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与鲁达将现有近两百名符合条件的“乡勇”打散重编,按照规条分为四队。
林冲亲领陆战一队,以原焦府庄客为骨干,强化纪律与阵型;鲁达领陆战二队,以新投奔的江湖好汉及悍勇庄户为主,侧重个人武勇与搏杀;阮小二、阮小五各领水战一队,阮小七为总教习兼快船哨探统领。
每日天未亮,校场与水寨便响起震天的号子与喊杀声。
林冲将简化版的枪棒阵法、行军扎营要点融入训练;鲁达则带着他那队人摸爬滚打,练习近身搏斗与负重越野;阮氏兄弟的水上操练更是花样百出,穿芦苇、绕暗礁、模拟接舷战,将八百里水泊变成了天然练兵场。
焦富又暗中授意焦蟠,通过天师府的渠道及部分可信的江湖关系,以“巡防营需装备自卫、弹压匪患”为名,陆续购置了一批相对正规的制式刀枪、长矛、盾牌、弓箭,以及质量较好的皮甲。
甚至通过某些秘密途径,不惜重金,零散地弄来了一些军中严格管制的神臂弓。这些“违禁”之物数量不多,被焦富列为最高机密,藏于后山最隐蔽的岩洞深处,由林冲、鲁达直属的亲信小队把守,非焦富亲令或紧急状况不得动用。
同时,焦富授意李应,以“巡防营日常用度、器械保养、人员津贴所需甚巨,需开辟财源以补不足”为由,开始更积极地经营梁山泊周边的产业。
除了原有的垦荒、渔猎,又组织人手烧炭、采石、编织渔网农具,甚至尝试引种一些经济作物。
李应利用其旧日经商网络及戴宗等人发展的隐秘渠道,将梁山出产的优质鱼干、木炭、山货、少量铁器等,以合理价格悄悄运往邻近州县贩卖,换回粮食、布匹、盐铁、药材等必需品。
账目做得清晰干净,与巡防营的“公账”泾渭分明。
戴宗则充分利用其神行之能与旧日衙门中的关系网,建立起一条更为高效、隐秘的消息传递线路。
不仅关注山东各州府官差对生辰纲的追查进展,更将触角伸向北地,通过商队、游方僧人道士、边军退伍老兵等渠道,搜集关于辽夏边境驻军、将领性情、边防漏洞、气候物产乃至民情舆论等琐碎信息,汇集成册,供焦富、吴用分析研判。
这一番紧锣密鼓的动作,虽然顶着“奉令巡防、保境安民”的合法名头,但其训练的强度、装备的追求、产业的扩张、情报的搜集,其规模与效率,远非寻常地方乡勇团练可比。
操练场上杀声震天,尘土飞扬;水寨之中舟船穿梭,浪花飞溅;匠作区内炉火熊熊,叮当不绝;加上不断有闻风而来或经人引荐的江湖人物、破产农户、有一技之长的工匠前来投奔,经过吴用、戴宗等人的严格甄别后,择优录入“乡勇”名册或安排进各产业部门,梁山泊的整体实力在不知不觉中,如同滚雪球般稳步增长。
这一日,新任“梁山泊水陆巡防检讨使”焦富,正在校场边的高台上,与吴用一同观看林冲操演陆战乡勇的“鸳鸯阵”变阵。
此阵乃焦富授意名称,吴用、公孙胜参照古阵法结合小队实战所拟,虽简陋,却颇重配合。
只见数十名乡勇,以盾牌、长枪、短兵、弓弩组合,在林冲号令下,时而如墙而进,时而分合穿插,颇有章法。
忽见戴宗脚步如飞,自寨门方向疾奔而来,几个起落便到了台下,面色略显凝重。他快步登上高台,凑近焦富,低声道:“员外,郓城宋公明哥哥有密信至,由心腹兄弟扮作货郎送来,言明需亲交员外手中。”
焦富心头一动,与吴用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当即离开喧闹的校场,回到戒备森严的议事厅内室。戴宗取出一个蜡丸,捏碎后取出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
焦富展开,只见上面是宋江那熟悉的、端正中带着些圆润的笔迹,却只有寥寥十数字:“生辰事急,风满山东,留意北来客,或涉根本。万望保重,相机而动。”
焦富眼神一凝。宋江这是在发出明确警告:追查生辰纲的风暴正在升级,已经蔓延整个山东,形势危急。而“留意北来客,或涉根本”这句,更是意味深长。
他将纸条递给吴用、戴宗传看,自己负手走到窗边,望向北方苍茫的天空。边关的烽烟似在远处酝酿,朝廷追索的罗网正在悄然收紧,江湖的暗流汹涌而至。
他这艘刚刚借着“巡防”东风张起帆、初具规模的大船,能否在这即将到来的、可能来自多方面的风雨考验中,稳住航向,甚至辨明风势,乘风破浪,最终驶向那遥远而充满挑战的边关彼岸?
校场上,林冲中气十足的号令声与乡勇们整齐的呼应声、兵刃破空声依旧隐隐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扎实的力量感。
焦富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很快就要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而他和身边这群已然紧密捆绑、命运与共的“星宿”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迎接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