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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天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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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硅破贷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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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隆——!!!”

硅基机甲残骸的自爆余波,如同滚雷般在通道中反复激荡,与灵力贷墙上契约能量崩溃、湮灭的刺耳尖啸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令人灵魂战栗的末日交响。

织云伏在火凤凰那急速变得透明、消散的背脊上,只觉得眼前被无尽爆裂的光芒充斥。暖黄色的凤凰涅盘之光,赤红的火星沙残烬,暗金色的契约碎片,银白的金属风暴……所有色彩与能量在此刻激烈对撞、湮灭、重组。

她能感觉到身下火凤凰那温暖坚实的触感正在飞速流逝,母亲最后的意念与祝福,正随着这决绝的最后一击,彻底燃烧、绽放,然后归于虚无。

“唳……”

一声微弱却悠长的、饱含眷恋与释然的凤鸣,在她耳畔轻响,随即消散在能量的风暴中。

暖黄色的光芒彻底黯去。

火凤凰,消散了。

但它的牺牲并非徒劳。

在它那凝聚了全部存在的涅盘光焰的冲击下,在硅基军自爆制造的极致能量紊乱与规则干扰中,在传薪以“钥匙”特质和“源血”之力进行的精准规则覆盖下——

那道厚重、冰冷、仿佛不可逾越的灵力带墙,终于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不规则的裂缝!

裂缝宽约丈许,高约三丈,边缘犬牙交错,流淌着尚未完全熄灭的暗金色契约残火与赤红的火星沙能量余烬,发出“滋滋”的声响。裂缝内部,不再是冰冷的金属或能量管道,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广阔的空间,其中隐约可见无数悬浮流动的、如同星河般庞大的数据流,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巨大几何结构的轮廓。

数据中枢!

焚天谷真正的心脏,一切规则运算、债务追索、记忆剥离、情感榨取的终极源头!

然而,这裂缝的位置,距离通道地面尚有数丈之高。下方是依旧汹涌混乱的能量乱流与硅基机甲、机傀、尸体的残骸风暴。上方,裂缝的边缘依旧在不断蠕动、试图弥合,暗金色的契约能量如同活物般,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修复这处“伤口”。

他们必须立刻穿过裂缝,进入中枢,否则一旦裂缝弥合,或者被修复的规则重新锁定,他们将再无机会!

可是,怎么上去?

火凤凰已消散,织云重伤濒死,传薪虚弱无力,没有任何飞行或跳跃的能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些在自爆中粉身碎骨、却并非完全湮灭的硅基机甲、机傀、乃至部分强化尸体的残骸,仿佛被冥冥中那股“对抗单向奴役”的残留意志所驱动,又或者是在爆炸能量的裹挟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朝着那道裂缝的下方——汇聚、飞射而去!

“噼里啪啦!”

“铛!铛!铛!”

金属碎片、断裂的机械臂、焦黑的合金骨架、甚至一些相对完整的尸体部件,如同被无形的磁力吸引,狠狠地撞击、嵌入、卡在了裂缝下方那粗糙、蠕动的边缘,以及裂缝两侧的“墙体”之上!

这个过程并非有序,而是充满了混乱与暴力。

一块扭曲的硅基机甲胸甲碎片,深深嵌入左侧墙体的契约能量流中,边缘的赤红火星沙能量与暗金契约能量激烈冲突,发出刺目的闪光。

一具相对完整的机傀下半身,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砸进了右侧墙体,机械关节卡在蠕动的能量缝隙里,兀自抽搐着。

几段焦黑的、属于强化尸体的脊椎骨与肋骨,如同最原始的铆钉,横七竖八地穿插在裂缝底部的边缘,与一些破碎的金属零件绞合在一起。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散落的尸骸中,有些头颅或残肢上,依旧贴着黯淡的贷牌。此刻,这些贷牌在混乱的能量场中,竟也散发出微弱的、不稳定的暗红光芒,似乎与墙体本身的契约能量产生了某种诡异的、暂时的“粘连”效应。

眨眼之间,一道由无数金属碎片、机械残骸、焦黑骨殖、乃至闪烁的贷牌,以一种极其混乱、扭曲、却又勉强能称之为“阶梯”形状的——尸骸与机械堆叠而成的“桥”或“梯”,出现在了裂缝的下方!

它粗糙,危险,极不稳定,许多“台阶”还在颤动、下滑,有些部位的能量冲突随时可能引发二次爆炸或崩溃。

但它是此刻,唯一能通往那道裂缝,通往数据中枢的——路!

“军残骸……嵌墙……成尸梯!”

