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的清晨,薄雾还没散尽,龙滩的街巷就飘起了淡淡的烟火气。守业骑着电动车,车后座载着晚晴和鼓鼓囊囊的年货,车筐里还放着晓宇爱吃的奶糖,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慢点骑,这路滑。”晚晴扶着守业的腰,声音被风捎走了一半。她裹紧了围巾,看着路旁的腊梅开得正艳,金黄的花瓣沾着露水,香得沁人心脾。
“放心,稳着呢。”守业回头笑了笑,车速又慢了些,“好几年没来看张姐和老陈了,这次可得多坐会儿。”
两人说话间,就到了张姐家的小院门口。篱笆墙爬着干枯的藤蔓,门楣上贴着红底金字的春联,看着就透着喜庆。守业刚停下车,院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张姐系着花围裙,手里还沾着面粉,看见他们,眼睛一下子亮了。
“守业!晚晴!你们可算来了!”张姐快步迎上来,拉着晚晴的手就往院里拽,“我早上还跟老陈念叨,说你们说不定今天来呢,果然就来了!”
晚晴笑着把手里的年货递过去:“一点心意,张姐你别嫌弃。”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张姐嘴上说着,却还是乐呵呵地接了,转身冲屋里喊,“老陈!快出来!守业他们来了!”
屋里很快传来脚步声,老陈穿着深蓝色的棉袄,手里拿着烟袋,看见守业,憨厚地笑了:“守业来啦,快进屋坐。”他说着,又看向晚晴,“晚晴也来啦,屋里暖和,快进去。”
晓宇从守业身后钻出来,脆生生地喊:“张阿姨好!陈叔叔好!”
“哎,好孩子!”张姐弯腰摸了摸晓宇的头,转身就往屋里跑,“阿姨给你留了糖糕,刚蒸好的,热乎着呢!”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屋,堂屋里烧着炭火盆,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张姐忙着给他们倒热茶,老陈则和守业坐在一旁,手里搓着烟丝,聊着家常。晚晴坐在炕沿上,看着张姐忙前忙后,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你们来得正好,”张姐端着一盘金黄的糖糕走过来,放在桌上,“我和老陈正准备包包子呢,中午就在这儿吃,尝尝我的手艺。”
“那敢情好,”晚晴拿起一块糖糕递给晓宇,笑着说,“我早就馋你做的包子了。”
“馋就多吃几个!”张姐拍了拍她的手,目光落在守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守业这几年看着稳重多了,不像以前,毛毛躁躁的,一股子闯劲。”
守业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岁数大了,性子也磨平了。”
“磨平了好啊,”老陈点着烟,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说,“男人嘛,年轻的时候总想往外闯,等闯够了就知道,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才是正经日子。”
晚晴和张姐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炭火盆里的火苗跳跃着,映得满屋子的人脸上都红彤彤的。院子里的腊梅香飘进来,混着茶的清香和糖糕的甜香,让人心里安稳又舒坦。
晓宇啃着糖糕,凑到老陈身边,好奇地问:“陈叔叔,你家鱼塘里的鱼长大了吗?我上次来,还看见小鱼苗呢。”
老陈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长大了,等夏天的时候,叔叔带你去钓鱼,保证钓上大的!”
晓宇欢呼一声,屋里的笑声更响了。守业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他转头看向晚晴,晚晴也正好望过来,两人相视一笑,眼里的温柔,像炭火盆里的光,暖得能化开冬日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