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安排助手准备活性炭吸附毒素,同时配制解毒针剂,准备进行静脉输液。
“现在最关键的是稳定心跳和代谢,只要撑过接下来三个小时,就有希望活下来。”
黎卿辰的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再盯着那个饲养员发难,心里反而转了个弯——这事不简单,八成是有人动了手脚。
他迅速扫视周围环境,注意到食槽的位置偏角落,正好背对主通道,监控盲区较多。
而且夹竹桃并不长在本地马场范围内,最近的一处野生植株距离这里有两公里远。
不可能自然飘落到这里。
“立刻传话下去,所有马棚挨个查一遍,但凡发现不对劲的东西,马上报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严厉,每一个字都带着压迫感,“特别是饲料库房、饮水管道、清扫工具,全部重新筛查。不准放过任何细节。”
饲养员听完命令,拔腿就跑,挨个去通知其他棚的人。
他知道事情严重了,一旦其他马匹也受影响,整个马场都会遭殃。
他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让每个值班人员立即行动起来,开始地毯式排查。
这时候,小衿衿看出黎卿辰心情糟透了,悄悄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手指,小声叫了句:“大哥哥,别难过,风蝶会没事的。”
她说话时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躺在地上的马儿,眼里却盛满了担忧和坚定。
黎卿辰这才回神,想起自己刚才凶巴巴的样子,可能吓着孩子了。
他感觉到那只小手的温度,低头看见女孩仰脸望着自己,眼神清澈又认真,心头猛地一软。
他弯下腰,蹲到她面前,语气缓下来,叹了口气:“衿衿,哥哥没事儿,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挤出一点笑容,却发现嘴角有些僵硬。
小姑娘赶紧摇头,目光却一直黏在躺在地上的风蝶身上,眼底浮起一层心疼。
她记得昨天下午还骑着它绕场跑了两圈,风蝶跑起来轻快又稳当,耳朵还会随着她的笑声抖一抖。
那时它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要是今天她没光顾着陪小黑呼呼,也许就能早点发现不对,帮上风蝶。
她默默打定主意:明天一定早早过来,给风蝶也呼呼,让它早点恢复力气,快点好起来。
“大少爷!”
风蝶的饲养员一路小跑过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脚步踉跄。
他双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说话时声音都在抖。
脸上全是慌张。
他后头跟着小黑的饲养员,穿着深灰色的工作服,袖口沾着草屑,眉头拧得死紧,下颌绷成一条直线,一看就知道出了大事。
“大少爷,今儿舒小姐去过小黑那棚子,可小黑还在养伤,我按您的吩咐一直守着,她压根儿没挨近……”小黑的饲养员站定,语气沉稳但透着压抑的焦躁。
他停顿片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立刻把眼神甩给同伴。
另一人苦着脸接上:“我瞅见舒小姐来过马场,当以为她是来看风蝶想骑一遭,正打算跟您通个气,结果她说不用麻烦,坐了会儿就走了。我当时也没多想,她平时也常来。可刚才喂料的时候发现风蝶不对劲,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吓坏了。兽医刚走,说是中毒。您说……该不会是她动的手脚吧?”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话不说也罢,一说全明白了——在场的人都觉得,这事儿八成就是黎斓月干的。
人群静了几秒,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没人敢发出一点声响。
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显得刺耳。
黎卿辰听见这个名字,心里顿时像被刀划了一下,哪还用多想?
肯定是她!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太阳穴突突跳动,一股怒火从胸口直冲脑门。
理由太简单不过:当初小黑把她踹进医院,这事她一直记恨在心。
可自从他下令封锁马厩,派专人看守,她根本碰不到小黑半根毛。
这股恶气便转到了风蝶头上。
他知道她的脾气,报复从来不会只盯一个人。
明目张胆下毒,要么是蠢到家,以为别人查不出来;要么……
就是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觉得他舍不得为一匹马跟她翻脸?
她太了解他,知道他在意家族颜面,知道他顾及母亲留下的情分,更知道他对这个妹妹始终存着一丝容忍。
就算他真能忍下这口气,可今天马惊失控,衿衿险些送命!
那一瞬间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马蹄扬起,尘土四溅,衿衿被掀翻在地,手臂擦破流血,脸色煞白。
那一笔,必须算到她头上!
他不能再让任何人冒这种风险。
“行了,我知道情况了。”
黎卿辰沉声开口,嗓音低哑却不容置疑。
他抬手扶了扶袖扣,动作利落。
目光扫过两个饲养员,“你们继续排查其他马有没有异样,仔细检查饲料、饮水和马鞍。稍后我会带小姐离开。从现在起马场停业,没我允许,谁也不准进来。”
“是,大少爷。”
两人齐声应道,低头退开,脚步迅速消失在马厩深处。
他随后去看了眼风蝶,兽医正收拾药箱往外走。
他走进围栏,蹲下身查看。
风蝶的眼睛微微睁开,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些。
鼻息温热,身体不再颤抖。
他轻轻拍了拍它的脖子,站起身。
他立刻牵着衿衿回家,一路上不发一语。
衿衿想说话,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他把她抱上车,亲自开车送回主宅,直到将人安全送回黎建隳的院子,亲手交给王妈和刘妈照看。
叮嘱她们寸步不离,若有任何不适立即汇报。
安顿好之后,他转身就朝二房方向走,脚步一点没停。
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晰而沉重的回响。
晚风掠过耳畔,他没有抬头,也没有放慢速度。
……
“大少爷来了。”
“大少爷……”
黎卿辰面无表情踏进院门,一路上佣人们接连打招呼,一个个战战兢兢。
有人低头快步走开,有人端着托盘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自从吕洁芳被关了禁闭,二房多了不少新人,全是黎老爷安插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