织云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冰冷而残酷的念头。这些硅基军、机傀、尸体的牺牲,不仅为他们炸开了裂缝,甚至用自己最后的残骸,铺就了这条通往最终战场的……血肉与钢铁之路!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感慨。

织云强忍着脊椎断裂处传来的、几乎要让她昏厥的剧痛,用还能动的右手,死死抓住身前一截从消散凤凰光影中坠落的、依旧残留着一丝温热的、由光焰余烬凝结成的、如同虚幻翎羽般的——能量把手。

“薪儿……抓紧我!”

她嘶哑地对身前的传薪喊道。

传薪的状态也很差,脸色苍白如纸,胸口机械核的光芒微弱,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坚定。他闻言,立刻伸出双手,紧紧环抱住母亲的腰。

织云深吸一口气——虽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肺部的刺痛——然后,她拼尽最后的力量,用那只抓着“光羽把手”的右手,以及还能发力的左臂,拖拽着自己和传薪,朝着下方那道由残骸构成的“尸梯”,艰难地挪动过去!

“噗通!”

他们重重地摔落在“尸梯”最底部——一堆焦黑的金属碎片与几具尚算完整的机傀残骸之上。撞击让织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但她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抬头望去,裂缝就在头顶数丈之处,暗金与赤红的能量在边缘流淌、冲突。脚下的“尸梯”蜿蜒向上,由各种扭曲的、不稳定的残骸构成,有些“台阶”是断裂的机械臂,有些是焦黑的骨骼,有些是嵌着带牌的尸块。

每一步,都可能滑倒,都可能踩塌,都可能触发残骸中不稳定的能量冲突。

但,没有退路。

“走!”

织云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率先用还能动的右手,抓住上方一截相对牢固的、嵌入墙体的硅基机甲手臂残骸,将自己和传薪往上拖拽。

传薪也尽力配合,用他虚弱的力量,辅助攀爬。

每一步,都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骨骼碎裂的细微咔嚓声、以及能量余烬灼烧皮肉的“滋滋”声。

织云的手掌很快被尖锐的金属边缘割破,鲜血直流。脚下滑腻的焦黑骨脂和滚烫的金属碎片,让她站立不稳。断裂的脊椎传来一阵阵让她几乎窒息的剧痛,全凭着一股不肯熄灭的意志强撑。

传薪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胸口的机械核在剧烈攀爬中光芒明灭不定,似乎随时可能彻底熄灭。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紧紧跟在母亲身后,用自己小小的身体,尽可能地分担着母亲的负担,甚至偶尔用自己相对完好的手臂,去支撑、去试探前方不稳定的“台阶”。

他们如同两只在绝壁上艰难求生的蝼蚁,沿着这条由牺牲者的残骸铺就的、通往最终深渊或救赎的——天梯,一点一点,向上攀爬。

下方,是依旧在翻滚、尚未完全平息的自爆能量乱流。

上方,是那道裂缝,以及裂缝后未知的、散发着恐怖规则波动的数据中枢。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在加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息,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织云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裂缝那灼热、蠕动的边缘!

暗金色的契约能量如同有生命的毒液,试图沿着她的手指向上侵蚀,却被她指尖残留的、母亲光尘的微末暖意,以及她自身血脉中那不肯屈服的意志,暂时阻隔。

“上!”

她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一撑,将自己和传薪,从那道狰狞的裂缝边缘,拖拽了上去!

然后,翻滚着,摔进了裂缝之后——数据中枢的内部空间!

身下不再是冰冷的金属或残骸,而是一种奇异的、带着微弱弹性的、仿佛由某种能量膜构成的“地面”。

织云顾不上检查伤势,甚至来不及喘息,她立刻挣扎着半坐起身,将传薪护在身后,警惕而骇然地,环顾四周。

然后,她看到了。

看到了这焚天谷一切罪恶的、终极的源头。

数据中枢的内部空间,比地宫更加庞大,更加恢弘,也更加……诡异。

整个空间呈完美的球形,直径至少有数百丈,一眼望不到边际。空间的“天空”和“大地”,都是由无数条粗细不一、明暗不定、如同神经脉络或血管网络般的——能量管道与数据流构成。这些管道与数据流呈现出冰冷的淡蓝、幽紫、暗绿等色泽,以极其复杂的几何结构交错、缠绕、延伸,构成了一个无比精密、无比庞大的“**”能量网络。

而在球形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物体。

那并非由金属或晶体构成的、传统意义上的服务器阵列。

而是一幅……刺绣。

一幅巨大到难以形容的、立体的、缓缓旋转的、由无数根闪烁着各色光芒的“丝线”构成的——刺绣!

