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色还泛着一层灰蒙蒙的鱼肚白,晓宇就被客厅里细微的响动惊醒。他揉着眼睛走出卧室,一眼就看见母亲晚晴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碗温热的小米粥,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憔悴的脸庞。她的眼睛红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核桃,眼下发青,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底的疲惫和落寞,像一层化不开的浓雾,沉甸甸地压在她的眉眼间。
晓宇心里一揪,脚步放得极轻,慢慢走过去,伸手轻轻揽住晚晴的肩膀:“妈,你一晚上没睡好吗?眼睛怎么肿成这样了?是不是又难受了?”
晚晴听到儿子的声音,才缓缓抬起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没事,妈就是有点没睡踏实。你快洗漱去,粥要凉了,今天还要上课呢。”
她说着,伸手想去推晓宇,指尖却微微发颤。晓宇一把抓住她的手,掌心触到的皮肤冰凉,他心里的心疼更甚,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哽咽:“妈,你别骗我了。我昨晚就听见你在房间里哭,爸昨天是不是又说你了?我都听见他那句‘自己上班不专心,怪谁’了,他太过分了!”
晓宇把勺子往桌上一放,“哐当”一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他看着晚晴泛红的眼眶,愤愤不平地低吼:“你在超市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被店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批评,回家想找个人说说话,他怎么能那么冷漠?他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晚晴的眼眶瞬间又红了,她连忙别过头,抬手抹了抹眼角,不想让儿子看见自己掉眼泪,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别瞎说,你爸他就是最近压力大,脾气不好,不是故意的。”
“压力大也不能拿你撒气啊!”晓宇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满是不忿,“妈,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我都记着呢!以前家里穷,你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省吃俭用供我读书,冬天冻得手裂口子,还在灯下给我缝补棉袄。爸创业那会儿,你天天起早贪黑去菜市场摆摊,给他凑本钱,那些苦日子,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现在日子好过了,他怎么就忘了当初你陪他一起吃苦的日子了?那些陈年旧事不是废话,是你和他一起走过的血汗岁月啊!昨天我就想说他了,要不是你拦着,我肯定跟他掰扯清楚!”
晚晴伸手紧紧拉住晓宇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滚烫的泪水却忍不住滚落下来,滴在手背上,烫得她心头一颤:“晓宇,别说了,他是你爸,一家人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
“爸又怎么样?爸也不能不讲道理!”晓宇看着母亲的眼泪,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抬手替晚晴擦去脸上的泪,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妈,你别再忍了。以后他再对你冷言冷语,你就告诉我,我来跟他说!这个家是你和他一起撑起来的,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这时,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守业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睡衣从里面走出来,显然是被晓宇的声音吵醒的。他恰好听见晓宇最后那句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神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像一潭即将爆发的死水。晓宇看见他,非但没退缩,反而挺直了腰板,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的指责明明白白,一点都没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