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碗筷刚收拾妥当,门外就传来了粗声粗气的喊门声。“守业在家吗?我是你前街的王大奎!”
守业闻声起身开门,只见王大奎裹着一件亮面的黑色夹克,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拎着两瓶白酒,脸上堆着热情的笑。这人是守业的同乡,早年跟着亲戚去了中东打工,听说近几年混得风生水起,逢年过节回来,总是一身光鲜。
“大奎?稀客啊,快进来坐。”守业愣了一下,连忙侧身把人让进屋。
晚晴端着刚泡好的热茶走过来,笑着招呼:“大奎来了,快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王大奎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将白酒往桌上一放,开门见山:“守业,我今儿来,是给你送个好消息的。”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宣传单,拍在桌上,“你看,我们公司在中东接了个大项目,建水产养殖基地,正缺懂行的技术骨干。我寻思着你最近不是在琢磨养鱼的事儿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守业拿起宣传单,目光落在上面的薪资数字上,瞳孔猛地一缩。那串数字后面的几个零,晃得他眼睛发花,比他在岛上折腾鱼塘,十年挣的钱都多。
“这薪资……靠谱吗?”守业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宣传单。
“靠谱得很!”王大奎一拍大腿,唾沫横飞地说道,“我在那边干了五年,还能骗你?管吃管住,五险一金,年底还有分红。只要你肯去,保底年薪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守业眼前晃了晃。
守业的心狠狠跳了一下,耳边仿佛响起了钱进账的哗哗声。他想起了没租成的龙滩空地,想起了创业补贴还没着落的窘迫,想起了晚晴跟着他吃苦受累的模样,还有晓宇念叨了好久的遥控飞机。
“那边的活儿,累不累?”晚晴端着水果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王大奎,轻声问道。
“累是累点,毕竟是海外项目,”王大奎挠了挠头,语气却满是笃定,“但挣钱多啊!熬个三年五载,回来就能盖新房,开厂子,不比在这小岛上瞎折腾强?”
这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守业的心里。他看着宣传单上的薪资数字,又看了看身边的晚晴,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小人说,去中东吧,挣大钱,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另一个小人却说,别走了,守着家,守着刚有起色的鱼塘梦,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你小子,脑子活络,又肯吃苦,去了肯定能站稳脚跟。”王大奎还在滔滔不绝,“我跟老板举荐了你,他说只要你愿意,随时能走。机票公司全包,还能提前预支三个月工资。”
守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捏着宣传单的手指关节泛白。三个月预支工资,足够他在岛上盘下一个小池塘了,可如果去了中东,那就是数倍的收入。
晚晴看着他纠结的模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递过一杯温水。
王大奎看了看表,站起身:“守业,我明儿一早的火车,你好好考虑考虑。想好了,给我打电话。这机会,可不是天天有。”
送走王大奎,屋里的空气又静了下来。守业瘫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张宣传单。灯光下,那串薪资数字格外刺眼,搅得他心烦意乱,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