那些“丝线”,并非真正的丝线,而是由高度凝练、具象化的数据流、规则链条、灵力脉络、乃至……被抽取的情感记忆与灵魂残响,混合编织而成!

刺绣的主体结构,依稀能看出是一幅复杂到极致的、不断变幻的图案——有时像是星图,有时像是城市脉络,有时又像是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叠加。

而在这幅巨型刺绣的“布面”之上,无数枚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大小不一的“绣针”,正按照某种冷酷而高效的规律,自动起落、穿梭,牵引着那些“数据丝线”,进行着永不停歇的“编织”与“修订”。

每一枚绣针的针尖,都连接着一根更加细长的、几乎透明的“导管”,这些导管如同神经末梢,从巨型刺绣上延伸出来,没入球形空间的四面八方,消失在那些能量管道与数据流的深处。

织云的目光,顺着其中一根距离较近的“导管”望去,顿时,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只见那根透明导管的尽头,连接着的,并非什么机械接口。

而是一个……浸泡在半透明营养液中的、活生生的——人类大脑!

大脑悬浮在透明的舱体中,表面的沟回清晰可见,一些微弱的生物电信号如同萤火虫般在其表面闪烁。大脑的皮层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更加细小的探针与线缆,与那根从刺绣延伸而来的“导管”接驳在一起。

一个,两个,三个……

织云的视线扫过球形空间的边缘区域,在那些由能量管道构成的“墙壁”上,她看到了无数个类似的、整齐排列的透明舱体!

每一个舱体里,都浸泡着一颗人类大脑!男女老少,形态各异,但都处于一种极其诡异的“活性休眠”状态。

那些从巨型刺绣延伸出来的“导管”,如同贪婪的根须,连接着这成千上万、乃至更多的人类大脑!

这些大脑,就是焚天谷“文明茧房”最底层的“生物服务器”?是提供“情绪燃料”、“记忆素材”、“灵魂算力”的……“湿件”?

而那幅由数据与灵魂编织的巨型刺绣,就是整合、处理、运算这一切的——中央处理器?

不,不仅仅是处理器。

织云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幅巨型刺绣。

在刺绣某些特定的“节点”位置,她看到了一些闪烁着微弱七彩光芒的、极其熟悉的“丝线”……

那是……“源血”的气息?!虽然极其稀薄、被扭曲、被异化,但那种独特的纯净感与生命本源的力量,她绝不会认错!

难道,那些被投入焚化炉、被分解提纯的“非遗匠人”的精华,那些被抽干的“灵韵”,最终都被编织进了这幅……“刺绣服务器”之中,成为了维持其运转、强化其规则的……“特殊线程”?!

苏家、谢家、顾家、崔家……无数非遗传承的血泪与魂灵,竟然以这种最屈辱、最诡异的方式,被“物尽其用”,成了这吃人机器的一部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奴役或剥削。

这是将文明的血肉与灵魂,都拆解、编织成一幅为冰冷规则服务的、永恒的——锦绣地狱!

“嗬……嗬……”

织云的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声响,巨大的震惊、愤怒、恶心与悲哀,几乎要将她残存的理智冲垮。

然而,就在她心神剧烈震荡,几乎无法思考的刹那——

异变,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一根原本正在巨型刺绣上安静穿梭、牵引着某根暗金色“窄无丝线”的、足有儿臂粗细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寒光的——巨型绣针,突然脱离了它既定的“编织”轨迹!

它如同被赋予了独立的意志,或者接到了某个更高优先级的指令,猛地从刺绣中“拔”出,针尖在空中划过一道森冷的弧线,然后——

对准了刚刚闯入、瘫坐在“地面”上的织云!

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朝着她的额头眉心——

暴射而来!

这一针,携带着冰冷的、不容置疑的、仿佛要执行“清除异常数据”或“进行最高权限标记”的规则意志!

快!准!狠!

织云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瞳孔中倒映出那急速放大的、致命的针尖!

死亡的气息,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全身。

“娘——!!!”

身后,传来传薪撕心裂肺的、夹杂着惊恐与绝望的尖叫。

就在那冰冷的针尖,距离织云眉心不足三寸,即将洞穿她颅骨、搅碎她灵魂的千钧一发之际——

织云一直紧攥着的、那只沾满血污的右手,那只曾握过慈母针、曾掰断自己脊椎、此刻空空如也却仿佛还残留着母亲最后暖意的右手,突然——

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自主地……向上抬起!

不是格挡,也不是躲避。

而是……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捏着一根无形的绣针,对着那暴射而来的、真实的、致命的巨型金属绣针的——

针尖!

虚虚地、却带着一种玄奥莫测轨迹地——

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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