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守业就醒了。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转头看向身边睡得正香的晚晴,眼底满是纠结。等晚晴揉着眼睛坐起身时,他深吸一口气,把揣了一夜的宣传单递了过去。
“这是啥?”晚晴接过宣传单,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清上面的字后,眉头倏地皱了起来。
“是前街王大奎送来的,”守业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坐直身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他在中东包了个水产养殖项目,说缺技术骨干,想让我过去。”
晚晴没说话,目光死死盯着宣传单上的薪资数字,指尖微微发颤。过了好半晌,她才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年薪这么多?还管吃管住?”
“嗯,”守业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说保底年薪这个数,年底还有分红,去了就能预支三个月工资。”他顿了顿,看着晚晴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期盼,“咱们要是能挣下这笔钱,回来就能盘个大鱼塘,再也不用为租金发愁了,你也能穿上喜欢的裙子,晓宇的遥控飞机也能买了。”
晚晴放下宣传单,指尖在桌角轻轻敲着,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她不是不心动,这笔钱确实能解燃眉之急,能让这个家彻底摆脱窘迫。可一想到守业要去那么远的地方,隔着万水千山,她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那边离家太远了,”晚晴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里满是犹豫,“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受了委屈怎么办?再说,你这养鱼的技术刚入门,去那边能行吗?”
“怎么不行?”守业急忙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老陈哥教我的那些都够用了,那边是现代化养殖基地,有专业的设备,我去了正好学经验。”他伸手想去握晚晴的手,却被她轻轻躲开了。
晚晴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刚抽芽的柳树,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她想起守业这些天为了鱼塘的事愁眉苦脸的模样,想起家里攒了大半辈子的积蓄还不够租金的零头,又想起晓宇每次看着别人的爸爸带孩子去游乐园时羡慕的眼神,心里的天平轻轻晃动着。
“去那边要待多久?”晚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最少两年,”守业的声音低了下去,他知道这个时间太长,“不过我要是干得好,说不定一年就能攒够钱回来。”
晚晴转过身,看着守业眼里的期盼,心里又是一阵酸涩。她知道守业是为了这个家,可她真的舍不得他走。这两年的日子,她要一个人操持家务,要照顾晓宇的学习,还要惦记着远在异国他乡的他,光是想想,就觉得难熬。
“我再想想,”晚晴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事儿太大了,不是一朝一夕能决定的。”
守业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的愧疚涌了上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屋里的空气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麻雀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一声声,都像敲在两人的心上。