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别急！别急！这只是毛坯状态，基础好，才好发挥嘛！可以完全按照您的要求进行顶级精装修！您看，这窗外就是一线江景，这采光，绝对满足您的要求！”
他指着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壮阔的城市天际线。
“至于16楼，我们可以做完全不同的风格！满足您的一切需求！”
他又殷勤地带着众人上了16楼。
电梯门打开。
一模一样的毛坯房。
一模一样的水泥味。
张瑶：“……”
李菲菲却更加兴奋了：“我可以要两层吗？这一层我用来当我的赛车模拟训练场！”
张瑶忍无可忍：“你干脆把这栋楼买下来，改造成你的秋名山算了。”
眼看友谊的小船即将倾覆在水泥地里，一直沉默看戏的秦清月终于发话了。
她懒洋洋地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吵什么。”
“一人一层不就完了。”
“楼上楼下，当邻居，串门也方便。”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菲菲你还能每天开着你的宝贝跑车，从消防楼梯上玩个漂移下去，接瑶瑶下班，多带感。”
李菲菲一拍大腿，眼神亮得像两千瓦的灯泡。
“好主意！月月你真是个天才！”
张瑶扶住额头，感觉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我严正拒绝这种赛博朋克式的通勤方式。”
王富贵见缝插针，连忙补充：“对对对！两位老板一人一层是最好的选择！不过……还有个小情况，需要提前跟两位说明一下。”
他搓了搓手，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为难。
“咱们楼上，也就是17楼，前两个月刚入驻了一家公司。”
李菲菲随口问：“什么公司？”
王富贵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面露难色。
“是一家……直播带货公司。”
“直播带货？”张瑶的表情立刻变得警惕起来。
“是的。”王富贵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八度，仿佛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他们公司……非常有活力。员工们的热情异常高涨，工作激情……可以说是燃烧自己，照亮KPI。”
他斟酌着用词。
“所以，他们经常为了庆祝单量破纪录，在办公室里敲锣打鼓，载歌载舞。”
秦清月脑子里已经自动生成了画面。
一群打了鸡血的年轻人，围着一个声嘶力竭的主播，疯狂呐喊：“家人们！上链接！三！二！一！”
王富贵看她们没说话，继续补充，声音更虚了。
“尤其是他们老板，个人魅力极强，喜欢在凌晨三点开全体员工动员大会，用那种手持大喇叭，循环播放口号，比如‘今天你努力了吗’、‘奋斗的青春最美丽’之类的……”
李菲菲的眼神越来越亮，闪烁着遇到知己的光芒。
“淦！狼性文化！我喜欢！这才是创业公司该有的样子！有空我必须上去取取经！”
张瑶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她甚至能清晰地幻想到那个可怕的场景：
她最尊贵的客户正躺在价值百万的美容床上，享受着五位数的鱼子酱精华导入，身心即将进入最放松的禅定状态。
突然，天花板上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带着破音的呐喊——
“为梦想！举杯！奥利给！”
这个画面，比任何恐怖片都要惊悚一百倍。
“噗嗤。”
秦清月终于还是没忍住，一声轻笑溢出唇边。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调侃。
“一个想在美容院里搞工业革命，一个想在直播间楼下开辟岁月静好。”
“你们俩的商业版图，比我的精神状态还要分裂。”
李菲菲却完全没get到其中的嘲讽，她一把搂住张瑶的肩膀，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
“瑶瑶！别怕！我觉得楼上那公司挺好的！咱们还能搞异业合作呢！”
“你想想，在你这做完脸的贵妇，容光焕发，心情愉悦，直接上楼，听着那激动人心的‘买它买它’，头脑一热，激情下单两台咱们的国产新车！完美闭环！”
张瑶看着自己这个脑回路清奇到可以绕地球三圈的闺蜜，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瑶双手环胸，站在原地，构成了一座拒绝沟通的人形冰雕。
“我拒绝。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李菲菲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她试图掰开张瑶的手臂，进行一个热情的拥抱劝说：“别这样瑶瑶！你想想，这叫什么？这叫沉浸式创业氛围！楼上奋斗，咱们在楼下感受熏陶，这KPI能不蹭蹭往上涨吗？”
张瑶侧身躲开，动作幅度很小，但态度坚决。
“我的客户需要的是Enya，不是MC HotDog。我的底线是物理隔绝，听觉上的那种。”
“哎呀，我们可以搞个联名！给楼上主播提供咱们的美容套餐作为粉丝福利，他们给我们带货，互利共赢，生态化反！”
秦清月默默退到墙角，掏出手机开始刷购物APP。
创业？狗都不干！
这也太累了。光是看房这一项，就已经耗尽了她三个月的运动量。她的身份是秦-神豪-美丽废物-清月，不是地产勘探小分队队员。
她只想快点把钱投出去，拿到系统的奖励，然后回家躺平，过上她朴实无华的有钱人生活。
眼前的场景，比手机里那些“砍一刀”的链接还要让她心累。
王富贵在旁边急得像个热锅上的陀螺，一会看看张瑶坚冰似的侧脸，一会又看看李菲菲燃烧的卡路里。
“张总，您看，其实楼上的动静也不是一直都那么大……他们……也有休息的时候……”他说这话时，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李菲菲立刻补刀：“对啊！他们凌晨三点开动员会，说明三点之前都下班了！你的贵妇客户那时候早回家睡美容觉了，完美错过！”
张瑶的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李菲菲，你是不是忘了我的美容院有夜间舒缓疗程？”
“那就升级成摇滚助眠疗程！多朋克！”
“我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