不必过于繁复,但要清晰明了,易于宣讲执行。”
“是,员外……不,如今该称‘检讨使’大人了。”吴用含笑应下。
焦富又看向林冲、鲁达、阮氏兄弟:“林教头,你总领陆战乡勇操训,参照禁军基础操典,结合我等可能面临的突发状况,强化个人武艺、小队配合、简易阵型、山地林地作战及夜战训练。
鲁提辖,你辅佐林教头,侧重勇力激发、搏杀技巧、士气鼓舞。
阮小二、小五、小七,你三人负责水战乡勇之操练,着重操舟驾船、水性提升、水上队列、接舷跳帮、以及利用芦苇港汊设伏游击之战术。”
林冲等人肃然抱拳:“得令!”
焦富再看向李应、公孙胜、戴宗等人:“李庄主,庄内原有田产、渔场、作坊等一应产业收支、物资储备周转,仍由你全权负责,务必账目清晰,与巡防营之钱粮器械账目分开管理,定期核验。
公孙道长,你与戴宗兄弟需更加留意各方消息,尤其是朝廷及山东各州府针对生辰纲一案的追查动向,以及北地边关的最新军情态势、将领调动、粮秣转运等情报,需源源不断汇集分析。”
“属下明白!”李应、公孙胜、戴宗等人也郑重领命。
焦蟠此时又补充道:“父亲,还有一事需禀报。此次在东京活动,虽主要为此公文,但也听闻北边局势似乎又有紧张迹象,辽国边境屯兵有异动,河北边军粮草器械转运频繁,价格亦有上涨。我们是否……”
焦富抬手止住他话头,目光扫过厅中济济一堂、神色振奋的众人,语气沉稳有力:“此事我已有察觉。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加快步伐,扎实根基。这‘巡防营’便是我们走向那条路的坚实第一步。
有了这层皮,我们接下来的训练、装备、扩编,便都有了依托。”他停顿一下,语气转为激昂,“接下来,我们的‘乡勇’,不仅要会巡防这八百里水泊,更要能拉出去,经得起风浪,担得起重任!诸君,共勉之!”
“愿随检讨使,共图前程!”众人齐声应和,声震屋瓦,人人脸上都带着前所未有的希望与干劲。
焦富的命令既下,整个梁山泊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更加高效而忙碌地运转起来。
吴用在房中,参照有限的正规军制资料,结合梁山实际,熬了两个通宵,终于拟定出《梁山泊水陆巡防营暂行规条》草案。经焦富审定修改后,正式颁布。
规条明确了巡防营暂设水陆两都,陆都辖两队,水都辖两队,每队暂定五十人,设正副队将;另设后勤、匠作、侦讯等辅佐部门。
规定了每日操练时辰、科目轮换、休沐安排;制定了详细的巡哨路线、交接信号、应急处置方案;设立了明确的功过赏罚制度,以军功、勤勉、技艺提升为赏,以懈怠、违纪、临阵退缩为罚,赏银、升迁、罚饷、体罚乃至除名,皆有章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