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衿衿赶紧哄:“别恼别恼,小黑最懂事了,它就是瞎闹,咱不理它。”
她踮起脚尖,伸手去摸马儿紧张的额角,动作轻柔缓慢。
小手在马脸上来回抚着,黑马这才慢慢平静下来,眼皮耷拉,由着她揉搓。
呼吸逐渐平缓,连尾巴都不再甩动,安静得如同午后晒太阳的老猫。
那只玄凤鹦鹉一看自己被晾了,扑腾两下翅膀,转头落到黎卿辰肩上。
它落下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惊飞了几只站在附近的麻雀。
“帅哥!下辈子我变姑娘娶你!”
它歪着头,嗓门亮得刺耳。
旁边的仆从听到这话差点把托盘摔了。
黎卿辰:“……”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眼神冷淡地望着前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下辈子?
谁知道那时候谁是谁。
他抬手想把它轰走,手指刚抬起来,那鸟突然转了个方向,贴着他肩膀蹭了蹭。
没想到这鸟突然改口,嗲声嗲气:“帅哥哎,你好帅哦,帅得冒泡,美得发光!”
每个字都拖得老长,尾音还往上扬。
黎卿辰:“……”
油嘴滑舌到家了。
这德行,跟黎卿微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鹦鹉歪着脑袋站在栏杆上,嘴一张一合不停发出尖锐的叫声,声音忽高忽低,节奏急促,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
小衿衿一开始还好奇地抬头看它,后来注意力全在黑马身上,也就没再理会。
可那鹦鹉像是认准了要搅局,一会儿扑棱翅膀飞到围栏另一头,一会儿又跳到饮水槽边上,叫得更加起劲。
小衿衿陪黑马待了多久,这鹦鹉就在旁边呱噪了多久。
它的叫声引来了几只麻雀,接着是白头翁和山雀,最后连远处树梢上的喜鹊也闻声赶了过来。
它们纷纷落在马场的木制围栏上,翅膀拍打声和鸣叫声交织在一起,场面越来越混乱。
有鸟儿落在灯柱顶上,有蹲在铁门边沿的,还有大胆地直接飞到草地上蹦跳着靠近马匹的。
整个马场被吵得不得安宁。
后来一群小鸟全飞到围栏上,叽叽喳喳凑热闹,整个院子都快被它们掀翻了。
驯马师不得不出面驱赶,拿着长竿轻轻敲击围栏提醒鸟类离开。
可刚轰走这一批,那边又有新的飞来。
鸟群像被什么吸引住了似的,盘旋不去。
黑马耳朵动了动,对这些喧闹显得毫不在意,依旧低头安静吃草。
只有那匹原本温顺的棕色小马,被突如其来的噪声惊得原地踏了几步,喷了个响鼻。
见黑马有人陪着不孤单,小衿衿就拉住黎卿辰的手,眨巴着眼睛说:“哥哥,我们去草地上骑大马吧?”
她的小手软软的,指尖微微用力拽着他的衣袖。
眼睛睁得圆圆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风从草坡那边吹过来,把她额前细碎的发丝撩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的脸颊被阳光晒得泛红,嘴角翘着,等他回应。
黎卿辰早前特意让人给小衿衿准备了套合身的骑马服,今天正好穿上试试。
不在这片大草地上走一遭,总觉得白来一趟。
衣服是深棕色的夹棉短装,配一条束脚马裤,脚上蹬着小巧的皮靴。
领口别着一朵银色小马形胸针,是他亲自挑的款式。
他知道小女孩都喜欢闪亮的东西,但又不能太过浮夸。
衣服穿在她身上利落又精神,完全不像第一次骑马的样子。
他招呼驯马师把他的坐骑牵出来,一手搂住小丫头,轻轻一托就将她放在马背上。
接着手把手教她怎么抓缰绳,怎么用声音指挥马儿行动。
他先让她摸了摸马脖子,感受体温与肌肉的起伏。
然后把自己的手覆在她的小手上,带着她调整缰绳松紧。
一边讲解,一边轻声重复口令。
“放松点,它能感觉到你的紧张。”
“脚踩稳,膝盖夹住,身体别往后仰。”
小衿衿乖乖地坐在鞍子上,背挺得笔直,两只小拳头死死捏住鞍前的扶手,眼睛亮闪闪的,像是在完成什么了不起的大任务。
她的小脸绷得很紧,呼吸放得极轻,生怕出一点错。
偶尔扭头看一眼黎卿辰,确认他在身边才重新看向前方。
阳光洒在草地上,映得她的瞳孔呈现金褐色。
风吹过她的发带,她也没伸手去扶,只是专注地盯着前方那条蜿蜒的小径。
“驾!”
她奶声奶气喊了一声,那匹棕色的马便抬起四蹄,稳稳地在草地上溜达起来。
马蹄踩在柔软的草皮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每一步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步伐均匀,节奏平稳。
她忍不住咧开嘴笑了,手指稍稍松了一点力道,身子随着马背微微起伏。
黎卿辰在旁缓步跟着,随时准备接应。
其实黎卿辰心里清楚得很,哪怕他什么都不教,这马也多半会听她的话——毕竟连别人碰都不敢碰的黑骏马都被她轻松收服了。
之前那一幕他还记得很清楚。
那黑马性烈如火,连老驯马师靠得太近都会龇牙威胁。
可小衿衿走过去时,它居然低下头,任由她抚摸鼻梁。
那时所有人都愣住了,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于是他慢慢松开手,由着她自己试着操控方向,想让她多感受一下骑马的乐趣。
他退后两步,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动作。
起初一切正常。
她拉动左侧缰绳,马便缓缓右转。
她轻轻拍了下马颈,马又放缓脚步。
黎卿辰稍微安心,甚至开始想是不是可以让她绕场一圈。
可没多久他就发现,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样简单。
并不是每一匹马都有那种灵性,能懂她的意思。
这匹棕色母马虽然性格温顺,但在鸟群突然再次尖叫着飞起的一瞬间,明显受了惊。
它的耳朵猛地向后压去,鼻孔张大,肌肉绷紧。
尽管小衿衿本能地收紧双手,但它已经开始加速。
“风蝶,慢点啊。”
黎卿辰见势不对,立刻伸手想去拉缰绳。
他几步上前,手臂伸长,指尖几乎碰到皮革。
可就在这时,一阵强风卷着落叶扫过草地,母马猛地一偏头,整条缰绳从他手中滑脱。
它不再迟疑,前蹄猛然发力,地面被刨出两道浅沟。
哪知道那马根本不理他,反而越跑越快,从散步似的轻跑直接变成撒腿狂奔。
小衿衿的身体剧烈晃动,双脚差点从马镫中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